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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集
若生面露忧色
愁眉苦脸
脊骨僵硬
苏彧觉察不对
亦低头朝地上看去
眼尖地看见了那抹红色双目
微敛吹了声口哨
若生怔得下
只觉身后似有风声骤起
不觉转头看了过去
长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蒙面人
谢
苏彧低低吐出一个字来
那蒙面人便立即低头往地上看去
瞧见那抹血迹之后
飞快的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来
是块帕子
只见他捏着帕子
翘起兰花指朝地上擦去
这
若生抬头看着苏彧
苏彧却似笑非笑
便是惹了麻烦
那也是我的事了
只要你莫忘了你的事便好
若生听着
心里咯噔一下
许多事
隔得久了
我只怕也记不大清楚
下朝后
永定伯同陆立展可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他眯着眼睛微笑着
神色狐狸一般
脚下若生顿时醒悟过来
他愿意帮她
可并不单单只是为了那件事而已
只怕还是想见永定伯府倒霉才是
若生放下心来
论奸猾论狠辣
自己可都比不上他
俩人沿着宛转的长廊一路向前
穿过一间间屋子
终于到了那座小小的绣楼跟前
站得近了
若生更觉绣楼枯朽没有生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
抬脚上了木阶
脚下的阶梯便咿咿呀呀地叫唤起来
宅子外头看着陈旧
里头却并没有多少积灰
这里的确是有人居住的
她一步步往上走
这心跳声也就跟着越来越响亮
像是同老去的楼梯对话着
阿九啊
若生顿住脚步
回头看苏雨
他一把将她遮面用的纱幕给撩了起来
面无人色
像鬼啊
所以得遮呀
若生讪笑着夺回面纱
能再见雀奴
她心中滋味百般难以言喻
怎能不紧张
然而她真正惴惴的却是
里头的人并不一定就是雀奴
只要一刻未曾亲眼见到
一切都还没有定数
候着吧
我先去看一眼
不了
都已经走到这儿了
还候什么
左右就算里头的人不是雀奴
也不能再留在这儿
可走到那扇门前后
若生却不敢去推门
咬牙半晌
只得回头来央求苏彧
劳苏大人
开个门
这门却像是新的
上头亦干干净净不见半点灰尘
上头挂着的那把锁倒有些旧了
但硕大一把
沉甸甸的十分惊人
不过这会儿锁已经开了
狰狞的坠在那儿
若生盯着门缝
不敢将视线移开半分
似乎只要她一移开眼
这门上的锁就又会重新挂上去
锁得牢牢的
再不放里头的人出来
一只手探了进去
轻轻一推
门吱呀一声向内打开
角落里站着个人
同样蒙着面
见状冲苏彧无声地行了个礼
退了出去
守在了门外
而若生跟苏彧则一前一后进了里头
朝光亮处走去
那是一扇窗子
不大
且紧闭着
像是被钉死了似的
只有微光透过窗纱照进来
将窗下一角照得亮堂了许多
出人意料的是
屋子里摆设众多
山水字画
木雕瓷器应有尽有
甚至于临窗靠着的那张春藤案上
还搁了只青花的笔洗
不过那上头除此之外却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书卷
没有笔墨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只空荡荡的笔洗
静悄悄地摆在上头
若生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声比一声沉重
脚步也一下比一下迈得更加艰难
地上的砖像是泥沼
缠着她的脚
叫她难以前行
苏彧走在她身后
悄无声息的
却隐隐叫她心安了些
这个时候
她又终于看到了坐在窗下不远处的那个身影
乌发松松挽在上头
背影十分单薄
她似乎能看清楚对方搁在膝上的伶仃手臂
那样得瘦弱
是雀奴吗
是她吗
刹那间
无数个声音自虚空涌来
若生张了张嘴
近乎耳语般的唤了一声
血奴
屋子里太过寂静
几乎落针可闻
她虽然喊得极轻
可坐在那儿的人显然还是听见了
一下子就绷紧了身体
然而身着蓝衫的人却始终没有回过头来看
若生心神俱乱
再唤一声
却换了另外一个名字
如霜
你是谁
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人蓦然转身
直直朝她看了过来
若生手脚一僵
努力地去看她的脸
可她记不得雀奴的模样了
更何况眼前的人比她记忆中的雀奴还小上许多岁
眉眼介于少女和女童之间
根本尚未长开
难以辨认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面上满是戒备
然而那戒备中又似乎隐隐约约带着些期盼
若生纷乱的心思突然间就恢复了镇定
你左手腕上可有一块蝴蝶状的红斑
对面的人没有防备
陡然听到她这般问
愣住了
而后便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那上头的的确确有一块红斑
而且形状极像蝴蝶
她大惊失色
霍然站起身来
退避到墙角
瞪着眼睛看着苏彧
又看看若生
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若生身上
你究竟是谁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事
沙哑的声音丁点儿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
若生这才惊觉
她脖子上似有灼伤
那露在袖子外的半截胳膊上也有青紫的痕迹
