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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114集。
监察院大牢外的空气紧张无比,
似乎感觉到隐隐有血光正从那个枷中之人的身上散发开来。
便在此时,
吱吱声响起,
那辆普通的黑色的轮椅缓缓靠近了大家。
推着轮椅的是费介,
轮椅上坐着的是陈萍萍。
轮椅滚动的声音不大,
却像梵钟一般将众人从紧张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众人看见院长大人来了,
无来由地同时舒了一口气。
面对着肖恩的紧张,
因为不知道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一旦脱离樊牢之后,
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
陈萍萍一来,
众人便安心了,
是因为所有的监察院官员都深深相信,
只要陈院长在一天,
肖恩就不可能反天。
陈萍萍缓缓地抬起头来,
看着枷中的老熟人,
他轻声说道。
你笑什么呢?
他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屑,
一丝有趣。
满头乱发的肖恩看着轮椅上的陈萍萍,
忽然开口说,
我笑,
你的一双腿毁在我的手中。
陈萍萍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以为你在笑自己的悲惨人生呢,
被我关了20几年,
还需要说什么呢?
我是胜利者,
你是失败者。
这是历史早就注定了的事实。
你永远再也无法改变。
肖恩怒吼一声,
白发如剑般的向后散去,
狂怒之下,
他往前踏了两步,
***剧震。
4位牵拉的重枷的六处剑手们拼命的用力,
这才拉住他,
劲气相冲之下,
大狱之前是灰尘大作。
陈萍萍却是一点儿也不紧张。
垂怜望着他说道。
都这么老的年纪了,
怎么还这么大的火气啊?
肖恩忽然闭目,
仰天而立。
许久之后,
他双眼一睁,
寒光大盛,
凛然的说道。
陈萍萍。
你真敢放我回北方吗?
回去好好养老吧,
安分一些。
如今我也是老胳膊老腿儿了,
懒得再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捉你回来。
肖魂的声音像刀子一般尖利,
苍老的音色就像刀子上的锈迹,
刮弄着所有人的耳朵。
我的儿子在婚礼上死在你的手下。
我想你再也不会有机会捉我回去了。
陈萍萍招了招手,
范闲满脸微笑的走了过去,
离肖恩越近,
越感觉对方那股子天生的阴寒,
但他依然面不改色。
我们已经老了,
你还能做什么呢?
万一将来要捉你,
肖恩,
他叫范闲,
是我的接班人。
此去北方,
一路由他相陪,
想来你是不会寂寞的。
肖恩微微侧身,
重枷与手脚上的铁索发出了碰撞的声音。
老人透过眼前的发丝,
注视着这如今年轻的清秀的监察院官员,
半晌没有说话。
范闲此时才看清楚肖恩的双眼之中那挥之不去的怨毒之色。
推着轮椅的费介缓缓说道。
肖文大人,
那次婚礼上的毒是我下的,
很凑巧,
范闲是我学生。
陈萍萍和费介同时微微一笑,
范闲恰到好处的开口微笑。
肖恩前辈,
所以日后有什么事儿,
自然是我来陪您了。
肖恩似呵呵的笑了两声,
笑声中却没有一丝快意,
只是阴寒血煞。
他这一世最大的惨败,
便是拜陈萍萍与费介所赐。
却没想到,
此行押送自己的北方年轻人,
竟然与他们有这么深切的关系。
他侧头看着范闲,
一字一句的说。
你还太嫩。
路上你要多留些神。
一路上都会向前辈学习。
道旁砌草,
如碧玉之丝。
车队侧面的天空中挂着低低的春树枝,
沉默的车队离开了监察院大狱,
沿着天河大道往千城行去。
一路上早有巡芳司衙门设了关防,
长街之上空无一人,
只有各处兵吏把守。
远处隐隐可见一些六处的弩手占据了一截楼檐,
皇城侧门已闭。
大内统领宫典许漠着看着远处长街的那轮车队,
他忽然开口。
我很欣赏范闲。
身旁的将领皱着眉。
大人。
宫典的唇角是微微一翘。
你们没有与肖恩打过交道,
所以不知道此行如何凶险。
范闲如今声名遍天下,
皇亲贵戚完全没有必要往北齐走这一遭,
但这小子居然有胆气应了这差事。
我确实很欣赏他。
范闲呢,
坐在头一辆马车里边闭目养神,
真正的使团昨日就已经出了京都,
自己这一行人加上自己这个正使,
却因为用肖恩换言冰云的秘密协议拖到了最后。
他昨夜阻止了家人来给自己送行的荒谬念头,
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此行的任务上。
范闲随着马车的起伏,
似乎要睡着了,
心里边儿却在盘算着许多事儿。
除了肖恩之外,
关于司理理的红袖招计划也是十分棘手的。
他此时才想到,
那个曾经厮磨一夜的柔媚女子正在后面的马车上,
不由是微微地一怔。
正此时,
车厢一颠,
他知道马车已经***了京都北城门的那道石坎儿,
出京日头便暗淡下去了。
车队离亭而不住,
在大道的杨柳目送下,
缓缓向北。
巡城司官兵护送使团出京18里便折回来,
将一应沿途看防的任务交给了京都守备办。
使团最主要的交通工具就是马车,
连绵拉了十余辆,
除了载人之外,
更多的空间是留给了此次北行所需的礼仪所备。
肖恩镣铐未去,
被关押在第二辆马车之上。
车中呢,
还有一位监察院的官吏,
负责照顾生活起居。
这位官吏是满脸微笑,
小心地用毛巾替这位重犯擦拭着脸。
毛巾很软,
不会伤到肖恩那早已老枯的脸颊。
如果我抓住你。
用你威胁那个姓范的年轻人。
会不会有效果呢?
