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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四百三十七集
听到那些欢呼者的解释
周遭民众们也不能淡定起来
还待要询问更多详情
旁侧货栈中已经冲出人来
叫嚷道
王师大胜
驸马报捷
仓中诸货
百钱减十
共贺大功
于是
民众们激情被彻底点燃起来
一边往店铺冲去
一边口中叫嚷
驸马已复淮南
围剿奴贼上万
消息就这么次第往城内传递
也幸亏建康城规模还不算极大
否则等到消息传递到台城
或许已经成了
驸马踏破虏庭时
贼世龙业已授首
但即便是如此
当台城内听到城外叫嚷时
斩首之数
也已经夸张到了数万之众
几座城门兵士听到的欢呼声
忙不迭向军候兵长汇报
而得到汇报后
那些宿卫将领们也不能淡定起来
如此大数额的斩获
莫非羯奴已经大举南侵
对对对对对对对
原本平静如湖面的台城
此刻仿佛暴雨冰雹劈头砸落
人人不安于室
各自奔走于外
想要打听一些切实可信的消息
也不乏人登上台城城墙
倾听城下民众欢呼
然而
那欢呼声越来越夸张变形
出于一人前后之间的吼叫
已经从收复淮南
又把王师移到南阳乃至于兖州
顿时让人凌乱无比
不知该信还是不该信
也不知这些小民哪里听说的这么多地名
整个台城乱成一团
台臣们互相打听
也是众说纷纭
根本就不知道该信什么
所谓收复兖州云云
掰着手指头算
哪怕一仗不打
驸马也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狂奔到那里呀
终于
在这一片茫然混乱中
北面太极殿外悠扬钟声响起
召集台内六百石以上者入殿面君
于是众人再也顾不得互相询问
无论级别高低
纷纷往太极殿而去
许多级别不够的台臣自然被宿卫们阻拦于外
但也并不散去
只是扯着嗓子招呼急行入殿的官长
稍后一定要记得传信出来
嗯
王丞相来了
褚中书来了
虞护军来了
一干台府众臣也各自离开自己官署
壮年者阔步而行
老迈者一步三跳
姿态俱都引人发噱
然而这会儿众人却没有多少笑意
先到者一个个探头张望
想要从这些到场的台府诸公表情上看出一些端倪
然而却没有什么所得
报信者是否已经入台
可有确凿消息
王导一路行来
根本无心搭理沿途众人的询问
殿前与其他几位台府碰面
却见几人脸上表情也是不乏茫然
继而便转望向虞潭问道
虞潭掌管护军府
如果得信
肯定是护军府先得
更何况台内谁不知这老家伙就是沈哲子在台内的靠山呐
至于还有一个不乏公然包庇的温峤
近来却因旧疾缠身在家养病
眼下也未到场
随着王导一问
众人聚头望向虞潭
虞潭这会儿还在低头揉着两腿
他这把老骨头一路跑来也是累得不轻
待见众人俱都望来
当即便苦笑摇头
哎呦
署内尚无捷报呈送
众人听到这话
俱都傻了眼
连护军府都还没有收到消息
那么这胜报是哪里传来
莫非是摆了一场乌龙
于沈维周离都之日而计
眼下王师必然已到达合肥
相持几日而论
战果应该也在近日抵都
究竟胜负如何
褚翜沉吟一声
眉头已是紧紧蹙起
无论胜负如何
眼下一个还没有确定来源的消息已经让满城轰动
假使后续传来战事不利的消息
又该怎么收场呢
众人闻言后
脸上也皆流露出一丝无奈苦笑
虽然不愿意承认
但他们心里多少还是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假消息
毕竟时间在这里摆着呢
就算是直接冲入合肥
快速击败合肥守军
整理战果归都汇报
这一点时间也是不够的
当然
这些些人是并不知道
真正的大战并不在合肥
而是在涂水上游
与他们的直线距离不过几百里
消息虽然未定
但都下之民皆乐传此讯
可见对沈维周寄望之高
万众渴胜啊
希望沈维周能不负众
王导叹息一声
接着说道
他与沈哲子矛盾虽然已经不可调和
但是上升到军国大事
也是衷心希望能够得胜
毕竟江北战胜
江东才能更安稳
一旦败了
局势将更加动荡
对谁都没有好处
然而王导话音未落
殿外人群后已经传来高喊声
捷报
豫州捷报
是真的
几人对望一眼
眸中皆有震撼
尤其虞潭更是老态尽去
一蹦三尺多高
望见喊声从何处传来
急令身畔宿卫将领说道
速将报捷者引入殿中
大胜
真正的大胜
白纸黑字
确凿无疑的战报摆在众人面前
众人提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
也不免略感失望
明明外间叫嚷已经打到了淮南
斩首万余
怎么战报上战果才这么一点儿