啊
天呐
一瞬间
若生心里几乎叫愤怒跟难过填满了
但望着雀奴充满戒心的眼神
她的狼智终究没有全部消失
良久
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
他已将你卖给我了
她出现得太突兀
莫说雀奴
就是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有些事
急不得
万万急不得
眼下她想带走雀奴
这是最好的由头
果然
听到这句话之后
雀奴眼中的戒备顿时消了大半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神转手卖掉了
所以
你要带我离开这里了吗
是
从今往后
你再不必住在这里了
若生缓步走上前去
慢慢地靠近了雀奴
雀奴不适
面上流露出惶恐之色
但却强行忍住了没有动弹
若生鼻子一酸
低语着
我来带你回家
雀奴
我带你回家
家
雀奴喃喃重复着这个字
忽然身子一软
摔了下去
若生惊慌失措
急忙去扶
却发现她已经昏死了过去
焦急中失声喊道
小月
苏彧大步上前来
伸出三指搭在雀奴腕间
号了一号
转头面向若生
气血不足
脉象不佳
但应当没有大碍
先离开这里再说
于是当下便有人走进门来
将雀奴扯下来的帐子一裹
打横抱起
带了出去
若生跟苏彧亦飞快返回了马车
扈秋娘已经接过了雀奴
正在悉心照看着
马车立即动身
扬尘而去
忍东却留下了那传闻中的凶宅
重新空置了下来
但只约莫过了一刻钟
就有另外一队人从巷尾过来
忍冬上前去扫了一眼那辆灰扑扑极不起眼的马车
压低了声音问车夫
可安置妥当了
啊
都准备好了
忍冬便点一点头
摆摆手放了他过去
自己退去了一旁隐于角落
很快
这辆马车载着的人就进了这座宅子
住进了原本该由雀奴住着的绣楼
打头的姑娘十八九岁的模样
神色轻佻地扫了一眼屋子里得陈设
瞥见墙上挂着的一幅字画之后
她高兴地咯咯笑了起来
回头同身后伺候他的婢女说
哎呦
快瞧
那可是大师的画作
值钱得紧卖了能换无数个你呢
婢女比她还年轻些
闻言撇了撇嘴
搬着行囊进了里头
琴娘子
快些进屋来吧
被称作琴娘子的女子摇着扇子走了进去
嘟囔起来
嗯
这么热的天
怎么也不开窗啊
说完又嫌起这宅子看着寒碜
除了厨娘跟车夫外
这地方连个鬼影也没有
婢女在她身后翻了个白眼
琴娘子又唉声叹气地靠在了窗边
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扇子
哎
也不知那位爷何时来
花了那么多的银子让您住进来
你还怕都不来
聒噪的小蹄子
要你多嘴
新娘子将扇柄重重的敲在了婢女头上
而此刻
已经远在京城另一角的若生
正在听扈秋娘说
雀奴身上的伤
新的旧的
有些已经很多年了
只怕是她尚在家中时就受的伤
若生眉眼沉沉
许久没有言语
扈秋娘望着雀奴
则想起了那日自己问若生这人该如何救
时若生说的话来
她只说了两个字
木贼
偷梁换柱
是为木贼
如今她们已将这木头给成功偷出来了
可这根木头还未长成便已有了腐朽之意
扈秋娘自幼也是穷苦日子里过出来的
一见雀奴身上那些陈旧而不起眼的伤痕
便知道是怎么来的
这一处是叫火燎的
那一处是叫人用指甲掐出来的
她差点便叹息出声
但瞧着若生郁郁寡欢的样子
那一声已经流露至嘴边的叹息又叫她给憋住咽了回去
身下车马辚辚
她望着若生
嘴角激动
有许多话想问
却不知从何问起
眼前的三姑娘
看着同平常似乎有些不大一样
就是扈秋娘已经跟了若生数月
也还是头一回见她露出这样阴沉的神情来
脸还是那张脸
眉眼也还是原先的眉眼
杏眼雪肤
一如既往的娇俏
可那面上的神情
叫人看着几乎都要激灵灵打个寒颤
扈秋娘低头
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
重新看向了怀中的雀奴
而若生也就一直没有出过声
像她买了要送予连大太太的那尊玉佛一样
寂然无声
马车飞驰而过的道路
渐渐由狭窄的巷子变作了宽阔的街道
不多时就又变成了窄巷
再往前行了片刻
马车也进不去了
于是车夫便勒住缰绳将马停了下来
拉车的马儿来回踱步
半晌才安静下来
外头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转眼间若生眼前的车帘子就被只手撩了起来
苏彧的声音在外响起
人可醒了
若生钻出车去
担忧的回答
尚未一直在昏睡
先将人带进去吧
他略一颔首
命前头的人先去将门打开了
巷子尽头的那间小院子极不起眼
然而当若生越过苏彧看过去的时候
她却愣住了
而后神色大变
她未戴帷帽
面上神情自然一览无余
有何不对
苏彧微蹙眉头
早在他们决意救出雀奴的转天
这座小院子就先备好了
银子是若生出的
地方是苏彧挑的
所以此刻是若生第一次看见这座院子
这地方远僻鄙陋
距离达官贵人聚集的平康坊十分遥远
同先前雀奴所在的地方也是一东一西隔了大半个京城
方才马车一路前来
可花费了不少的工夫
自小在连家大宅里的若生理应从未涉足此地
但若生盯着那座院子
脑海里却清晰得浮现出院子里头的样子来
这条巷子是不是叫八灯巷
难道那时你便藏身于此
远不止如此
若生见状心头了悟
他们此时身处的这条巷子
果真就是八灯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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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苏玉的CV问情
我们下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