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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维的父母
哈维
切尼终于见到了亲爱的父母
这是多么让他快乐的事呀
在那一番激动人心的场面过去之后
他又变成了父母怀中真爱的宝贝
盛大的筵席很快摆了起来
他们让巨大的欢乐暂时告一段落
让这个看起来又高又瘦又黑的男孩痛快的大吃了一顿
在他大快朵颐的时候
他的母亲两眼含泪的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至宝
这个男孩身上有很多叫他母亲惊奇的陌生东西
他以往那些装腔作势的虚假和浮夸都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稳重
有力等良好品质
如果一个人具备了这样好品质的话
那你完全可以对他竖起大拇指
如果这个人还是你的儿子的话
那真叫人喜极而泣了
那时一列列火车在他们旁边呼啸着进站出站
哈维吃着喝着
还间歇飞快的讲着他的经历
在海上号的生活
男孩一讲起来就滔滔不绝
两只眼睛闪闪发光
你可以看得出来
他对那段生活是无比热爱和自豪的
他的嗓音因为生活在开阔和带咸味的空气中变得浑厚
那是一个少年能得到的最好的声音
他让人感到安心
感到这位少年值得信赖
他的手掌也变得又粗又硬
手腕上尽是斑斑点点的疤
另外
这个男孩身上穿的不是他父母看惯的那种贵气逼人的高档衣衫
他的打扮地道的像个当地的渔民
一个在大海上讨生活的水手
而他的长筒胶靴和蓝色运动衫上还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鳕鱼味
一向善于判断人的父亲目光灼灼的注视着这个快满十六岁的男孩
他不知道在这段艰苦的海上旅程中
儿子忍受了什么样的苦难和煎熬
他也无法想象
他忽然觉得自己过去一向对儿子了解的很少
的确如此
不过他清楚的记得一个面孔像生面团似的又白又软胖乎乎的捣蛋鬼
欲望永远得不到满足
以骂老家伙为乐
常常使他母亲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这个小家伙还时常在公共场所或旅馆的游廊里和一些同样天真却虚张声势的名门子弟一起作弄或辱骂那些逝者
但是现在
他眼前这个长得结结实实的瑜伽少年
身体不再扭来扭去
看他的目光是那样坚定清澈
没有一点畏畏缩缩的样子
说话的声调是那样清晰
即使激动的时候也很有礼貌
而且他的声音似乎给人一种确信
这种变化是永久性的
一个新的哈维已经在大海的胸怀里成长起来
而永远不会再变回去了
老切尼欣慰的看着儿子
他可以看出
海上号不仅救下了以前那个哈维
切尼的小命
还给了他真正的心声
让他脱胎换骨
老切尼不禁感慨起来
因为在他们这个家里
宠爱儿子的母亲康斯坦塞是绝对不会允许他让人好好管理儿子教他成才的
所谓慈母多拜儿
真是古今智力
不过也怨不得他纤弱的妻子
她在生下这个孩子时难产
是吃了大苦头的
会这么溺爱他也是无可厚非
而且他自己也有责任一再对这种局面视而不见
纵容姑息
现在哈维
切妮竟然在大海上奇迹般的获得了一位良师
还有一些益友
那真是上帝最仁慈的安排
了这种教育
恐怕是老千尼花费重金要把儿子送往欧洲名校都不可能富予的
这时
慈爱的母亲听完了至少两遍哈维的故事
一再追问他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那个叫薛劳帕的人
跟他说你是什么人呢
他一听到就应该马上用船把你送回来
他该知道我们家一定会好好酬谢他的
他叫迪斯科
屈劳帕
是海上号的船长
也是所有驾船人中最最出色的一个
我不信还有比他更强的
妈
我告诉过他
可你知道吗
妈 在大海上
不会有人觉得一个千万富翁会比正在眼前的渔妻和那一群群肥硕的鱼更吸引人的了
