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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长篇都市小说逆流纯真年代
作者
人间武库
演播
臭豆腐田小梦
第二百二十集
室友不解
什么旗啊
我是大麻烦
别招我
刘名声说完蹲一下
又说
所以谈来真的
大概还是想做点事的
那你是有知道刘名声家里从商
有些家业也有些背景
所以考虑的总是比自己多些
他既然这么评价一个人
今晚不惜表现出低姿态
那么肯定还是有结交认识的愿望的
我至少保证不结仇吧
剩下的再看
刘名声拔起来坐定
说
其实吧
抛开血缘亲情
世界上人与人结交凭情义等至多不会超过两层
剩下其实都是利益关系
他要是也懂我就是个不错的朋友
湖建
沿海某城
郑忻峰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汽车终于到站
他第一次独立出手想要拿的两条奶制品生产线就在这里的一家国企手上
一个人站在夜晚十点多的车站里
秋风裹着一丝海的味道拂过面庞
有些微冷
他把身上的衣服紧了紧
跟着人流向前走去
以前也这样出过差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
郑忻峰不是扛着江澈手里的招牌出来闯荡
心里也没有他的部署
不过没关系
打通郑书记这一封号加身
这一年多来
除了被江澈坑了一次又一次
郑总还没怕过谁
湖建而已
我是从粤省过来的
谁怕谁呀
你好郑总
胡老大让我们来接你
他晚些就回来
对对对
同一班次出车站的人都在频频回首
或干脆站下来看
因为实在太显眼了
出站口沿街一排各种车标的豪车足足十八部一字排开
另一队三四十号精悍的男人表情严肃站在车门边等候
领头打招呼的这人是郑忻峰在港城见过的老彪身边的其中一个叫苟海
郑忻峰想淡定一下啊
可是还是忍不住有点激动了
毕竟他向来浮夸
这阵仗原来老彪过得才真叫牛逼
这是在港城的接触中很难去感受到的一方豪强的霸气
他原来觉得自己和江澈就混得够嚣张的
这一对比
真是一点没牌面
老彪客气了
努力镇定
郑忻峰浅浅一笑说
哪里
胡老大说郑总和澈哥平常请都请不来
这回难得到他这儿
咱们都得尽一下地主之谊
苟海说完朝郑忻峰身后看了看
发现没人跟着
小跑打开车门
伸手请说
郑总请上车啊
郑总有点尴尬
别人派十八辆车三十多号人来接自己
自己连个拎包的都没有
镇定微笑坐进汽车
一排长龙在夜色下的路面穿行
不久离开城区
苟海解释说
胡老大的意思想让郑总住家里
自作主张
还请郑总不要见怪
没事
住家里更好
郑忻峰沉思一下
问
老彪
最近是不是不太太平
十八辆车三十多号小弟接一个人
而且明知对方要在城里办事儿
还安排到城外家里去住
这么一推理
郑忻峰心里有点数了
狗海点点头
嗯
郑总 自己人
咱不瞒你
这边最近有点乱
具体说就是原来的龙头杨家有些不稳
有人想趁机翻上去坐那个位置
老彪胡老大其实暂时还没有考虑这件事
但是没办法
身在江湖
而且到他这个分量了
这样的事儿别人总会算他一份
咱们算计人
也总会有人防备和算计咱
狗还说
用胡老大自己的话说
既然海上起风浪了
就没有船可以不晃
不识字的老彪自有他的江湖阅历和认知
郑忻峰点了点头
狗海连忙说
郑总放心
不会耽误你办事
与此同时
海面上
老彪自家的船正在夜色中前行
其实我挺奇怪
胡老大你明明可以正常过关
为什么老要跟船偷渡啊
一名亲近的小弟开玩笑问
为了刺激
胡彪战说完自己有些哀怨
自从跟江澈混在一起
自己现在都快成太平绅士了
太安稳江湖渐远的感觉反而让他有点不踏实
小弟点头
兴奋道
那咱们这回回去翻了
胡彪站犹豫了一下
咱们不欠杨家什么
那次他们抬手
也是老大你三刀六洞换来兄弟们的命
大家都憋着这口气呢
说话的小弟显然不是随口乱来
胡彪展身边的老兄弟们这次都希望他能下决心
上再说吧
