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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集
代号大禹上
有时候
人生就是这样起起落落
也有时候
人生只是落落落落
根本就没有起
对于孙云鹤来说
童年在山上道观中的生活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
祖师爷总说他的山羊胡太稀疏
就是因为孙云鹤小时候爱拔他的胡子
每次都是趁他不注意一抓就是好几根
师傅带他下山采买粮食的时候
村里的大娘也每每会塞给他一个烤地瓜香得脸
虽然修行的时候很枯燥
但山上的野果
道观后院的大梨花
还有山腰的几个兔子洞都是他的欢乐时光
至于水里的那些小鱼儿
总是在他练习站桩的时候跳出来
然后
然后就是师傅展示他烤鱼手法的时刻
大师兄经常对他念叨
小云鹤呀
快快长大
长大后就轮到你挑水了
可当他长到能挑水的时候
大家却都不在了
下山曾经是一个对他来说不能提及的词
独自一人守着道观的时候
那些上山进香的乡亲越来越少
可每次上来都会问他
小道长
你师傅什么时候回来啊
看着哭泣的他
乡亲们渐渐的也就不再问了
此刻
孙云鹤带着他的夜不收们正兵分两处
他在运藻帮的北岸堤坝已经潜伏了几个小时
趁着夜色
他们躲过了照明弹
躲过了巡逻兵
天空晦暗无比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
只有河边偶尔泛起的波光让他们知道自己还在河边
情况怎么样
孙云鹤看着泅水回来的汉子
轻声问道
那赤条条的汉子抹了一把脸
没问题
鬼子兵没有发现那里
四组各四人
二十分钟一巡逻
前后五百米
我们最多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汉子一边穿着身旁人递过来的衣服
脸上表情轻松无比
似乎从南岸泅水两公里没有被发现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孙云鹤点了点头
眼前的男人叫老孟
是旅长今天抓到他这里的
老孟家住太湖边上
是个渔夫
听说是在去镇上卖鱼的时候被抓了壮丁
旅长许诺打完这仗就放他回去
还有一处呢
老孟穿好衣服
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
不清楚
北四塘河鬼子更多
不过那家伙水性比我好
应该
正说着
河面传来哗啦啦的声音
又一个赤条条的汉子弓着身体上了运灶帮南岸
不等孙云鹤发问
汉子抱拳拱手
鬼子太多
委实难以靠近
到时候我自己去
你们就别跟着了
别急
汉子又一次止住孙云鹤
要是到时间我张五郎没回来
就让孟小子去
到时候我肯定已经引开了鬼子
说完
叫张五郎的男人直接席地而坐
看来刚才的泅水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
那就如此吧
各位准备一下
过半小时我们行动
那边夜不收在运藻帮南岸与梅浦河北岸悄悄集结
杨家行的战斗却还在继续
一百零一师团的一百四十九连队又有援军抵达
整个北线已经全面投入战斗
如果没有第二团作为战略预备队
杨家行怕是已经失守
可如此情况之下
沈复兴的反击计划已经几近宣告破产
从唐家横
杨家行东侧到杨家行身后这两公里的战线上
鬼子罕见的发动了夜袭
大规模夜袭
直到突入杨家行的遗土
大队的第十二小队被廖耀湘带着第六穿插连歼灭
沈复兴怎么都不会想到
居然有杨家行的土著作为内应带路
看着被逮到身前眼神不断闪躲的中年人
沈复兴只是一阵心痛
快说
你是什么人
廖耀湘抓着对方的脖领子质问
但对方只是一味蜷缩闪躲
根本就不回答
一旁抽烟的穿插连连长马长胜看不过眼
直接过来就是一脚
啊 别打我
别打我
我是这里的村长
你们不能打我
躺在地上的中年人蜷成一团
双手不住挥舞护着自己的脑袋
村**
狗东西
让你带路
让你带路
马长胜一边踢一边觉得不过瘾
用嘴咬住烟屁股
直接抽出了腰上的皮带
啪啪啪
远处的枪声搭配此刻的抽打
竟然诡异的契合
我输 我叔
别打了啊
求你别打了
我输
男人终究是没有熬过几鞭子
很快就乱滚着求饶
说**
老子不听
马长胜又不是审讯官
他只是过来打人出气罢了
村长绝望了
这怎么不讲道理呢
沈复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转身离开
他已经大概猜到了经过
北陆军的撤退大概也是他们的消息
一路到这里也是他们带的路
呵呵
带路党嘛
哪个时代都不缺
呸
看着转身离开的旅长
马长胜他们好像明白了什么
几人狞笑着围住在地上打滚的村长
不要啊 志
你们不要过来啊
志
廖耀湘刚想说什么不杀俘虏之类的话
却看到老王喊过穿插连的几名士兵
记得挖个坑
我怕他身上有毒
听到这话
马长胜几人打的更起劲了
王参谋长
这不合适吧
他的话刚说出口
没走远的沈复兴却是转身怒吼
没什么不合适的这声暴喝让众人纷纷停手
看向发怒的旅长
似乎是宣泄了心中的情绪
走到一半的沈复兴闭上眼睛
连续深呼吸几次后
转身来到廖耀湘面前
嗯 剑楚 剑楚
他双手搭在廖耀湘的肩上
不断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四千多弟兄的命都在你我手里
那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有父母有家庭有孩子
凭什么他们要死在这里
凭什么这个混蛋害死这么多弟兄还让他活
凭什么
只是说着说着
沈复兴又激动起来
对于这种软骨头的带路党
他是发自内心的恨
无论什么时代
你别跟我说什么冷静
我只是处理一个垃圾
愤怒不愤怒的不重要
看着又要说话的廖耀湘
沈复兴一把将他推开
直接走上前连拉带踹赶走马长胜几人
砰砰砰砰
数声枪响
沈复兴不去看廖耀湘
直接下令
警卫连跟我去三团阵地
廖副旅长
还在震惊中的廖耀湘本能站定
回答道
命你率二团四营第六穿插连
战车连
后勤连
工兵营
业务收集所有炮兵执行计划
代号大禹
闻言
廖耀湘顿觉不妥
刚想开口跟沈福兴换一下
却被收枪之后将怒气宣泄完的沈福兴上前握住手
甚至连他的称呼都变了
亲爱的同志
很高兴与你一同参加这场伟大的卫国战争
到了抗战胜利那天
总有人会记得我们的
一定会的
说完
沈福兴大手一挥
率领警卫连直奔那炼狱火海
这一刻
廖耀湘的内心被彻底击穿
仿佛直到今天
他才真正认识那个慷慨赴国难的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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