那就是大海上的生活是一个水手最最重要的事业和人生
可怜的母亲还是难以理解
你为什么不让他送你上岸呢
你知道爸爸一定会出十倍的钱弥补他的损失
我知道
我知道
哈维
切尼一再耐心的向他母亲讲解大海上的规则
这些是他当初完全无法理解的
可在三个月之后
这个任性的男孩完全能够明白当时的情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俺妈
当初我找不到口袋里的钱
还骂过巨劳怕船长是贼呢
可他真够对不住他的
他这个人其实特别棒
一个水手那天晚上在旗杆旁拾到了那些钱
切妮夫人抽抽搭搭的说
所以我们相信你一定是掉下海了
我花钱让人在附近的海面上打捞了好久
后来他们都不愿干了
说过了那么长时间
你一定
哦
西尼夫人痛苦的用双手蒙上自己的脸
她的儿子马上拥着她轻声安慰着
好了 妈
这就清楚了
其实我并不责怪屈劳帕船长
不过我只是说我不愿意工作
也不愿意待在一条渔船上
他因此在我鼻子上揍了一拳
哦
我血流的向猪被捅了一刀子
可怜的小乖乖
他们一定大大的虐待了你
不嘛
才不是呢
他们教会了我很多道理
而且当你真心爱上大海的话
你会看到很多精彩的东西
那是我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还有对生命的珍惜
对生活的热爱
妈
那些通通是我以前不知道的
老千尼一边听着一边拍了拍他的大腿笑了
这就是他所一心希望的孩子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清楚的看到过哈维眼中闪烁的光芒
而且去捞帕船长每个月给我十块半美金呢
现在已经付了一半
我一共能拿到三十五块钱呢
妈
我也能挣钱了
我打算好好挑一个小礼物送给您
您可别嫌弃我不像老爸那么有钱
可毕竟是我自己用双手挣用的
我现现在还不做一个成人人活儿
不过我能操纵一条平底船了
操纵的差不多跟单一样好
在大雾中我不慌张了
至少不那么张张了
风
风不大的时候我也学会了掌舵
我还能给排钩装饵
当然我也懂得船上的绳索
能准确的叫出他们每一个的名字
我也能长时间的把鱼扔入底舱
我在念约瑟片那本书方面也很有长进
我还可以给你们表演如何用一张鱼皮过滤咖啡
我想再喝一杯咖啡
继承人彬彬有礼的招呼服务生
请给我再来一杯
谢谢
嘿 妈 爸
我说你们做梦也想不到
十块半一个月要做那么一大堆工作
我开始的时候才八块半
我的儿子
老切尼一本正经的说
真的吗
你可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吧
你也从来没有问过我呀
哈维
你想听的话
哪天我跟你说说
来一个糖字
橄榄怎么样
可那个大男孩太过欣喜
一点儿也吃不下
他滔滔不绝的说出一大堆话
屈劳帕船长说
世上最最有趣的事就是发现别人如何谋生
重新像像样样坐下来吃一顿真不赖
不过我们吃的也很好
只是在纽芬兰浅滩都用大杯子盛吃的东西
我们船上有一个很棒的黑厨师
他有点魔力
给予我们准备的伙食那是一流的
他也是个了不起的人
还有丹
那是屈劳帕船长的儿子啊
恩
是我的伙伴
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还有萨尔托斯伯伯
他可有意思了
他在上船以前自己有一个农场
是个农夫
所以他老谈什么肥料
有一次他还跟一条运牲口的船大谈他的农业经
害得整个纽芬兰浅滩都在唱他干的这件蠢事
还有可怜的小个兵
他的脑子倒真出了问题
我们在他面前不能提起约翰镇
因为
哦 还有 呃
你们一定得认识认识汤姆
布拉特朗
杰克和梅纽尔
是梅纽尔救了我的命
我很遗憾
他是一个葡萄牙人
他谈的不太多
不过他是一个很好的音乐家
他看见我飘在水里
就把我捞了起来
千妮夫人眼泪汪汪的坐在那儿
看着她心爱的宝贝
他就在那里
她的那些话
虽然她还无法完全听懂
不过那声音