兄弟们说的想的完全没问题
胡彪战下不了决心
是因为江澈给了他另一种选择
人们在后来回顾这个国家那段动荡的历史
很多时候都只注意到动荡本身
而忽略了其他许多在此期间生长起来的东西
试想
当大量的部门和机构都遭到破坏
失去功能和效力
当多数人迷失
剩下那些失去约束力的地方和人
他们在做着什么
所以那其实也是一个边缘人群走向歧途的时代
一个草莽争嵘的时代
沿海向外
龙蛇并起
事实上
一直到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
这种混乱依然没能够得到有效的收束
八十年代初
湖建省沿海的一个小渔村
二十七岁的胡彪展还没有学会画自己的名字
也没有妻儿
六老只一个老娘
而父亲早在他十三岁那年就随家里的小渔船一起留在了那片祖祖辈辈讨海人既感激又害怕和仇恨的汪洋之中
胡彪站是在历时沙滩和泥滩上摔跤长大的孩子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
他知道海里有鱼虾
有父亲
仅此而已
从十三岁不得不跟着邻居叔公出海开始
到十六岁能自己行船独立捕捞
到十八岁邻里帮衬打造第一艘自己的渔船
一直到二十七岁
胡彪站已经是这个村子里公认的最强悍的讨海人
他没生过病翻过船
但是都活下来了
每一天他的船舱里都满是鱼虾
但是除了糊口
这些并不能带来任何财富
小渔村太偏僻了
会来这里收购渔货的商贩地位俨然如同皇帝
那是一个冬天的晚上
胡彪站收了两块钱
卖掉了整整一仓的渔货
卖了三毛钱的烟
衣衫单薄坐在院子里抽烟
陪屋里眼睛已经看不清楚的老娘说话
小渔村很少听见汽车的声音
烂海陈开着一辆破烂掉漆的小轿车
穿着不合适的皮鞋和西装出现在他家破落的院门口
你就是胡彪站
嗯 是有事
烂海陈笑了笑
说
想请你帮忙出趟海
出海吗
渔村人互相帮忙习惯了
偶尔有人家渔船没回来
妇女领着孩子来请胡彪站
哪怕天黑
哪怕有风浪
也会帮着去找
所以他问
现在
烂海陈抬手看了看表
说
再晚五个小时
凌晨一点前后我的人会来叫你
哦
那就是不急
胡彪战说
不急我就不去了
今天这天
他抬头看一眼夜空好心提醒说海面怕是有些闹腾
你们行船小心些好
到此为止
他都觉得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帮忙
不急有别人
所以他不去也没事
烂海陈也不劝
掏了五张十块的票子在手里说
小兄弟
我这看得出来你忠厚
以后你跟我
我给你条好路
亏待不了你
就因为那五张大票子
因为这句话
那天晚上
二十七岁的胡彪站第一次知道
原来海里不光有鱼虾
还有电视机
香烟 手表
再后来他又发现
原来海里头连汽车都有
胡彪战这辈子记得最深的一句话就是烂海陈告诉他的
烂海陈说
彪战啊
你记住啊
海是没有盖子的
所以海才是最宽的路
之后的三年
胡彪战成了烂海陈手下最得力的一个人
赶在老娘走之前赚了些钱
娶了妻生了娃
与此同时
烂海陈成了港城人
成了大老板
与此同时
胡彪站行船越来越远
他的船越来越大
身边的同伴也越来越多
这些人有的是他从小的玩伴
有的是周边渔村的汉子
有的不认识
但是都有一条他们认胡彪展这个人
这是一个会在破天大浪里指着同行将沉的船说靠上去救人的人
是一个会给在海里出事的兄弟家里送钱送粮的人
有一次
胡彪站最好的弟兄之一板桨偷了烂海陈半船货被抓住了
人装在麻袋里准备沉海
胡彪展出面求情
他站出来后
身后一气站出来了癞痢
洋铁等四十多号人
一起向老板求情
那天烂海陈给了他面子
还说了很多关于兄弟情谊的掏心话
那年三十岁的胡彪展依然不识字
依然有很多东西弄不懂
他只懂一点为人做事讲情义
最懂的是那片没加盖子的水面
所以他什么都没去防备
三天后凌晨
天光从海边微微绽起的时候
湖标站和板桨洋铁等人回航的船在老航道上被十多艘船围在了海面上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