心内生出一丝失落的同时
众人不免哑然失笑啊
哼
先前他们还觉得这捷报不像是真的
结果现在居然也受了那些愚钝小民的狂言影响
莫非在他们的潜意识里
也觉得那些荒诞不经的夸大言论
并非不可能完成
原来不知不觉中
不管他们对那小子感官如何
对于其人
都已经有了一种莫名的信任
沈维周真国士也
这一份战报
不止交代了具体的战获
还有详细的战争过程
于是众人也都明白
为何捷报会来的这么快
原来战斗地点并非在合肥
而是在涂水
沈哲子一旅偏师
歼灭俘虏黄权所部数千余众
甚至就连主将黄权都被斩杀
纸面上的内容自然难以面面俱到
众人看到这战争过程
心内不免有些怪异感觉
都觉得这个奴将真是活腻了
好好的合肥不待住
偏要跑到涂水去
结果撞上了更可怕的对手
他难道不知道
这小子是比庾怿还要难缠的家伙
他可能真不知道
在万众期待中
归都捷豹献俘的队伍终于抵达建康
整支队伍由七艘船只组成
前三艘均是多层的楼船大舰
其中第一艘舰船上运载着此战表现出色
得功显著的诸多将士
第二艘船上则载运许多合肥当地世家族人
并土堆木雕的新复疆土模型
但最显眼的还是第三艘船
三层甲板
每一道船舷皆挂满了串联垂挂的首级
层层叠叠
几乎将整艘大船的轮廓都给掩盖了
可谓狰狞而又残忍
其实在捷豹队伍的规模上
沈哲子和庾怿还是略有分歧
在他看来
胜便胜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
来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对于台中
通知到了就差不多
实在没必要浪费太多精力于此
不过他也明白庾怿所想
毕竟所处位置不同
庾怿身上不止担负着已故大兄庾亮的旧罪
他自己也是素来不受时誉推崇
实在太需要一个标志性的事件来彰显自己
所以还是稍作让步
让庾怿组织起一个规模不小的报捷队伍
按照庾怿的想法
自然恨不得将整支豫州军主力都拉上
将所有俘虏都押上
在都下彻底夸功一番
只可惜沈哲子太悭吝
只允许他挑选俘虏两百人
战马三十匹
不过斩首上倒是不吝啬
就连去年在涂中人家手里买来的羯胡首级都搭上许多
装满整船
台中招降捷豹船队可以直入都内
可以沿着秦淮河一直驶入朱雀大桁附近
再登岸整队
入朝面君
当船队驶入水门
直入都中时
整个秦淮河两岸已是人声鼎沸
围观者将南北河堤全都充满
就连左近高高的坊墙上都站满了人
一个个翘首以望
整支船队中
最夺人眼球的无疑是那挂满首级的第三艘船
虽然京畿屡经动荡
民众们也饱受兵灾戕害
多见尸横遍野的人间惨剧
但如此多的首级层层叠叠悬挂的大船上
几乎结成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阁楼
给人带来的视觉冲击之大
也真是无与伦比
尤其这些首级乃是传说中啖肉饮血
穷凶极恶
无恶不作的羯奴
这给人带来的心理感受则更加玄妙
在经过最初的惊悸而不敢细睹之后
民众们情绪便渐渐有了变化
这些奴贼穷凶极恶又如何
如今还不是一个个被杀戮枭首
于是人群中开始爆发出一阵阵哄笑声
喝骂声
乃至于不乏人直接跳下秦淮河泅渡到楼船近畔
奋力拉下一二羯胡首级
高举双手攥着那首级抡起
待到这些泅渡上岸
一个个英雄一般接受围观者欢呼
而那些被摘下的首级则飞快传递到人群中
有的被暴怒者踩踏粉碎
有的则仿佛蹴鞠一般被踢打传递
骨碌流转
不知到了哪里
人群中有心思活泛的商家看到这一幕
已经在动念稍后是否借着这一股热潮购买一些奴首做成蹴鞠售卖牟利
毕竟奴贼作恶累累
南北俱受所害
但真正有机会上阵厮杀斩虏的却毕竟是少数
若将这些世仇豺狼首级践踏足下
想来应该会极有市场
都内民众欢呼连连
躁动不已
而船上的载客们也是心情激动
不复淡然
第一艘大船上
入都报捷的将士们不乏来自胜武军的兵长
比如莫仲之流
这些人或是原本江州兵户子弟
或是南北流窜的游食流民
何曾见过如此繁华昌盛的大都邑呀
一个个虽然还是披甲挺立
一丝不苟端立船上
但双眼早已经控制不住往两岸游弋张望
那庞大的坊区
井然有序的民宅
高低错落的楼宇
还有充塞于街道堤岸的欢呼民众
每一幕都是他们不曾见识过的风光
渐渐便觉目不暇接
以往都下也是多受兵害
破屋残瓦
街巷堵塞
废墟成片
游食哀嚎
较之江北废土也并无二致
何以会有今日
盛态
我们的将主沈侯
早年百骑归都
力破万数敌卒
定乱兴废
赈灾救民
江虨在甲板上前后奔走
语调慷慨激昂
为这些入都的将士们讲解建康城往年的历史
从大略到细节
