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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破土
送走了一脸晦气的申屠弘
张凡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儿呢
卓豪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招呼了两声
卓豪忽然正色说道
师弟 跟我走
师兄带你看些东西
还能说什么呀
张凡只好放下立刻修炼的心思
踏上师兄的火灵锥
不知所措地飞逝而去
一路上
卓豪沉默不语
无形中
气氛也显得压抑非常
让进入宗门以来一直顺风顺水的张凡很不适应
护山大阵上开辟出的通道
这一天多以来一
一直人来人往
满怀希望而来
失魂落魄而去的是比比皆是
道旁边
一个皮肤黝黑
衣着破烂
一看就是农家出身的少年正一动不动地跪着
来往的人群
不屑者有之
嘲笑者有之
劝劝告者呢也有
他都不为所动
就那么挺着腰板跪得笔直
他叫韩偓
你怎么跪了一天一夜了
半空中
卓豪的声音悠悠传来
张凡沉默地看着
心中若有所悟
原本路边跪了四十几人
现在只剩下他一个
只要能坚持三天呢
宗文便会收下他
从外门弟子做起
说完
卓豪似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脚下轻轻一踏
火灵锥再次冲天而起
卓豪依旧不言不语
也不道明去向
张凡心中的不耐却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片刻之后
他们停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炊烟袅袅
人声鼎沸
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肉香
那简直不似仙家福地
那倒更像是啊世俗书院坊坊里特有的堂堂
没错
这正是一个饭堂
张凡已经看着不少捧着食物的同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师弟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卓豪神色平淡地问道
张凡摇了摇头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
已经看到不少身着青衣的外门弟子
蓝衣的普通弟子
白衣的内门弟子
甚至还有一个跟他一样身着披蚕道袍的和核心弟子在这里出入
实在是判断不出来呀
卓豪盯着张凡的眼睛就说道
他们都是跟你师弟一样
入了山门
本身却没有修道基础的宗门弟子
每日三餐要用大块肥腻的肉类食物
苦涩的药汤补养根基
一天至少有七个时辰用来劳作
砍柴 挑水
凿石以锻炼体魄
坚毅精神
晚上还要在滚烫的药浴中蒸煮
排解毒素
化除伤瘀
啊
这样的日子要持续一整年
经过卓豪的讲解
张凡这才明白
不知不觉间
他已经跳过某些重重要步骤了
而这一切不是因为他天资卓绝意志坚挺
不过是先人遗泽罢了
言谈间
一个瘦如竹竿的青年微笑着从饭堂走了出来
一边走着
一边还满面春风地向碰见的同门打着招呼
在大多数踏入时面无惧色
走出时痛苦佝偻的同门中间
他是如此醒目
以至于张凡不觉地把目光紧跟着他的身影
他叫林森
木属杂灵根
曾救我一位筑基期师兄一命
因此被带上山门
在这儿已经五年了
卓豪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此人
徐徐说道
五年
以此人的态度
怎么可能这么久都过不了关呢
张凡还没问出口呢
便亲眼看见答案
走出不远
林森的脸色突然变白
急行了几步躲在路边的大树后
甚至来不及弯腰就大声呕吐了起来
待剧烈的喘息平息下来
他擦了擦嘴
又毅然回头走向了饭堂
依然是让人如沐春风般地微笑着
若不是苍白的脸色沾到污渍的下摆
简直啊不出与刚才有什么不一样
就像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卓豪看着林森的背影
面露赞色
说道
他身体特异
来这儿的第一年
看见肉类就想吐
第二年闻到了才会吐
第三年呢
入口即吐
到现在吃两三次才吐一回
听说已
已经有不少筑基期的师兄弟们看好他
等他过了这一关
就会正式收他为徒呢
不久
林森再次走了出来
这次走得很稳
缓缓的
但坚定不移地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之外
再次前行
张凡原本有些躁动的心呢
已经彻底地平静了下来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飞行
两人在一座高耸入云
仰不见崖顶的山峰面前停了下来
这次
卓豪却久久无语
只深深地凝望着犹如刀砍斧削的峭壁
神色变幻莫测
时而缅怀
时而忧惧
时而畏缩
时而振奋
师弟啊
卓豪的声音在这空旷的环境下
显得分外悠远
四十年前
为兄初入山门
师父也曾经带我来过这个地方
他老人家告诉我
这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名字
就叫绝壁
绝命的绝
张凡闻言周身一颤
直觉着一股冷意从心底深处不停地蔓延开来
卓豪催动火灵锥
两人离峭壁越发的近了
这时候
张凡才隐隐约约的看清楚
峭壁上面遍布着密密麻麻
大小不一的洞穴
这些洞穴与
与修士开凿的洞府不同
没有浑然天成
自然和谐之感
反而充斥着面对岁月摧残的无助与苍凉
崎岖仙途
漫漫长生路
有多少人能走到尽头啊
卓豪望着一个个残破的洞穴
黯然地说道
师兄
你
你的意思是
张凡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详的预感
头 心
心是我们的归宿
卓豪淡漠的语气下
掩盖着不甘
挣扎 恐惧
并没有能够偷张凡的耳朵
不待张凡反应
他继续说道
自法相宗在这里建立山门以来
所有寿元已尽的前辈
再无法延续下去的时候
都会只身来到这里
散功坐化
这句这都是
张凡的声音不觉干涩了起来
嗯
最里的也是筑基期的修士
也不乏结丹元婴的前辈
就在我入山门的那一年
我们法相宗仅有的两位元婴后期祖师中的一个
就在那里坐化
当时师父带着我来观礼
那情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说着
卓豪伸手指向峭壁上的某处
张凡循着方向望去
却见所有的洞穴都是一样的残破
一样的苍凉
怎么也寻不出其中哪一个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最终
张凡不再徒劳地寻找
只怀着复杂的心情
仰望了这些曾经的辉煌
现在的孤寂
仙路艰难
上下求索
不知在这条寻不到
求不得
探不明的道路上
究竟埋藏了多少惊才绝艳
冠盖一时的风流人物
想到这里
他不由得有些痴了便
让带你看看呢
为兄想了想
还是等到今天才带你过来
师父的用意
想必你明白
风中
卓豪负手而立
淡淡地说着
嗯
张凡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因顺风顺水产生了浮躁松懈
当毫无遮拦地面对这条比海更深
比山更沉的道路时
显得是那么的无知可笑
走吧
卓豪收拾了心情
带着张凡渐渐飞离
途中
隐约听见绝壁的某个洞穴发出一声爆鸣
紧接着又传来巨石崩落的响声
他们却没回头
就这么飞速地远离了
与此同时
绝壁峡谷
巨石压迫
小草破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