***是当当一响,
肖恩苍老的声音在车厢里边响了起来,
只是话语中自然流露出一股漫不经心的感觉。
似乎是早已经猜到了答案。
那位负责的生活起居的官吏温和一笑,
他诚恳的说,
肖先生,
既然轮到我来服侍您,
自然早就做好了被你制住的准备。
不过,
身为庆国子民,
到时候自然只好服毒***,
免得让院里的大人为难。
肖恩闭上了双眼,
身上的厉寒气息渐渐的消退了一些,
他轻声说。
头发太长了,
帮我绑一下。
两人的对话似乎是省略了一点儿东西。
那就是肖恩此时被铁铐所锢,
又如何能够制住这位监察院历史呢?
也许二人心中都清楚,
一旦离京远去,
单靠着薄薄的铁箍是断断然不可能永远限制住恐怖肖恩的手脚。
那位官吏走到肖恩的身边,
从旁边的小柜子里边取出了梳子,
他细心地梳理着肖恩及腰的雪白乱发,
手指异常的稳定,
没有一丝颤抖。
肖恩在数十年就有天下有数的九品高手了,
如果不是这20年间一直被关在监察院,
备受大刑折磨,
又被院中三处的毒药折损着肉体和精神。
人们猜测他早就应该进入大宗师的境界,
饶是如此,
但病虎仍有余威,
只看到出狱的时候监察院如临大敌的模样,
还有他身上那股子天然流露出来的威势便能知道。
这位老人依然拥有着可怕的实力。
如果此时肖恩暴起发难,
只怕这位中年官吏根本不可能有半分反抗的余地。
但他依然是稳定微笑,
满面自若。
肖恩有些欣赏的看了他一眼。
知道对方只怕是早就下了决心了。
一旦被自己制住,
就会马上服毒***。
只是不知道他的毒药藏在身上哪儿呢?
庆国,
真有这么好,
能让你心甘情愿甚至满心欢喜的守在我这个魔鬼的身边吗?
这是肖恩一直以来都非常不解的事儿。
明明庆国的官场是一片的***,
当初他效命的北魏朝廷却在一夕之间分崩离析。
虽然其中有自己与战清风大帅被擒失势的缘故,
但是庆国的战斗力依然强横的有些不合逻辑。
那位中年官吏是恭敬地说。
如果我死了,
院里会负责家人以后的生活,
我孩子12岁之后就可以授勋,
而且相信小范大人会帮我照顾。
小范大人很有钱的,
我这条破命能换这么多东西,
也真的值了。
肖恩活动了一下手腕,
***的声音再响,
他有些烦躁。
依然是这些老手段,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启年。
关押重犯肖恩的马车排在第二辆,
范闲掀开车的侧帘,
微眯着眼睛看了那辆马车一眼。
他挥手唤过一位虎卫。
马车旁边安排的人怎么样?
何为虎卫呢?