海上也有劫道的
不少见
胡彪站沉稳走到船头
抱拳说
不知是哪路弟兄缺钱花了
出来见个面
兄弟间划拉划拉
不要伤了和气
好歹货没了
我回去跟我老大烂海陈也能有个交代
他说话的同时其实在等闹
除了老一辈还在的两三位
这一片儿没人比胡彪展更了解附近这片大海的脾气
与此同时
手下的兄弟偷摸进舱摸家伙
胡彪站从来不会丢老大的货
只是他没想到对面船头上出现的人会是他的老大烂海陈本人
烂海陈说
胡彪着你个烂虾
现在想做老大你还早
不过我想了想
还是不等你到那天了
这一年你吞了我多少货啊
我不知道
你拿命抵吧
这是烂海陈告诉胡彪战的第二句至关重要的话
那天我才开始知道
原来我可以自己当老大
夜半
胡家客厅里
胡彪站帮对面的郑忻峰添了半杯人头马
爽朗笑一下说
**的不跟我说
也许我现在都还在替他跑船
郑忻峰点头说
这话我信
在烂海陈说出口之前
胡彪战真的从没想过这件事儿
尽管有人曾经暗示过他
拿命赚一块的同时
烂海陈躺着却赚一万不止
意思这太亏待你了
你不想点什么
但胡彪站没听懂
也没去这么想
十万块
凌晨的海面
十几艘船围拢烂海陈把一摞钱砸在自己脚下的船板上
指点胡彪站船上的人说
胡彪展 板桨
这六个人留船上
剩下的人下海上旁边的船
这十万块你们分了
到这儿
胡彪展这才知道今天必须见生死了
但是他的船上没人动
这是最可怕的
也正是因此
烂海陈杀心更坚决
或者你们谁捅死他的
我在家怎么
胡彪站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看屁啊 彪子
要我说来得好
今天死了咱们海得埋
要是活得成
以后换你做老大
洋铁扔过来一把鱼叉
看胡彪站接住
又把自己手里的土铳举起来
在风声里拉长调子
声嘶力竭地喊道
干了 兄弟们
咱们今天杀出去
把烂海陈埋点儿
从今往后老大姓胡
咱喊这段话的时候
像是喊长调的号头
哈 老 老大
我跟你了
板桨肩膀上扛了一柄土土的长矛
越来越越多人这么喊喊
从今以后
老大姓胡
这声音在凌晨的海面上飘散
杀上去
烂海陈不敢再等
一挥手
登船的厚重木板从四面八方砸过来
把船砸得直晃
大批拿着刀叉和火铳的人从木板上冲过来杀上船
人太多了
铳也多
要是那天不起浪
我们全都会死在那儿
胡彪战讲到这儿
停着对郑忻峰说
但是起浪了
船板上就没有人能比我和我的弟兄站得稳
郑忻峰没办法去想象那种厮杀
胡彪战也只是说
船板上全是血
落进海里的人冒个头就被风浪卷走
我船上的兄弟也少了十多个
那些兄弟的奸娘妻儿我到现在都还养着
第一轮冲船过后
胡彪斩一身是血站在船头
海面上的暴雨像刀子能把细皮嫩肉的人打出淤青那种
糙惯了的跑船汉子们扎稳脚步
任雨水击打
把身上自己和别人的血水冲刷下来
把船板染红
风渐渐越来越大了
浪涌摇晃着船只
人连站稳都难
十几条船上的人东倒西歪
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站上船头
因为在这样的风浪下
人随时可能一头栽下去
而一旦落水
就会被浪打进海底
连救援的可能都不存在
只有胡彪颤看他站在那里
缓缓朝四周十几艘船都看了一眼
大声喊
我在想
要是现在我和我的弟兄反冲过来会怎么样
你站得住吗
你呢
他伸手指人
再一指海面
谁给我胡彪战和我弟兄陪葬
没有人回答他
曾经也跑过船
如今养尊处优习惯了的烂海陈被四个人扶着挡着
勉强在大船上站住
没有退回舱里去
他开始后悔选海上动手了
诸位兄弟
你们跟我胡彪战和我的兄弟没仇
今天抬一下手让我一步
各有生路
威胁过后
胡彪战换了语气继续喊道
哪怕你刚刚砍我一刀
今天的事今天过了
就算日后路窄撞上
或是大道两边
咱爷们儿一码归一码
他的一条手臂刀伤见骨
血如泉涌
已经抬不起来
听众朋友
欢迎您继续收听逆流纯真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