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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集话别
等鬼神都散了
万安询问付通文何时走
好去安排轿车来接
傅同文懒得动
让人来收拾包厢
要在这里睡一会儿
等天大亮了再回去
沈溪以为他在开玩笑
等伙计们真照着付同文意思铺了床被褥在罗汉床上
沈溪这才明白过来
付同文一定常在广和楼醉酒小憩
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了
睡也好
睡醒了再回去
也许能逃过谭庆相的絮叨和责问
沈溪把棉被压在付同文肩上
付同文说
顾小姐来了
在我那里坐了会儿
难怪
如果真有心有灵犀
今也算是一种吧
他从看到第二关窗户全关就心里难受
沈溪无法构想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
旧思想的女人们都是如何坦然接受三妻四妾的
因为没有情感的缘故吗
就像沈溪在纽约也难以理解英法同学闲聊时说的
在婚姻外的感情才是爱情
更难理解
黑人和白人无论多相爱
也会被许多州的法律阻止通婚
全世界对婚姻的解释都不相同
在哪里都有情非得已
付同文摸到沈溪的手
你好好问一问
三哥给你个交代
沈溪摇头
付同文曾说过
他不晓得怎样解这一句
只能走走看
如今婚期将至
换句话说就是付同文没有走通这条路
顾有为今日来
一定是为了三人的结果来的
沈溪自己横在他们未婚夫妻之间坚持着
是想陪付同文多走一段是一段
走到今日
他和付通文都算尽了力了
该面对的一样不少
天皇老子也逃不掉
吮息在灯影里
把脸埋在付同文的臂弯里
付同文抚他的头发
温柔的问累了
你结婚前我就走
我们正经说一次分手
算是有始有终吧
傅同文的手顿住了
沈溪一鼓作气
继续说道
在来广和楼的路上
我想过
只要你身子健健康康的
养的好了
胜过
胜过任何的东西
今日管中窥豹
你在革命路上的艰险我也算是见过了
你这样勉强着就是心病
既想要给我交代
还要对得起顾小姐
这两个月我知道你走的很艰辛
三哥
世事难两全
我都能明白
我对你说过
我要的不只是今生今世的婚姻
也不强求恋爱了就要走向婚姻
能走到这里
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付同文是擅长辩白的人
然而此刻却一言不发
沈溪抬头
最后说
我们都是留过洋的人
恋爱和分手是寻常的事
是不是
傅同文周身的汗慢腾腾的
掀开一半的棉被
露出了上百截身子
刚刚他和辜佑威在第二关的事儿
其实和沈溪想的大有不同
今夜牌局傅同文铺设了三层
明面上是受贿
暗地里要送钱给滇军
第三是要逼辜佑威和自己谈到最后一步
辜幼威嘴上说受得了旧世的妻妾婚姻
想象是一回事儿
这真接受又是两样
这两个月傅桐雯直接让顾幼葳对沈溪退避三舍
已经挫败了顾幼薇的自尊
今夜又大张旗鼓的带沈溪来广和楼
在京城最热闹的戏园子里呼朋引伴的陪沈溪斗怯
这暗里明里都在昭告着他把沈溪带在身边宠着
只是没有想到辜幼薇的小姐脾性比过去还要大
不等天明
趁夜就来了
傅老爷的人谁都不必
唯独见了辜幼薇会照着老爷吩咐给两人留谈情说爱的空间
于是二人就在刚刚摊了牌
顾幼威又是大哭一场
哭罢
他抹去眼泪
将短发草草梳理
端坐在傅同文的身前
说
你逼我到这里
你赢了
付同文早前对辜有薇说
他爱沈溪的心情
就像过去辜有薇爱他的心情
这里裹着双重意为
一重是他对沈溪
另一重是指现在的辜有薇不再单纯
见顾有威恢复冷静
傅同文开诚布公
有威啊
你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爱我
百求不得
才自以为露骨铭心
今日你逼我结婚容易
日后我逼你离婚一样容易
你非要将自己说成是一个寡义的人
是借回我在法国离婚的事情吗
既无深情
一桩离婚案与付同文何干
我并不介意
但你也要想想自己的未来
你有孤家的背景
又和各国公事交好
我可以再送你一个名声富三求而不得的前未婚妻
去找一个爱你爱的夜不成媚的男人
找个你能扶他上位的男人
因为你不笨
你帮我这一程
我也送你走好一条路
在名利场上
仰慕你的人并不少
你慢慢跳
我会有耐心
你将我对你的感情说成这我是一心革命
从没瞒过你
辜有为不甘心
就算是三分算计
也有七分真心
可付通文打了他的七寸
你是否甘心将姑娘和自己的身家性命
