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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吹过破败不堪的窗棂
总会发出令人心气的古怪声响
加上房门吱呦吱呦撞个不停
这间扎纸铺子里的气氛
可谓十足诡异
从堆满黄白纸人的屋子朝里走
是一储藏室
这间储藏室不大
堆的尽是些冥用之物
在储藏室的最里面有一扇门
如果仔细听
可以听到此时门里正传来一下一下滴答的声音
凤天歌便在那扇门里
足足坐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那是一间空旷密封的小屋
屋里有一张破旧的方桌
桌上有灯
灯火如豆
凤天歌则坐在旁边早已脱漆的木椅上
双手环胸
背脊靠着椅背
慵懒的坐姿
配的却是一张冷酷到极至的容颜
她的目光
正盯着眼前被她亲手倒吊在屋顶
垂直而落的身此乃古云翳
多亏了屈平
几乎是要烧焦的人了
居然还有着顽强无比的生命力
此刻古云奕依旧被封哑穴
只是随着药力一渐消
那种炙烤的疼痛
越来越清晰
除此之外
还有无穷无尽的恐惧
他的十根手指皆在流血
血水落在地面的铜盆里
毫不间断
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每一声都似落在古云奕心里
听的他胆战心惊
死亡不可怕
可怕的是
等待死亡
古云奕便在这种等待中
足足煎熬了一天一夜
他要被逼疯了
看着倒吊在半空中的那具身子开始扭曲
凤天歌终于发出一声长长叹息
她知道
时限将至
伴着一阵凉风
古云奕发现他居然可以说话了凤天歌
凤天歌你放我下来
随着身体里大大小小的穴道被解开
古云奕开始拼命挣扎
摇晃
如此
那十根手指上的血
便甩的满地都是
凤天歌蹙眉
扬手间
古云奕就只剩下嘴能动
凤天歌
我到宁允有什么仇
你要这样残忍对我
在刚刚过去的一天一夜里
古云奕绞尽脑汁在想这个不解的问题
可他想不通
我一直以为
你对北冥渊是忠心呢
如果你能一直保持这份忠心
那么你古云奕这辈子做人
倒也有可取之处
凤天歌缓缓起身
踱步而至
你放下来
你快放我下来
血水依旧滴答
那份恐惧
便一直萦上在古云奕心头
如何也挥之不去
面对死亡
谁不畏惧
古大人不想在有限的时间里
知道原因吗
凤天歌直视眼前那张早被大火烧焦的脸
美眸冰冷
如覆寒霜
原因
你是为古若尘报仇
可我根本没有把他怎么样
还是曹姝
她将别人丈夫罪有应得
古云奕忽似想到什么
还是
你是皇上的人
不
你说你不是皇上的人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
凤天歌紧盯着古云奕
眸间充血
百余将士被军杖活活打死的情景
浮现在眼前
金戈铁马
沙场如烟
她带着这些将士浴血奋战
从九死一生的战场上活着回来
却偏偏死在奸妃一案里
死在眼前这个畜牲手里
我把他们带回来不是让你杀的
凤天歌眸戾嗜血
次袖里猛然抽出匕首
狠狠插进古云奕的肩头
饿
古云奕吃痛大叫
叫声如杀猪一般
悔实丢了他身为兵部侍郎的颜面
凤天歌
凤天歌你这个疯子
凤天歌狐比缓慢拔出匕首
似笑非笑
如果我是独孤艳
古大人还觉得我是个疯子么
屋子里
突然一片死寂
只有血滴铜盆的声音
滴答滴答
不可能
独孤艳已经死了
死的透透的
她根本不可能活过来
古云奕突兀大叫
声音中的颤抖似比面对死亡还要让他恐惧
是啊
就算把你杀了
那些被你以莫须有罪名处死的将士
也不会活过来
可是不杀你
活着的人过不去呀
歌又一次将匕首扎到古云奕肩头的同一个位置
鲜血迸溅
哀嚎声震在她耳膜都有些疼
我知道
我知道了
你是银面
一定就是银面
古云奕很想睁开眼
看看他与北冥渊一直想要灭杀的银面
到底长什么样子
真正的凤天歌是不是已经死了
胡说
凤天歌一点点抽出匕首
鲜血顺着锋刃汩汩外流
铜盆的滴答声愈快
也愈频繁
银面就是凤天歌
凤天歌就是银面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凤天歌不可能是银面
他
匕首再入
同样的位置
速度缓慢
古云奕体内抑制疼痛的药效
渐渐消失
烧伤炙烤的灼痛与刺痛一起
简直痛不欲生
住手
你住手
害死独孤艳的不是我
害死烈云十三宗的也不是我
你要报仇找北冥渊
为什么要找我
古云奕痛极哀嚎
其间竟能辨出几分委屈
凤天歌冷冷地看着古云奕
已经狰狞的不能再狰狞的脸
我当然会找北冥渊
可军中百余将士的鲜血
也不能白流
如果不是戊城军情告急
我可能还会陪你多玩一会儿
凤天歌再一次抽出匕首
现在
你便在这里慢慢等
慢慢等
等身上的血都流干净
也就解脱了
凤天歌
凤天歌你这个魔鬼
恐怖蔓延
苦于奕歇斯底里的咆哮
痛苦挣你放了我
求你放了我
许是这样的古云奕
还不能让凤天歌解恨
原本走到门前的凤天歌又折转回来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独孤柔生下的那个孽种
被我换掉了
我把那个男婴
亲手按进水里
生生看着他拼命挣扎
直到一动不动
我才松手
你呀
无后
啊
凤天歌
你这个冷血的禽兽
看着古云奕如此痛苦又愤怒的模样
凤天歌笑了
哼
对你们
我更希望自己禽兽不如
凤天歌终是转身
甚由古云奕的哀嚎声在背后聒噪
她打开门走出去
也没有离开
而是无声靠在门板上
静静听着里面的声音
从高亢到低沉
从撼如雷鸣
到细如蚊声
再到消失
凤天歌知道
古云奕死了
其实就算她什么都不做
古云奕也就只有三天可活
只是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凤天和微抬下颚
仰首时
眸间泪水转糊
她迈出脚步
一步重过一步
身形距离那间储藏室越来越远
心越来越痛
这间扎纸铺子不会有人过来
便也不会有人发现这里吊着一具死尸
永远不会有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