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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五菱性子急
鱼刚咬饵就提钓杆
所以总钓不到鱼
气忿忿地在那嘀哩咕噜骂
鱼脚不停地踢
不断有小石子落入水中
鱼都被赶跑了
张原慢慢走过去
小武
让我来钓
武陵赶紧起身扶少爷坐在大圆石上
重新钩好鱼饵
将钓杆递到少爷手里
然后站在一边看
心道少爷的性子比我还急
我都钓不到少爷就能钓到
而且少爷看不见水面鱼漂
怎么能知道鱼上没上钩
哎
要不等下我提醒少爷
正这么想着
就听少爷说到
小武
你不要出声
武陵答应一声
吐了吐舌头心里说道
当即抿着嘴蹲在一边看少爷蒙眼钓鱼
只见少爷执着钓杆
时不时手腕轻轻一抖
水里的鱼饵也跟着动
过了一会儿
浮在水面那鹅毛管制成的鱼漂一沉一沉的
鱼咬钩了
武陵很想提醒少爷一声
却又记得少爷不许他开口的
只好紧紧抿着嘴看着那鱼漂不停地动
心里那个急呀
少爷倒是不急
手稳稳的
是根本就不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吧
可就在这时
少爷执杆的右手一抬
嗖的一声轻响
一条灰黑色的小扁鱼应声而出
在空中荡荡悠悠
鱼尾不停地甩动
武陵大喜
一边追着摘鱼一边赞道
少爷好厉害
蒙着眼睛都能钓到鱼
鲥鱼在竹篓子里活泼乱跳
武陵瞧得欢喜
赶紧又掐一截曲蟮挂在鱼钩上
让少爷继续垂钓
却听少爷说道
西张
那边有人过来了
看看是谁
武陵走出桥拱向对岸略一张望
就飞快地跑回来向张原报告说
啊
是西张的戏班声气啊
有十几个人是朝这边来的啊
张三公子也在
不会也是来这里乘凉的吧
嗯
西张的亭子阁子那么多
张原眉头微皱
这个张三公子大名张萼
字燕客
今年十六岁
在堂兄弟中排行第三
这是西张小一辈的排行
东张贫弱
但毕竟也是大族
贫弱只是相对西张而言的
张原一家有仆有婢
衣食不愁
但与张萼的家境相比
那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西张富贵
张萼一家之豪富更是冠于西张少年
张原对西张的那些族伯叔祖
族伯叔族兄弟了解得并不多
只知道他的曾祖与张萼的曾祖是同胞兄弟
张萼的曾祖张元汴是隆庆五年辛未科殿试状元
而他的曾祖到老都只是一个生员
西张东张就是从那一辈开始拉开距离的
至于张萼的父亲张葆生
张原知道的是张葆生是万历二十四年举人工书画精赏鉴交游遍天下
董其昌
陈眉公都是他的好友
是绍兴府首屈一指的大收藏家
秦铜汉玉周鼎
商彝哥窑
倭漆厂盒宣炉
法书名画
晋帖唐琴没有不收集他
但其独子张萼却是个十足的败家子
人是非常聪明
就是贪玩儿
张萼的贪玩可不是一般少年人的那种顽皮
年初在杭州
张萼在北关街市看到有户人家养金鱼
五条小金鱼色彩斑斓可爱
他就要买
人家不卖
他硬是出到三十两银子买下
万历年间三十两银子若按米价来算
相当于四百年后的人民币两万五千块
在乘船回绍兴途中
五条小金鱼陆续都死了
死一条丢一条
张萼毫不可惜
张葆生花五十两银子买下宣德铜炉
张萼拿出来把玩
嫌铜色古旧
不甚光亮
就要放在炭火中烧炼
不料就烧化了
也只翻个白眼若无其事
烧坏宣德炉是少年张原亲眼所见
以前的张原整天跟在这个比他大半岁的族兄屁股后面转
对张萼出手的豪阔极是羡慕
恨不能生于西张富贵之家
张原的母亲吕氏虽然宠爱张原
但家境如此不能和张萼的母亲王夫人比
张萼要多少银子给多少银子
张原的母亲每月只能给张原六钱银子零花
按说六钱银子可供三口之家半月温饱
也不算少
但张原跟着张萼这个纨绔子弟厮混
自然觉得半两银子实在是太寒酸了
少爷
我们先回去吧
小奚奴武陵过来扶张原
武陵有点怕那个张三公子
那家伙喜怒无常的
以前也经常捉弄张原
还有一次莫名其妙的打了武陵一个耳光
却又丢给武陵半两碎银
说是赈灾银
然后大笑而去
武陵虽是家奴
又得了半两银子
可还是感到屈辱
张原恩了一声
手搭着武陵肩膀刚走出石拱
就听到桥上一个公鸭嗓子叫道
原来是介子
听说你眼睛有急
我却一直没空来看望
你莫怪莫怪
哎
现在眼睛好点了没
这人一边说话一边快步转到桥下来
身后跟着一片杂沓的脚步声
笑声嗤嗤
香气袭人
是可餐班的那群声伎
都是十四五岁的俊美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