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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三被大哥带回家里
有种失恋的感觉
原来范斌只是急性跟他玩玩
原来他始终没有忘记文秘
原来朱丽丽是他的情夫
然而范斌跟他交往一直都是那么真诚
宁三难以相信范冰骗他
可是事实就如他精臣所见
他能当自己是范冰所爱的人吗
宁三把房门上了锁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大哥和父亲都回办公室去了
妹妹们都上学去了
只有宁太太和佣人在家
没有谁会骚扰他
那一重锁
他不晓得是说什么
有过几个电话找他
可是他都是没等到佣人说完是谁打来的
便已经把电话挂上
令三从美国跑回来
是准备迎接他和范冰的天堂
如今
他有一种被人从天堂中扔了出来的感觉
林三把自己在房间里关了两天
谁也不开门
什么电话也不听
令先生央求他下楼吃饭
宁国旗三个字条说林三跟大哥去看电影
七点半买了票
但是宁三什么反应也没有
他知道他总要出来
可是他害怕想将要出来的那一天
第三天了
全家人都拿他没办法
下午
正当宁三呆坐在地上时
有人轻轻的敲门
那种温和的敲门声
是宁三这几天没听过的
他怀疑那是谁
宁三
是我
阿弟
喂
你不开门给别人
也要开门给我呀
宁三
你不开心啊
阿弟坐在门外陪你
不开心啊
好啊
我坐在你门口了
你不想开门便不开吧
我陪你
我想
假如我不开心
不肯见人
你也会想办法陪我吧
也许只有你明白
朋友互相关心
不一定要见面的
令三跟威廉的弟弟虽然只见过几次面
不过他总觉得阿弟了解他
而他亦了解阿弟
这个朋友不多的孤独男孩
巴巴的跑上来说这几句话
令宁三很感动
可是他实在是不想见任何人
过了两个多小时
宁三都没有听见脚步声
难道阿弟仍然坐在门口吗
李三轻轻的在门内敲了两下
门外传来两下温和的敲门声
答应着他
阿弟
你仍然坐在门口吗
是啊
你想找人说话时
我可以隔着门跟你说几句
只是你的佣人间中在走廊的另一端狐疑的盯着我
令我不大自在
你回家吧
阿迪
多谢你的心意
我明白的
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放下你啊
你都没有出来
你仍是不开心吗
阿弟
真是
好吧
你进来吧
林三无可奈何的开了门
阿迪弯着腿走了进来
手中拿着一包东西
你的腿干什么了
搓的麻了
哎呀 矮了
站不直
搓一搓慢慢就好了
林三说
阿弟缓缓站直了身子
放眼望望房间
奇怪的问
怎么这样整齐啊
我还以为你自己关了三天
房间会一团糟
东西摔得满地都是呢
我不摔东西的
我摔的
阿弟边说边从纸袋里拿出两个汉堡包
两罐可口可乐
带给你吃的
我不饿
宁三说
我饿
想不到等了两个钟才可以吃
你自己吃好了
你不吃我也不吃
阿弟固执的说
你以为我怕饿死你吗
丽三没好气的说
吃不吃是你自己的事
我又失败了
我还以为可以哄你吃点东西呢
阿迪很不开心的放下手中的汉堡包
算了算了
别这个样子
我陪你吃一点点了
零三有点内疚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阿弟关切的问
李三低着头不肯说
我也不一定要知道的
阿弟把汉堡包递给他
没有人需要知道
李三苦涩的说
我刚才在大门口盘算着好不好上来找你的时候
看见有个人驾着车子在你家门口兜来兜去
似乎也像我一样
不知道好不好上来
车子呢
我进来的时候
仍然在兜着
驾车的是谁呀
宁三装作不经意的问
阿弟神秘的一笑
好像是电影明星
范病
宁三一听见这个名字
眼圈红了起来
他好像很苦恼的
阿弟说
李三没有说话
那你是认识他的了
阿弟察言观色
猜到了几成
李三默默的喝着可乐
哎
你想关做到几时啊
阿丽问
我走了
你出不出去啊
李三无精打采的说
我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是最糟糕的事啊
