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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招垂下头
拇指几乎被他掐得发乌
半晌
他才压下生命
道
不要再提张偏轩
为什么不提
江中三万人
他也在其中
你的孩子也在其中
你究竟为什么能做到这一步
因为他是仇人之辈
他至今仍然收敛着声音
不肯高声与细运说话
但同时那化声中的悲哀如孤枕上的凝霜一般寒冷
喜运一正
你说一成夺是你的仇人
三照点了点头
你听说过十二年前的尘世灭门缘吗
那个时候你应该还很小
他说是此处
轻咳了一声
稍稍平复力阵
放的好
当年陈氏一门白云难听全部被张铎腰斩于世
我是城门唯一的幸存者
其实对于我而言
这个天下姓什么
我从前一直都不在乎
我以为人的修行在于山水交合之中
而不在于金戈马蹄
直到我父兄幼弟惨死
我一夜一夜的做噩梦
梦见他们斥我虚妄的活着
十几年暴风闪鹰精华
终敌不过一把砍刀
我这十二年没有一日水安稳过
阿姨
如今这个天下姓什么
我仍然不在乎
我只是想要一人心平
为陈家百人暗魂
话音落下
室内的灯火明明灭灭
他原本温和的神色也渐渐变得有些阴森
细影在这一刻才终于明白他身上那些看不见的伤口究竟是什么
终于明白他那么温和的人
为什么时常被噩梦纠缠
夜夜惊觉
阿姨
哥哥不该报这个仇吗
洗一明蜜唇摇头
道
不对
什么不对
你要的根本就不是他一个人的性命
为了逼他回来
你要的是整个江州城所有人的性命
在你找师徒去抓喜莹的时候
哥哥不会让阿银死
你
你以为我收得起吗
请三万人唯我独活
阿姨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样说话的
他教我的
他说皮开肉绽也要心安理得
村昭听完这句话
脖颈处渐渐浮起了青筋
你就那么听他的话吗
就因为他教你写字读书
等一切尘埃落定
哥哥也能教阿英写字读书
也能
但你以前为什么不教我
为什么任由我在阅律里被人侮辱
为什么不告诉我什么是礼仪
什么是廉耻
曾照一时哑了心意
惨笑自答道
因为你知道
他也曾在乱葬岗里拼命求生
他和我一样
都曾经拼尽全力
不分是非黑白
只想在人世间活下去
你知道他一定会捡我
一定会把我留在身边
从头到尾
你都在利用我去拿捏他
可是哥哥
你就算错了一样
他根本就不会喜欢我
你也只能利用我的愚蠢而已
你放心
即便我死
他也不会回头
而即便他弃掉我
我也不会恨他
他要走他的道
我也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所以你要气托了吗
啊
阿姨
参照摸寻着他的衣袖
阿姨
你是我的人
我不允许你把自己的心交给我的仇人
对不起哥哥
我已经敲了
他说完一把拽开被他捏住的袖口
你救过我的性命
也把我养大
没有你
我早就已经死了
我曾经爱慕你
也想过永远不离开你
但如今我对我自己食了言
爱了恩人的仇人
你若要我性命
我无话可说
但我永远都不会再为你回头
他的话说不出有多狠绝
但却扎入惨罩的心扉
令其由内生出一种绝望之感
阿姨
不要说这样的话
细影望着他
哥哥
你会愿意一辈子对着你要出来的卑奸之人吗
不是
哥哥不会让你一直这个样子
张铎交给你的东西
哥哥都可以教给你
只要我能报了满门之仇
哥哥就带你回青庐
教你写字画画
教你做古琴
你不是一直想学古琴吗
阿姨
哥哥都教你
许你帮哥哥一次
不要对我这么倔
我求你了
阿爷
谢莹闭上眼睛
泪水在曾照越渐卑微的声音中夺眶而出
他紧紧的抱着膝盖
看着那个在榻上胡乱摸索的男人
手指刮擦磕碰的模样十分狼狈
这和他记忆里那个从容温和的参照全然不同
他好像真的有些怕了
怕他走
怕他真的不要他了
别找了
参照的手一顿
你到底在哪里
我没有走
他说完
把袖子递到岑照微微发抖的手中
岑照一把捏住他的袖子
手指用力之大
拽的关节处都发白了
细米望着他的手指
轻声道
有这个必要吗
我逮起你
你把我杀了泄奋就好
究竟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村长拽着新颖的袖子跪坐下来
肩膀塌软
面色苍白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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