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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刚站起身
整整衣衫
谨小慎微的仿佛是光脚踩在尖利的碎石上一样
缓缓走到厨房当中
片片鸿晕立刻飞上了他那黑黑的双颊
他轻轻的微笑着
怯生生的说
来的快一点
我求你了
雅科夫
瓦西里耶维奇
于是
伴随着吉他发出的万马奔腾般的声音
脚后跟跺地板的细碎声便响了起来
桌上和橱柜里的餐具也叮当作响
而在厨房中央
小瓷缸忘情的狂舞
它像是一团燃烧着的火
又像是一只飞翔着的鸟
他展开双臂
犹如两片耀鹰的翅膀
在地上飞快地旋转着
忽然
他尖叫一声
蹲下身子
像一只金色的雨燕串来串去
他的丝质衬衫颤抖着
闪闪发光
熠熠生辉
好似一把火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小瓷缸忘情的跳啊跳啊
我揣想如果打开门
他会这样跳着出去
跳到大街上
跳着绕成一圈
跳到苍茫的夜空中
横着再来一趟
瓦妮卡
雅科夫边用脚忙不迭的踩着拍子
边大声叫道
他打了一个尖利的口哨
粗哑的念了两句有趣的顺口溜
哎呀呀
我要是不珍惜这双破瘦皮鞋
我就会扔下妻儿远走高飞
桌子旁边的人们显然被他的情绪所感染
不住的抖动身子
跟着他狂呼乱叫
大胡子格里格里师傅抚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
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有一次
他向我弯下腰
柔软的大胡子盖在我的肩膀上
凑到我的耳边
像对大人说话那样对我说
阿列克谢
马克西莫维奇
如果你爸爸还在人世
而且能到这儿来
那就更热闹了
他准会像反牛神卡那样
像一团火似的燃烧起来
他性格奔放
而且特别爱逗乐子
你知道吗
不知道
咦
你难道不记得他吗
不记得
怎么会呢
你要知道
他经常和你外祖母一块跳舞啊
你稍等一会儿
说着
他站起身
他身躯高大
一脸疲惫
仿佛一尊圣像似的
他向外祖母欠了欠身
一本正经的说
阿库琳娜
伊凡诺夫娜
请您上场为我们跳个舞吧
就像从前和马克西姆
萨瓦杰维奇那样
上去露一手吧
好让大家乐一乐
你说什么呀
亲爱的
外祖母嗔怪道
亲爱的格里戈里
伊番内奇
你到底是怎么了
然后他缩了缩身子
轻柔的笑着说
我哪会跳舞呀
别捉弄我了
这样只会让人家笑话我
但是大家一再请求他
于是他像个年轻人似的豁然起立
抖了抖裙子
挺了挺身子
抬起他那圆圆的大脑袋
昂扬的走在圈子中央
一边跳一边笑着喊道
好呀
你们笑吧
尽情的笑吧
让你们一次笑个够吧
喂 雅莎
重新来首曲子
于是舅舅收腹挺胸
逼缝着眼睛
慢慢的弹了起来
小瓷刚稍稍歇了一会儿
就又跳到外祖母跟前
蹲着身子围着他跳
他双手摊开
眉毛高扬
一双黑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远处
好像是悬浮在空中似的
两只脚悄默声息的在地板上不停的滑行着
我觉得他胖乎乎的身体再加上滑稽的舞姿
显得特别可笑
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格里 格里
老师傅立即伸出手指动吓我
别的人也都用鄙夷的眼光扫了我一下一番
不要把地板跺得直响
格里戈里笑着说
小瓷缸马上满足了他的要求
顺势跳到一边
坐在了门槛上
保姆叶夫根尼亚清了清嗓子
用悦耳的声音低低的唱了起来
外祖母不是在跳舞
反倒像是在讲故事
他虽然身体胖大
但舞步轻盈
她把手放在脑门上
像猴子搭凉棚似的
他的一双眼睛仿佛在深思
偶尔打量一下周围的人
过了一会儿
他忽然站住了
好似什么东西把他给吓着了
他摇了摇头
皱了皱眉
接着就放松下来
脸上绽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闪向一边
身子一侧
手一伸
似乎在给谁让路
又似乎在给谁引路
他垂下头
一动不动
两只耳朵竖了起来
仿佛在地听
脸上的笑容也更灿烂了
忽然
他像一阵风似的快速旋转起来
人也变得跟大姑娘一样挺拔
清秀
端庄稳健
接着他又猛地刹住脚步
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如玉树亭亭而临风
似鸟儿将飞而未降
大家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只觉得他仪态万方
不可唐突
她似乎又返回到了豆蔻年华
是那么的俊美
那么的可爱
跳完了舞
外祖母坐回原来靠近茶炉的地方
大家都对她赞不绝口
他一面用手指拢着头发
一面说
德拉
别挖苦我了
那只是因为你们没有见过真正的舞蹈
以前啊
我们巴拉赫那儿有一位姑娘
我不记得她的名字了
也说不上她是谁家的姑娘
她才真正称得上会跳舞呢
看着她翩翩起舞
纯粹是一种享受
快活得跟过节似的
大家看她跳舞
别的什么也不需要了
说实话
我当时既羡慕又嫉妒
哎
想起来真是罪过呀
为什么要嫉妒人家呢
歌唱家和舞蹈家是世界上第一流的人物
保姆叶夫根尼亚认真的说
他开始唱起一首大胃王的歌曲
雅科夫舅舅搂着小瓷刚的肩膀
对他说
你应该到酒馆里去跳舞
你会使每一个人像火一样燃烧起来
我倒是希望有一副好嗓子
小慈冈不无遗憾的说
如果上帝能赐我一副好嗓子
我就尽情的唱上十年
然后出家当和尚
我也毫无怨言
大家都喝了伏特加酒
尤其是格里格里老师傅喝的最多
人们不停的给他倒酒
外祖母忠告他说
你省着点吧
格里莎
别把自己的眼睛喝瞎了
他满不在乎的说
瞎就瞎吧
无所谓
眼睛对我来说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哎
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该看的都看到了
他虽然没有喝醉
但越来越爱说话了
唠唠叨叨的没完没了
而且他对我说话的时候
总是贴近我的耳朵
我的孩子
你爸爸马克西姆
萨瓦杰维奇可是个好人呐
外祖母长长的叹息一声
附和道
是啊
他是上帝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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