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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穷道士洪都客
能以京城治魂魄
未感君王辗转思
遂教风势因秦觅
排空玉砌奔如电
升天入地求之遍
上穷碧落下黄泉
两处茫茫皆不见
张千军跟着师傅进入群山之中时只有四岁
他师傅是个道士
日日守在道观中
似乎在等什么东西
诱惑什么人
张千君从四岁长到十四岁
道观里鲜少有人来
师傅还是日日守着
千君
把饭吃了
吃饱了就去练功
哦 是
师傅
还是不吃
哎
你吃你的
我去院子里守着
师傅
从前您说我年纪小
什么事都不和我说
如今十年整了
我也已经长大了
您能不能告诉我
您到底在等什么
哎
我在等一支箭
一支穿云箭
穿云箭
嗯
哎 千军
记住
你这辈子唯一的任务就是等一支穿云箭
不管射手穿云箭的人提出什么要求
你都要满足
明白了吗
为什么
哎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为何要久居在深山之中啊
师傅说过
我们是外家张家在山中的呼应
如果有本家的队伍在山中遇难
就会向我们求助
久居于此是为及时接应
嗯
不错
而本家人向我们求助的方式就是这穿云箭
可就算接应
也只是帮本家的人脱困
为何要满足射箭之人的全部要求
哎
因为这是师傅的使命
你是师傅的徒弟
自然应当继承
师傅又糊弄我
哎
这不是糊弄
罢了
如今你也大了
知道这些也无妨
为师曾等到过两只穿云箭
第一只是在我五十岁那年
没事吧
没什么大碍啊
嗯
你就是这一代的首山人
呃 是
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你知道我姓张就够了
呃
我有点饿了
有吃的吗 呃
有有
姑娘随我来
嗯
他在道观中住了四个月
养好了伤要离开
你回去吧
不用送了
山里多有蛇虫猛兽
我再送姑娘一程
你看不上我的身手
呃 不是
自然不是
那就回屋待着去
呃
姑娘去哪儿和你无关
那姑娘还会回来吗
嗯 可能吧
我要是回来
就用穿云箭告诉你
好 好
之后的五年时间
张千军的师傅在山中的每块石头下都放了信号箭
每天犹如鹅一般伸长脖子看着山谷的上空
之前它黄色的眼白犹如老檀
现在却亮如琥珀
脖梗的皱纹也因日日仰头被拉平了
这么多年的都一遇上它
终归是白修了
后来呢
第二只穿云箭升空的时候
他回来找您了
嘿
没有
那是另一队张家人射出的
我将他们引出山中
他们便离开了
师傅一百一十岁的时候
不再出门
也不再喝酒
他吃的很少
也很少说话
每天只是在道观的门口坐着
看着门外的皑皑白雪
师徒二人常常沉默的过完每一个暮鼓晨钟
到一百一十五岁的时候
师傅仍旧是那副样子
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
张千军发了一个月的高烧
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
好冷好饿
师傅不用吃饭
我没力气起来做饭
这样下去不是病死就是饿死
我可能是熬不过师傅的老人家了
哎
起来吃点东西
给你做了素面加了苦菜头
还是师傅的手艺闻起来最香
所以师傅不仅能活动
还能下面
也是
到了师傅这个岁数
你死亡随时会来
大事来不及干也没力气干
小事又不屑去做
只要每天不打乱就很不错了
可不是
只能日日枯坐发呆
一百一十五岁的经验还是老道
想什么呢
嗯
没什么
哎
师傅做的面真好吃
吃着师傅的手艺
到了春天
张千军奇迹般的痊愈了
但师傅却到了弥留之际
师傅
我抱您进屋去吧
原来他不会回来了
师傅
为了一件虚无缥缈的可能会发生又可能不会发生的事情
在这深山中守上一辈子
值得吗
能够守上一辈子的吧
从来就不是千师傅
师傅
师傅去世后
轮到张千军守箭
可张家人却从未有过音讯
他每隔半个月就到山中各棵大树之下更换隐藏的箭足
把张家标记外面的青苔刮掉
嗯
已经十四年了
本家的队伍怎么还不来啊
他们就这么神通广大
一点麻烦都遇不到
嗯
或许他们知道深山之中虽然暗流涌动
可有我作为家族的守望者在暗中看着他们
随时等候召唤
所以心中自有一片安宁
心境平和了
自然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所以用不上我
嗯
一定是这样
可万一
万一师傅他老人家是骗我的呢
其实山里头从头到尾就只有我一个人
没人会路过这里
也没人会用这些穿云箭
那我这一生岂不是成了个自娱自乐的笑话
左右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来
还不如离开这里出去看看
与其等待别人召唤我用的烟花
还不如变成烟花本身
他急匆匆的往回跑
刚到山下
一只穿云箭射上半空
在烈日的天空中炸开
阳光强烈
看不到任何烟花火星
那是穿云箭
师傅没骗我
你 你
他重新跑向山中
猿猴一般顺着竹林荡下悬崖
来到穿云箭射起的地方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张海盐和张海琪
哼
是你们射的穿云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