我回美国去好了
这个样子回去啊
没办法
那你其实是不想走道
李三叹了口气
你很爱他
阿迪问
李三扁了扁嘴
想哭
你真没用
阿弟说
宁桑无奈的耸了耸肩
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别骂自己
我也很没用的
阿弟安慰的说
别担心
我没事儿
谁又会有什么事了
人呢
再不开心都是没事的
多讨厌
宁三同意的点点头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阿弟终于走了
令三自己把房门打开
下楼吃饭
宁国启没有回来
宁太太和宁先生知道女儿的脾气
没问什么
阿弟在街上慢慢的躲着
看看刚才那辆兜来兜去的车还在不在
车子似乎不在了
阿弟有点失望的继续走
走到刚转弯的地方
发现车子不在那儿
范斌先生
啊
正在出神的范斌被阿弟吓了一跳
我在三个多小时前
便看见你的车子在兜来兜去了
范冰皱着眉头打量他
哦
我是宁三的朋友
刚刚去看过他
他叫你找我
不是
他根本没有提起过你
他把自己在房间里关了三天
我想
我想你应该去找他
嗯嗯
请原谅我多事啊
他说他要回美国去了
请问
我叫阿弟
我想我应该告诉你
呃
别说是我说的
阿弟劫了量的士走了
范冰双手握着方向盘
呻吟着
他不想冲进宁家大门
把事情弄得更僵
然而不跟宁三当面谈谈
事情又无法弄清楚
范斌跑去附近的汽油站
拨了一个电话
可是另三不接听
翌日是公司宣传芯片的招待会
范斌是最红的影星
当然记者云集
范冰
一向少见你拍拖的消息
我们当然不相信你没有女朋友
是不是太多了
不能公开呢
记者们问
不是
范冰答
我只有一个女朋友
范冰第一次公开只有一个女朋友
令记者们大感意外
可不可以告诉我们她是谁呢
记者们七嘴八舌的问
范冰微微一笑
不可以
记者们失望的议论着
范冰想了一想
说
他自己知道
变成了我
但愿他知道
范冰
这是什么文艺对白
宣传不写稿给你念的
记者笑着问
他给过我一千二百五十个祝福
这不是宣传稿子
范冰偏偏的微笑着
哎 尼三 你看
阿弟拿着几份报纸给尼三看
他是什么意思啊
李三咬着下唇
眼眶渐渐湿了
李三
你哭什么呀
阿弟问
就是
一定要我知道他说的是你
阿弟大感欣慰
也算是苦心了
那你一定不听他电话
又不见他喽
要是有人这么传消息给我
太美丽了
你觉得我是应该和他在一起吗
为什么这么问呢
全世界的人都反对
好像他是坏蛋魔鬼似的
宁三说
我喜欢他
美丽的人做美丽的事
我喜欢他
阿弟说
改天我介绍你跟他见面
宁三说
好 好啊
阿弟没有告诉宁三
他们已经在路上见过面
这时电话响了
佣人说是范先生
听啊 听啊
阿弟怂恿着
喂
宁三的声音仍然有嗔意
阿弟紧张的看着他
当然听不见范冰在说什么
只见宁三终于点点头
似乎同意了
在什么地方见面
值得爱的人就去爱吧
阿弟说
你怎么知道值不值得
我是凭直觉说的
那要是他在乎别的女朋友呢
怎么会说只有你一个呢
又说什么一千二百五十个祝福
那大概是你们的暗语吧
丁三博士不同意阿迪的说话
只是他仍然有解不开的心头结
范冰会觉得他不如文秘吗
方碧君会一辈子纠缠下去吗
朱丽丽又是他的什么人
还有小丽
宁三有一肚子的问题
四月的风为诗而带着春末的凉意
珍珠滩上的浪一层一层的铺展开来
来了又去
去了又来
前浪潜在后浪底下
跟着第三个浪又叠了上来
范斌不觉得有哪个浪真正在海中消失过
令三到来
看见范斌望着春风出神
风把他的斗篷卷着
扬着
一个烟蒂随风掉在海中
你不应该抽太多烟的
令三在他背后几步说
范冰木的回过头来
脸上并没有笑容
令三看清楚了他憔悴的脸孔
你也不应该吃太多酒
范冰的脸上带着自嘲的微笑
擦的又点上了另一根烟
令三察觉到他神色间的悲愤
什么事啊
杨导演昨夜去世了
不抽烟不吃酒
还不是得了肝癌
令三记得杨导演是一手捧红范冰的导演
短短几个月便去世了
又受了那么多的痛楚
范冰显然很心痛
要是受苦
倒不如早点去了
闵三说
最好不死
范斌说
你知道吗
零三
他在最不得已时死去
这两年以来
他的片子一直不卖座