如果手里持着一根三角小红旗
那就是一个再称职不过的导游了
南岸方才过处
人车鼎盛
货栈林立
便是都下最繁华之西市
往年只是秦淮河畔一片淤塘
苇丛成片
蚊蝇群飞
臭不可当
人皆避行
将主使人大力深拓
广作兴建
如今淤塘不复
仓栈拔起
已成华邑
来日还要在都中逗留多日
诸位俱可乐游畿内
皆要稍后往鼎仓报备
寒卒皆可因功而支取钱粮耗用
这是我等豫州卒胜武军才有之特权
都下冠带虽多于此
实在不及我等汗族将主高义
将士们听到江边那舌绽莲花的讲解
虽然不甚明其意
但一个个也是眉飞色舞
彼此对望
蓦地爆发出一连串的吼叫
岸上民众们听到这陡然爆发出的吼声
不少人都是吓得一愣
继而便不乏忿忿
这些军伧们到了他们地头还敢不老实
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身后威武驸马巨大的声浪铺天盖地而来
就连江波都为之震荡不已
舰船也起伏不定
舰船缓缓停靠在了大桁西侧
早有台臣等候在此
待到捷豹队伍列队下船
便匆匆上前一番礼问寒暄
而后便开始交代一些稍后入台城需要注意的一些礼节事项
不过这些台臣们在交代事宜的时候
视线总是忍不住飘向后方那艘挂满首级的大船
心内莫名便感到有一丝来者不善的意味
大乱之后
江东新定
这一次江北首胜
台中也是极为重视
收到捷报之后
便开始准备一应礼节章程
今日也是天公助幸
阳光明媚
天空万里无云
皇帝早在一众台辅们陪伴下
于宣阳门前摆开仪驾
接见得胜报捷的将士们
一番隆重礼节觐见之后
一行人便又转赴太庙
告祭祖宗
献土献首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
正式接见犒赏胜师
凡豫州军所属兵长
俱都拔升三级
白身者俱都直升扫寇扫虏
而未曾到场的沈哲子
也从原本的昭武将军升为西中郎将
盛大的庆典一直持续了整整两天的时间
官方的庆典虽然结束
民间的余韵却是方兴未艾
今次斩首之羯胡
俱都是悬首大桁
而大桁周遭也不再严禁小民靠近
一时间都内民众乘船游赏蔚然成风
不曾见过羯奴模样的吴人要去开开眼界
而受羯奴兵害而背井离乡的侨人们则多备弹弓铁丸
远射奴首以作泄愤
位于秦淮河南岸的摘星楼附近
近来也是游人云集
每逢都中有大事发生
摘星楼这里总会有奇趣别致又壮观美妙的举动
这已经成为都内一个传统
虽然已经得知沈侯今次并未归都
但民众们还是多有期待
只可惜摘星楼仍是门户紧闭
这让欢庆气氛都显得不够热烈
让人颇感怅然若失
沈哲子没有随师归来
不独民众们感到遗憾
台城内也是不乏怨声
久不临朝的皇太后自从捷报归都后
便又频频出现在朝会上
那一次临朝
必定要提及的一个话题
便是催促台臣们尽快落实具体的封赏问题
早先犒赏军事的军号拔升并不算是具体的封赏
而更加具体的名爵和职事则要更谨慎得多
今日的朝会
一些琐事议定后
皇太后又惯例开口了
江北之首胜
绝非复土辟疆而已
国运久疲
因此而有大振姿态
诸公临朝日久
俱为国之肱骨所见
应是较之妇人
愿为深刻来日之一封
这一点也要深虑在内
豫州所任
本是穆宗后用殊荣被享火攻也是应当
人则中郎将华陵少年望宗嫡长
却因国务而承大任
别父母愿相亲
七世久离知交
难见苦心劳行文者无不愧叹
国之大用
何以独破少年官代之家
倍享国安者岂独此一家
幸在才大可恃
大功驰名南北
诸公暇时归府
自视子侪
能否安之无愧
嗯
内侍传完这一番话后
皇太后便起身退殿
留下一群台臣们面面相觑
不知该说什么
皇太后这是在为她家女婿鸣不平
讲到出身
人家驸马出身吴宗富豪之家啊
生来便享用不尽
讲到才能
屡建功业名驰南北
就算是这样
人家还不辞国任
待在江北久战之险地废土
再瞧瞧你们这群台辅
同样也是倍享国恩的门户
人家门户中那些豚儿犬子
哪一点能比得上驸马
回家看一看你们那些赖在庭门里荣养享福的儿辈们
你们就没有感到一丝羞愧
皇太后人虽然走了
但却撂下这一番让人无地自容的话
虽然表面上还是在鸣不平
但实际上何尝不是因为台内迟迟不拿出一个封赏方案来而倍感不满
且不说台内诸公各自感想如何
反正这次朝会之后
都内这些权门家子弟可谓遭了殃
以往便谨慎自持的还倒罢了
不过再得几句勉励表扬
但那些浪荡惯了的
一个个被拉回家里倍受训斥打骂
禁足家中
不敢出门招摇过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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