这又得说回到司南伯范建大人与陈萍萍院长在皇宫外的第二次谈话。
总而言之,
范尚书在自己儿子即将出国的时候,
终于是忍不住将手中掌握的那批隐秘力量多了一小部分放进了使团里。
这些虎卫可个个具有极强的武力。
虽说狙杀不如监察院6处,
论集体战斗力呢,
不如监察院5处,
但这些虎卫都是千挑万选的人物,
护主的忠心却是毋庸置疑,
有股子说不出来的狠劲。
当然,
范闲隐约的猜到了,
实际上这些虎卫是父亲替深宫里那位皇帝陛下掌管的。
说不定呢,
还起着制约监察院的作用。
只是,
制约监察院的力量很明显不仅仅是虎卫这方面。
这次司南伯能派遣这7名虎卫跟着自己的儿子北上,
也一定是经过了宫中的允许。
跟在头辆马车身边的虎卫头领姓高明达,
他恭敬回答,
少爷放心,
虽然没有六处的人,
但我们能够保证稳妥。
因为名义上这些虎卫属于范尚书的私人武装力量,
所以他称呼范闲用的是少爷,
而不是大人。
但范闲依然感觉有些怪,
他笑了笑,
四周京都守备师的官兵拱卫着这队奇怪的使团,
缓慢地向北前进。
这些身着铁甲的官兵有些沉默,
毕竟这只是一场闲差。
但知道事情内幕的那些将领却有些不舒服,
他们的沉默更多是代表着一种侮辱。
数十年来,
如今在位的皇帝陛下率领着庆国军队是东征西伐,
从未一败,
早已经让庆国的军队习惯了胜利。
去年那次被定义为边境冲动的战争,
庆国依然是胜利方。
但谁也想不到,
身为胜利方的庆国,
却被迫因为某件很王八蛋的事儿要做出极大的让步,
双手将肖恩送回北方。
范闲在京中撒的言纸早已经像翅膀一样飞到了天下的每一处角落,
所以这些将领们也知道长公主在这件事儿中起的险恶作用。
军方对于皇室的不满,
似乎都集中到了那个美丽而疯狂的皇家女子身上。
这也是范闲直到如今依然没办法弄清楚的问题。
长公主虽然疯,
但是她并不傻,
反手将庆国北域密探的头目言公子卖给北齐,
他到底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如果只是为了让庄墨韩来京都侮辱自己,
范闲肯定不相信,
他不认为自己拥有如此重要的地位。
如果长公主是为了将来的皇权之争寻求北齐方面的外援,
但这样岂不是会得罪绝大部分的军方力量吗?
不论怎么看,
他都觉得这件事儿是得不偿失的交易。
使团的车队已经往北行出半日,
太阳渐入山峰,
光线是更加暗淡,
车队开始在一大片树林边儿上稍作休息。
使团的副官前来请示,
依着规矩,
使团应该在前方三里处的驿站停上一夜。
范闲想了一会儿,
摇了摇头,
他吩咐道,
先到此处暂停,
然后呢,
再论。
他便下了马车,
舒展了一下因为长久不动所带来的麻僵感觉,
进步往后方走去。
那位虎卫首领按着长刀,
沉默地跟在范闲的身后。
范闲的眼光一垂,
注意到虎卫的刀有些奇怪的长。
他不由是好奇的问道。
这拔出来会不会不方便?
他在五竹的教导下,
尤其注重战斗中的反应速度,
知道武器越长,
主人的反应速度就会越慢。
虎卫的首领高达啪的一声提起了长刀,
很冷静的送到了范闲的身前,
他解释道。
有机关,
所以出刀可以加快,
因为属下主要负责掩护截杀,
所以这一行7名虎卫用的都是加长刀,
只求杀伤范围能更广一些。
范闲点了点头,
示意他不用再跟上来了。
此时他已经到了第二辆马车的旁边,
轻轻地抽动了一下鼻子,
似乎能够隐隐地闻到那马车中传来的血腥味和冰寒气息,
不由是微微地一笑。
心中想着王启年和那个老怪物这么一路的待下去,
只怕最终啊会疯掉才对。
果不其然,
一看见范闲上了车,
王启年站在车厢的门口,
满脸痛苦的说,
大人呢,
什么时候我能休息一下啊?
再等2天。
对了,
肖恩有什么异动没有?
王启年摇了摇头,
冷静地将这半天的时辰之中,
肖恩的一举一动都讲给了小范大人。
范闲是平静的听着,
他知道王启年的话一定会落入肖恩的耳中,
但却并不担心什么。
过了半晌,
他轻声说。
我进去看看,
危险呐,
病老虎依然是老虎,
肖恩虽然此时大不如当年,
但毕竟曾经是九品上的绝对强者,
如果大人一不小心被他擒住要胁,
我们可怎么办呢?
放心吧,
肖恩不是傻子,
离京都不过十几里地,
如果他这时候就想有异动,
那是自寻死路。
范闲当然知道肖恩的恐怖实力,
九品上的强者意味着什么,
只要想一想当初自己夜探皇宫时,
燕小乙那宛如天外而来的一箭便能体会。
而且这一路上还要同行许久,
难道我就一直不去看他了?
在阴暗的马车中,
阴寒着的肖恩阴沉着脸,
一头白发是被系了起来。
范闲捧着身上的小盒子,
满脸笑容的掀帘而入。
肖先生,
这要去北齐上京,
路途遥远,
先进些食物清水吧。
肖恩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的寒芒一闪即逝。
辛苦范大人了。
范闲似乎一点儿也不畏惧肖恩的手段,
他满脸堆笑,
打开了食盒,
很仔细的将盒中的糕点喂进那老者仍有些干枯的双唇,
然后呢,
又为他喝了些清水。
一阵的沉默之后,
肖恩是忽然开口说道。
这些毒药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