以前在公司呼风唤雨
一旦失去了票房记录
便要什么没什么
那些嘴脸真令他难受
不错
杨导演是老了
但是老骥伏枥
志在千里
他仍然是不甘心的
令我愤怒的是
他没能拍一部片子重振声威便死去
我想他是不瞑目的
你已经尽力帮助了他
聂三说
他的片子你从来不推的
可惜
我替其他导演拍片子
都卖做过他拍的
你以为他心里是什么滋味啊
我明白
你是他发掘出来的
没有他
也许我还在
他不景也不是这么说
你有你自己的条件
他始终是第一个给我机会的人
你很长情
李三说
提到长情这回事
李三不禁想起他对那几个女人的感情
一时沉默了下来
李三
有些人是我的过去
有些人是我的将来
你分得开吗
范冰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去是不可以抹杀的
尹三说
事实不让我们谋杀
范冰说
方比君是过去
但他是人
他依然存在
我不能叫他到另外一个星球去住
你们几时才算了
你再问
我说聊
他说不聊
我没办法
范冰说
那天你走以后
我已经告诉过他
我和他之间已经没有爱的存在
他说以后不再见我
他会吗
李三不信的说
那你想我怎么样啊
叫人把他锁起来
跟他去律师楼
李章曰说以后不许找我
樊冰动气了
那朱丽丽又怎么样啊
方碧君说
你 建中跟他
你跟他
宁三的家庭教养令他说不出睡觉两个字
范冰知道
以宁三那十七岁的年纪
没可能了解他跟朱丽丽的关系
她是我的忠实的朋友
当我失恋的时候
当没有人在乎我的死活时
我去找他
他在乎
你 明白吗
那天为什么带我去找他
那天你失忆吗
没人理你吗
那是另外一回事
范冰觉得很难找适合的字眼
那天我是介绍你认识我的好朋友
而他也需要朋友
世上不是太多人对他好
所有人都当他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但是你跟其他人不一样
我以为你会同情他
一个半红不黑的演员
带着一个小女儿
又不肯四处去卖身
你以为她的日子容易过吗
难道你连跟她交个朋友也不肯吗
他不肯
不肯跟人
嗯
跟人
李三又说不出上床这两个字
他会跟人上床
但他只讲感情
他不卖身
你是他讲感情的人之一了
对
樊冰大声的说
他随时肯跟我上床
因为他爱我
你还想知道什么
那么你呢
范冰想了一会儿
你问了一个我不想问自己的问题
假如我爱他
倒要他做我妻子的程都
我老早便会娶了她
从我十四岁起
她便照顾我
她自己那时也只不过十七岁
是的
她是我第一个女人
如今
我想她像我的家人多一点
他知道我的一切
他不吃你女朋友的醋吗
要是吃醋的话
我们的情谊便不会维持到今天
范斌说
有点欣慰的神情
丽丽有一个难得的特质
她喜欢付出
边付出
她不要回报的
不要占有
她希望我快乐
也许我不应该问小丽的父亲是谁呢
丽丽结过一次婚的
她的丈夫是新加坡一个姓黄的商人
小丽很可爱的
有时我想
小丽是我的女儿也不错
小丽跟我很有缘的
她最疼范叔叔
范冰笑着说
假使小丽是我的女儿
我想我会为了她而跟丽丽结婚的
虽然你并不爱她
到那个程度吗
不是程度的问题
那是另一种感情
不是恋人或者夫妻那种感情
假若小丽是你的
你便会娶她吗
孩子应该有爸爸
你的思想倒是很传统的
我不是个很新潮的人
所以你没碰过我
令三突如其来的一句
把范斌弄呆了
令三发觉他的脸红了一阵
范斌
你脸红了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令三取笑他
你见女人多故
我见老师真粉
是不是啊
宁三自己打了一下头
做我们这一行的呢
投怀送抱的女人很多的
跟他们我从来不脸红
只是对着我尊重的女人
我
你胆怯
说笑
我怎么会胆怯呢
只是很珍惜
在脑海里我跟你造爱
在现实生活里
你笑什么
李三
你有过男人
没有
不告诉你
李三装作莫测高深
他害怕说有
又害怕说没有
范冰笑着不作声
不许你笑
米三寒碜发恼
好好好
我不笑
我抽烟
范冰熟练的点了一根烟
不许抽烟
米三恼范斌笑他
一手丢掉他的烟
范斌哈哈大笑
林三生气的跑开了
范斌追了上去
别生气
别生气