锦绣前程都不要了
全都交到我手里
我
这才是顾有为最无法妥协的
年少深爱付同文时
他不甘心
现在更不会甘心
付同文说到这个程度
再谈下去都和感情不再有关
全都是交易了
这桩陈年旧情
终是在今夜的广和楼做了了结
傅通文难得同一个女人费心饶舌
一来要把少年时未尽的情谊还了
二来是要和顾有威达成默契
戏要唱下去
他要能应付父亲
顾有威也能去慢慢挑拣他的新婚姻
付同文将顾有威送走
心里痛快
在包厢里自斟自饮的消遣
正把桃花扇听到风雅下流的地方
徐公子的小厮碰巧探头进来
说牌局要散
沈小姐再找三爷
于是这才酒杯搁下
披了衣衫来见沈溪
沈溪该说的都说尽了
见付同文谋光浮尘
猜想他应该是酒劲儿上来了
倒了水回来喂到付同文的嘴边上
从始至终付同文一句话都没有
在查盏离唇的一刹
目光终于停在了沈溪的脸上
沈溪以为他要谈
付同文默了会儿
将沈溪手里的茶盏接了
把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嗯嗯
付同文把茶展交回给沈溪
调转身子背对着他躺下去
头就枕在自个儿的臂弯里
合眼睡去了
沈溪见付同文这样的姿势躺着就怕
警觉着去找门外候着的万安要保心丸
万安一面着急
一面困惑的问
哎
我还说三爷今儿个难得的心情好到自己讨酒来喝
怎么又犯心病了
哎
沈溪摇头
又进了包厢
刚刚在第二关里
万安一直就留在付同文的身边
旁观顾幼威从肝肠寸断到冷静自持
但是在这里
没有三爷的吩咐
他也只能守在门外面
不必三爷明着交代
大家都清楚谁是外人
谁是自家人
可是他从沈溪进去就不踏实
人在门外蹲一会儿
站一会儿
终是熬不过自己七上八下的心思
推开了虚掩的门
沈溪被他招手叫出来
万安掩了门
悄声说
三爷有事是少爷脾气
沈小姐别和他当真
当时让着病人了
沈小姐是医生
医生对病人要有点耐心的
是吧
沈溪一直担心自己的话让付同文不舒服
被万安这么一说
眼圈疏的就红了
今日这酒吧
三爷是高兴才喝的
沈小姐睁眼闭眼过去了就得了
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多说准得被骂
万安推测他们两个是为付同文私下喝酒的事儿有了争执
沈溪无法解释
没有
他没有对我发少爷脾气
你不要这样说三爷啊
从游轮上
付同文亲口承诺不会再凶他
始终都在践行着自己的话
付同文这个人一人千面
每次两人有了什么不对劲儿
谭庆相也是如此说
万安也要如此说
总要编排付同文的
不是诟病他少爷脾气
可是付同文对沈溪从没有蛮不讲理的时候
有时是太讲道理
付同文从天降破晓睡到快中午也没动静
沈溪是一晚上没睡
天亮之后眼皮都快撑不住了
一沉一沉的
起先还要盯着付同文看
后来怕自己睡过去
换了万安进来照看
沈溪趴在牌桌上小泣
福寿高烧了
整宿把这厢房熏得像烟管
沈溪睡得不舒坦
起先是将脸埋在臂弯里
后来将脸偏转过来
面朝着窗
到中午时
沈溪迷糊着听到万安说三爷
沈溪惊醒
眼皮粘着
困顿了许久才勉力睁开
视线内
付同文下了床
万安想扶他
却被付同文拨开
付同文自个儿走到茶几那儿倒了水喝
上半身的衬衫布满褶子
眼底是全红的
没睡好
付同文瞧见沈溪看自己
沈溪昨夜来前原是要上妆被傅同文阻拦着
没在脸上多做功夫
未肤粉在暗昧的灯影里
皮肤透出不均匀的红
亦或是灯影红
傅同文吩咐
取 叫车来
啊啊 万安
迟一一下
躬身硬了
匆匆离去
沈溪那一段话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尽了
有前情
有体谅
有决断
沈溪跟付同文这么久
对付同文的脾气秉性还是了解的
他在男女关系上是个真君子
从两人一开始就要征询沈溪的意见
和顾佑威的事儿也是先跟沈溪说了实话
自始至终掌控权都放在沈溪的手里
现在沈溪决议要走
付同文也不会强留
这才是付同文
沈溪把麻将一块块的摆回到盒子里
象牙触碰的响声十分单调
付同文又拿了一个无人用过的茶盏
给沈溪添了一杯茶
拿了过来
搁在桌上
你的意思
我全听懂了
付同文坐下
凝住沈溪
迟迟没有说下边的话
二人对视着
付同文握上沈溪的手背
三哥尊重你的决定
你我渊博到这里
算是善始善终
过去做的不尽你意之处
这里说句抱歉
沈溪轻点头
泪险些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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