哦 多么美妙
真是这世界上最最动听的音乐
在极度的欢乐之中
这位强撑到现在的伟大母亲终于承受不住了
他的医生也建议他回到卧铺间痛快的休息上一夜
第二天恢复了精神再来好好享受母子间的温馨
考虑到来日方长
她终于答应了
哈维亲吻了妈妈
亲自把他送到了卧铺间
看着他睡下
随后哈维蜷缩在他爸爸的身边
对他详详细细的解释了他对海上号那群伙伴们的感激之情
老切尼用对待一位商业伙伴的郑重态度对儿子说
哈维
你可以信赖我
我会尽一切的可能替这伙人做些事的
从你的话里
我感到他们都是一些好人
船队里最好的一些人
你可以以格罗萨斯托托问
哈维热切的说
不过去
劳帕船长至今还以为是他和海上的生活治好了我的脑子的毛病
关于你和妈妈
还有咱们的私人列车以及所有别的事情
只及单一个人知
知道
是爸要让
让他们大吃惊惊
可爸爸
斯坦坦号能直接开到格罗萨斯托吗
我看妈的身体不适宜走动
可我明天一定要回到船
船上我还有工作要完成
我们得结束卸货
福
福曼先生买下了我们的鱼
全部的 你瞧
这一个鱼季我们头一个离开纽芬兰
简单
所以价格卖的很不错
一公蛋可以卖四元二角五分
我们不让价
他们要我们快快卸货
明天你要回去干活吗
一大早吗
对呀
我告诉薛拉帕船长我会回去的
现在是船上的货物管理员
我要去过磅
把货签都随身带来了
男孩拿出一个油腻腻的笔记本
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向他看了一眼
这叫那位父亲激动的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
嗯 据我计算
还剩下三百公弹
啊不
有二百九十四到二百九十五公弹还没有卸
明天还得忙上好一阵子
那雇个人替你去干吧
好吧
老切尼提了个建议
不过他的目的只是想看看哈维有什么反应
那怎么成 爸
我是海上号的货物管理员
因为屈劳帕船长说在数字方面我有天赋
比单有头脑
屈劳帕船长说的话是绝对不会错的
他十分公正
那是我的工作
嗯
可今天晚上看来康斯坦赛号或许不能再前进了
那你怎么办呢
男孩抬头看了一眼钟
欢乐时光果然容易过
指针已经走到了十一点二十分了
不过这到南部岛久经考验的男孩
那我就在这睡到三点钟
搭四点钟的货车过去
不会耽误的
爸 你放心吧
老切尼激动的两眼放光
他猛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这倒是一个办法
不过我看我们能想想办法把康斯坦赛号开到那里
不会误你的事儿
现在你最好上床去睡一觉
哈维点点头
顺从的到沙发上躺下
剃去了脚上的胶靴
还没有等他父亲替他挡去灯光
他就睡着了
老切尼坐在那里
看着儿子年轻的脸
心中涌起了千头万绪
淹死并不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事
感谢上帝给这个孩子一个机会
要不然他会在我们为他提供的这个世界里溺死的
看来我可欠了屈劳派船长一个大恩情啊
夜平静的过去了
清晨第一股新鲜的海风吹拂进车窗的时候
康斯坦赛号稳稳当当的停在格罗萨斯托的车站里
而男孩哈维早已在黎明时刻就已起身
并精神抖擞的回到了他的工作岗位上去
切尼夫人一起身看不到儿子
差点又惊恐的叫起来
不过老切尼马上把儿子的下落告知了夫人
他已穿戴好了
等待着妻收拾好自己
就诙谐的以电影中绅士般的动作对他的妻子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我们一起去吧
亲自去看看哈维工作的那个地方
再说我们欠了海上号的人一个大恩情
得亲自去道谢
切妮夫人愉快的答应了
经过一晚上放松的熟睡
她的气色恢复了
健康的生命迹象重新流入她的血脉
她的脸颊上闪耀出愉悦美丽的玫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