对不起啊
是我没有礼貌
宁三的直发被风吹得像皮丝断一样的往后送
风亲在他的怀里
本来宽大的衬衣紧贴在他的身上
令他小小的腰显得更小
花蕾式的胸脯显得更低
原始的臀像雕像一般滑溜
李森
你令很多男人都心跳
所以我脸红了
范冰在欣赏着他
来 别冷着了
范冰把他拉进怀里
用斗篷裹着他
两人坐在沙滩
李三并不觉得冷
他只是喜欢把头靠在范冰雄壮的身上
感觉他胸口的起伏和听他的心跳
回到家中
宁先生给他一张机票
订好班机了
这回你好运气啊
大哥跟你一块去
大哥也去吗
我把大哥调到我们美国的分公司
全部交给美国人做也不成
你大哥精明
我派他到那里管理一切
那也好
我想大哥也宁愿自己叫牌
令三姨向帮着大哥在香港帮你呢
你主意太多了
你以为大哥很听我的话吗
大哥三十岁了
自己再没主意
便是脓包喽
令三再发表意见
其实大哥这么能干
老早不用你担心了
父亲看儿子呢
老是以为他是小孩子嘛
宁先生说
喂
大哥到底有没有要好的女朋友啊
当然是有的了
不然天天晚上往哪儿跑啊
李三说
不过呢
我也不知道什么
大哥不跟人说的
有呢
便带去好了
我怕他去洋妞啊
命先生说
大哥有分数的
你别理他
我倒要叫他在那儿看着你呢
我是优医生啊
爸爸
你还不放心吗
李三在撒娇
早点收拾行李
后天早上便飞了
别到时手忙脚乱的
令太太插了一句枪
后天
这么快啊
宁三一直忘了数日子
复活节假呢
还有三天便完了
宁太太说
后天上飞机呢
刚好赶得上后天
这个假期玩得太快了
宁三忙跑回房间
急急打电话给范冰
我后天早上要回去了
明天你有空吗
范斌说
有日班戏牌
叫他到他家
等他收工李三依照范斌的指示
在门口的花盆底下找到了钥匙
一进门
李三看见客厅里摆了十八兰花
从小到大
有趣的很
每兰花上都有一张卡
最小的那兰花写着给一岁的女
三次小的写着给两岁的女三一直数下去
很大的一兰写着给十七岁的李三
还有一栏更大一些
只不过只插了大半
桌子上还有几朵花和一张卡
空白
没有写字
倪三用丝带把花附在一起
插在篮子里
在卡上填了一句以后的日子给宁三和范冰
跟着又画了一堆的正字
把卡的前前后后填的满满的
李三坐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
竖着耳朵听街外每一辆车声
每一下脚步声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等丈夫下班回家的主妇
然而她从没有等得如此不寂寞过
范冰回来时
天已入黑了
宁三扑进他的怀中
吻他的胸膛
谢谢你
谢谢你
花店大概以为我在盯拍戏的道具了
我这辈子没有一次收到过那么多花
范冰走到桌子旁
细看最大的一栏上面的卡
感动的拿起来对宁三说
祝福我们
然后笑着说
幸好我赶着出门
一时想不出写什么才好
为什么拔了几录话出来呢
李三问
本来是想找个好位置放卡的
结果呢
卡没写成
又不晓得怎么把花插回去
于是呢
便都扔在桌子上了
你累吗
李三问
平日收工回来呢
我会很累
见到你呢
便不累了
你在痴痴的望着
范冰心里有点难受
还没有走
我已经开始想念你了
我有空呢
可以去看你的
暑假呢
你又会回来
书呢
你是一定要念的
你不会忘记
来吧
我有空了
一定来看你
范冰今夜的脸上少了苦涩
多了安详
林三若有所思的低下头
走到沙发上坐下
范冰看见他深呼吸了几下
好像做了一个什么决定
李三双手放在胸前
一下子抬起了头
闪闪生光的大眼睛凝视着范冰
柔情无限
又十分坚决
范冰被他的眼神吸住了
再看那三十根长长的手指
已经把衣纽解开了
即可露出了肩头
展出了胸脯
露出了腰
宁三的眼睛没有离开过范冰的眼睛
衣服一寸一寸的滑下来
宁三一动也不动
一双眼睛指望着范冰
范冰一吸跪在地上
吻他那小鹿时的长腿
宁三低低的说
我一定要给你
范冰觉得自己掉在一朵初开的百合花里面
它是惊喜
也是心乱
范冰从欣慰与迷惘中清醒过来
流出了眼泪
李三未有过男人
这是他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