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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在马德里的最后一天
苏莹在一间瓷砖店里发现一款很别致的手烧瓷砖
那是一款六寸乘六寸的白色瓷砖
上面用人手绘上各行各业的人
其中一块瓷砖是医生和病人
正在替病人诊病的年轻医生头发茂密而凌乱
脸上有胡子
出奇的跟秦云生很像
那个病人是一位长发披肩
脸带愁容的女子
她买下那一块瓷砖放在背包里
你买它干什么
徐明石问苏莹
他也无法解释
也许从那一刻开始
她已经在背叛正文
苏莹在酒店打了一通电话给郑文
他兴高采烈的说
苏莹突然觉得很厌倦
把电话挂断
回到香港那天
郑文来机场接她
为什么那天通电话的时候突然没打断
他问苏莹
酒店的机楼发生故障
苏莹向他撒谎
在车上
他默默无言
正文滔滔不绝的告诉苏莹
他这两个礼拜以来彪炳的成绩
苏莹突然觉得他是那么陌生
八年前他不是这样的
她充满自信
很有理想
现在他已变成一个赌徒
在他的生命里只有输赢和买卖
如果生命只有胜负
多么枯燥
为什么不说话
输赢不是不说话
而是不懂说什么
你做的事儿跟赌博一样
替客人买股票本来就是一场赌博
所有的赌博都是贪婪与恐惧的平衡
愈贪婪风险愈大
利润也就愈高
结果逐渐失去了平衡
谁拿到平衡便能够赢钱
爱情何尝不是贪婪与恐惧的平衡
越想占有越容易失去
爱是尽量占有和尽量避免失去之间的平衡
再次回到烧鸟店
会炫说
青云生来过一次
我告诉他你去了法兰克福
告诉他 干嘛
他问起我了吗
不
我们聊天提到你
苏莹有点失望
他喜欢的是会炫吗
一月底的一个晚上
秦云声再次出现
仍然坐在后园
情人节你会来吗
那天我们有特别优惠
要不要我留一个位置给你
好的 谢谢你
他不可能一个人庆祝情人节吧
情人节那天
郑文和苏莹吃过一顿晚饭之后就上班了
这天晚上客人很多
徐明石也特地来帮忙
赶快找个女朋友
情人节就不孤单了
苏莹跟他说
有了女朋友
情人节不孤单
但其他日子孤单呀
徐明石笑着说
是的
爱会使人更孤单
一直不见秦云生出现
苏莹开始张着急
嗯 刚才太忙
我忘了告诉你
琴医生上午已经打过电话来
说取消那个位置
甜甜说
是吗
嗯
甜甜的脸色很苍白
你没事吧
我的肚子从下午开始就不舒服
那为什么不去看医生呢
不要紧的
我吃点止痛药就没事了
会不会是毛肠炎
没这么严重吧
徐明石说
我十年前已经割了盲肠了
甜甜说
那就
那就可能是更严重的毛病
你快点换衣服
我陪你去看医生
不用了
苏小姐
甜甜老大不愿意
这么晚到哪里去找医生
徐明石问苏莹
当然是去急诊室啊
苏莹强行把甜甜带到急诊室
苏小姐
真的不是什么大病
我的肚子现在已经不疼了
甜甜可怜兮兮的求苏莹让她走
护士
叫甜甜的名字
来
我陪你进去
苏莹挟持甜甜
禁止疗室进来的医生不是秦云生
苏颖很失望
他在诊疗室外张望
不见秦云生的踪影
向登记处的护士打听
秦医生在吗
她放假是休假还是特地请假
护士瞪了苏莹一眼
说 是休假
休假和请假是有分别的
如果是请假
就有可能是安排了丰富的情人节节目
甜甜从诊疗室出来
愁眉会苦脸
怎么样
苏莹问他
医生替我注射了
我平时最怕痛
苏小姐
下一次不要再逼我看医生
他哭丧着脸说
苏莹是不怀好意把他带去急诊室的
目的只是想见秦云生
真对不起
甜甜
他在干什么
他从未试过单恋别人
今后也不会
如果秦云生不再出现
那就算了吧
那天中午在布衣店里
苏莹正忙着替客人挑选布料
秦云生竟然在店外出现
苏小姐
你在这里工作的吗
他问苏莹
这是我的正直那间烧鸟店
我只是一名小股东
有什么可以帮忙吗
哦
我想把家里的窗帘换了
那我们得到你家里量窗子的大小
好
我把地址写给你
你住在西环最后的一栋楼
我知道是哪一栋了
你只需要告诉我
你住哪一个单元
秦人生有点恶人
我小时候住在西环
苏莹撒谎
为什么在他决定不去想秦云生的时候
他又突然出现呢
我住在顶楼
秦云生告诉他
那天夜里
苏莹站在阳台上
看到西环最后一间屋的顶楼有灯光
心里竟然有说不出的欢愉
她真想亲自到秦云生住的地方看一看
到客人家里凉渡窗子
通常是派一个小工去
但是为了可以看看他的房子
苏莹一个人来了
苏小姐
只有你一个人吗
青云生很奇怪
我都不怕
你怕什么
苏莹装着理直气壮的接入他的房子
客厅的一边全是窗
窗帘布是深蓝色的
已经很残旧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
简单的近乎凄清
这里不像有一位女主人打点一切
我可以去卧室吗
苏莹问她
哦 当然可以
他睡的是一张单人床
床收拾的很整齐
房里并没有女孩子的照片
床头上放了一本解梦的书
你也相信这些呀
我时常做些好奇怪的梦
所以就看看书
秦云生说
什么样奇怪的梦呢
记不起来了
为什么每次梦醒之后
总会忘记那个梦
尤其是好梦
如果是噩梦的话
却会记得很清楚
你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很快便忘记
但是你听到一个悲剧
却会记着很久
悲哀总是比较刻骨铭心的
梦也一样
口吻很像医生呢
苏莹笑着说
梦境是不是都有意义
你好像对做梦很有兴趣啊
对呀
我总做白日梦
替你做两套新的床单和枕套好吗
苏莹问
情人生也好
客厅的沙发也换一张吧
这张太旧了
你真会做生意
秦云生笑
我们的手工很好的
一个月之后就能完成
你情人节那天怎么没来
苏莹装着不经意的问起来
是不是让人给放鸽子了
秦云生微笑不语
好了 再见
苏莹说
秦云生叫住他
嗯 哎 苏小姐
什么事儿
等我一下
我也要上班
你有开车来吗
没开
其实他的车就在附近一个停车场
那么
我送你一程
谢谢你
你要去哪里啊
在车上
秦云生问苏莹
回去烧鸟店
你是不是很喜欢吃烧鸟
也不是
那你为什么经常来
我在等一个人
下车时
秦云生告诉苏莹
他在等谁呢
踏进三月
天气潮湿而寒冷
齐云生仍然每个星期来一次
有时候
他告诉慧炫和苏莹一些急诊室的笑话
原来他是个开朗健谈的人
有时候却又默默坐在后园沉默不语
他要等的人
到底是谁
你的窗帘和沙发都做好了
你什么时候会在家里
苏莹问秦云生
我明天开始便要到日本
很晚才回家
嗯
这样吧
我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你
这么相信我啊
他微笑着把一串钥匙交给苏莹
说
哈
我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这一天的黄昏
苏莹和工人来到齐云生的家
把沙发放在客厅中央
又替他挂上窗帘布
你们先走吧
苏莹吩咐他们
他一个人留下来换上新的窗帘和沙发
青云生的家跟以前不一样了
多了一点生气
那几幅窗帘布都是苏莹最喜欢的
他还为秦云生做了两套床单和枕套
苏莹把他们放在青云生的单人床上
看着他的床
苏莹想
他应该替他换上新的床单和枕套吗
换上新的床单和枕套之后
这个单人床才跟屋里的窗帘和沙发配合
床单和枕套是用柔软的米白色和绿色棉布缝制的
如果秦云生看到他替自己换了床单和枕套
那会不会不太好
他的工作应该不包括这一部分
于是
苏莹又把旧的一套床单和枕套重新铺上
把新的一套叠好放在一旁
离开秦云生的家
已经是满天星星的时候
苏莹站在家里的阳台上
终于看到秦云生的家在晚上十点多钟亮起灯
他会喜欢自己为他做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