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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
魏夫人在屋子里不安的乱走
觉得本来就忐忑不安的齐懋生更加的心烦意乱
她甩手就进了外室
坐在了临窗的大炕上
谢玉端了茶给齐懋生
然后又毕恭毕敬的立在了围沃旁
齐懋生呆望着眼前的梅花折枝粉彩骨瓷茶盅
半晌才道
去看看夫人怎么样了
杏雨应声而去了
他刚跨过门槛
就听到猪鸡馆那边隐隐传来了哭泣声
哐当一声
他的身后传来了东西滚落的声音
杏雨惊愕的回头
就看见齐懋生手扶在炕几上
茶盅哐当当的在炕上打着滚儿
茶水全洒在了齐懋生的身上
他忙转身抽了一条帕子按在了齐懋生的衣袍上
爷 烫着没有
齐懋生一动不动的让他用干帕子吸了自己衣袍上的水渍
沉声道
去看看夫人
去喊四平进来
杏雨立刻应声而去
在二门的四平匆匆的进了屋
就看见齐懋生直挺挺的扶坐在炕上
他忙上前行了礼
就看见齐懋生低声的道
四平
你扶我起来
饶是四平再机敏
也不由得张大了眼睛
愣了片刻
齐懋生苦笑
不知为什么
他听到了那个哭声
突然之间全身发软
手脚不听使唤了
现在却是站也站不起来
四平刚伸手扶着他下了炕
就看见杏雨撩帘而入
表情有些凝重
齐懋生的心里咯噔的一声
胸口就狂乱的跳了起来
爷
少夫人她
她 她要您去
杏雨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少夫人好像是哭得很厉害
嘴里嚷着要国公爷去
可这个时候
男人是不能踏进产室的
四平就感觉到右边身子一沉
差点把他给压倒了地上去
他有些吃惊的抬头
就看见齐懋生的脸已经变得煞白
身子也好像在发抖似的
他服侍了齐懋生十几年
第一次看见齐懋生这个样子
仓皇之中
四平忙低下了头
要他去
要他去干什么
是夕颜要他去
还是杏雨借夕颜的口吻
而实际上却是高姑姑要他去呢
他还记得第一个孩子没的时候
高姑姑就是借了叶紫苏的口把自己叫去的
后来他躲在林子里哭
也是高姑姑坐在他的身边安慰他
从那以后
他就再也不愿意见到高姑姑了
好像站在他的面前
就有一种让人偷窥到了心底最柔软之处的不适感
齐懋生靠着四平的身子站了一会儿
一定要淡然自若的出现在顾夕颜的面前
不管出了什么事
都不能吓着了
吸炎注气管里
顾夕颜觉得很害怕
她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稳婆要她用力
她用了力
却并没有听到周围的人说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之类的话来
听说有的孩子会因为脐带绕着脖子
所以还有一些孩子早在生产之前就胎死腹中了
以前孩子动得可欢了
可是这几天一动都没有动
会不会
想到这些
顾夕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偏偏稳婆却在她的耳边道
哎 少夫人
您的力道用的不对呀
从昨天半夜到现在日上三竿
虽然知道第一胎不会这么快生产
可是时间已经过去很久
为什么她一定要自然分娩
为什么没有剖腹产呢
如果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
一直强装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忍不住就哭了起来
去
把懋生叫来
要他来
我害怕
胖姑姑
你去叫他
女人生产
男人是要回避的
否则是有血光之灾的
这种事儿
端娘也不敢做主
她拿了帕子帮着顾夕颜擦汗
好
孩子马上就好了啊
你用点劲儿
听稳婆的话
用点劲儿
说着又拿了一片生果给她含着
来补补气
是啊 少夫人
看这样子
孩子也要落地了
你呀
使点劲儿吧
稳婆也急道
顾夕颜抿着嘴
按照稳婆教的用劲儿
一阵力气过去了
并没有如愿的听到什么动静
啊 我生了了
不 不会
我不会
顾夕颜忍住道
屋子里立刻出现了如此般的寂静
难道是孩子出了什么意外
所以才会
顾夕颜忍不住心底的慌乱
惊慌的抬头
姑姑
姑姑
为什么还没有生下来啊
快去叫懋生来
我害怕啊
姑姑
然后她感觉到有高大的身影把自己笼罩在了其中
高姑姑突然站了起来
有人代替了身后的隐枕
把她抱在了怀里
宽阔的胸膛
温暖的气息弥盛
顾夕颜侧头
就看见那双明亮带着笑的眼神
来
齐懋生握住了顾夕颜的手
我们跟着高姑姑
吸气呼气
高姑姑一听
立刻开始喊着
吸气
呼气
顾夕颜握着那宽大的手掌
她的心突然就沉静下来
她开始跟着齐懋生呼吸
稳婆就趁机道
少夫人
您
那跟着我使劲啊
顾夕颜握着齐懋生的手
憋了一口气
用力的朝下身使去
然后她就听到了稳婆的欢呼声
快能看见孩子的头了
少夫人 你
你再使点劲儿啊
齐懋生亲吻着她的鬓角
在她的耳边低语道
喜安
你一向是最勇敢的啊
最勇敢的
顾夕颜听不清楚齐懋生在说些什么
只是感觉到让他觉得如珍宝般宠爱的款款细语
默声在她的耳边安慰她呢
顾夕颜咬了牙
使劲的坠着
少夫人呐
再用把劲儿啊
再用把劲儿
孩子的肩膀就能出来了
快呀
就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滑出来一样
顾夕颜突然之间就感觉到了轻松
是个男孩
是个男孩儿
他听到端娘激动的大喊
屋子里的人也发出了一声欢呼声
齐懋生松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抱着顾夕颜
狠狠的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哈哈大笑道
喜姐 是儿子
是儿子
是儿子吗
是儿子吗
窗外传来魏夫人惊喜的声音
快
快抱出来给我看看
可顾夕颜却觉得很是恐慌
生出来了吗
可
可为什么没有听到哭声呢
他慌慌张张的嚷道
啊
给我看看
给我看看
孩子为什么不哭呢
顾夕颜的山下盖着一块布
从齐懋生的角度也看不清楚
听顾夕颜这么一嚷
齐懋生也觉得有些奇怪
红鸾出生以后
抱给他看的时候
也像小猫似的叫了两声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握着顾夕颜的手就无法抑制的抖了起来
自从夕颜告诉自己她怀孕以来
每封信里都透露着对孩子的憧憬
准备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如果是男孩应该怎么样
如果是女孩又应该怎样
这个时候
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齐懋生虽然心乱如麻
却是不敢露出丝毫来
他一边亲着顾夕颜的鬓角
一边言不由衷的喃喃的安慰着他
别慌 别慌啊
有的孩子哭
有的孩子不哭
说不定我们的孩子就不哭呢
这两口子也太心急了一些
稳稳婆强忍着笑意
手脚麻利的剪了脐带
然后她抓起了孩子的小脚
把他倒立在了空中
啪啪啪在她的屁股上拍了几下
身上还带着斑斑血渍的孩子在空中摇晃了两下
发出了轻轻的婴鸣声
细细的
却像是天籁之音
让齐懋生紧绷的心弦立刻就松了下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扶着顾夕颜的手又酸又痛
他欣喜若狂的抱着顾夕颜
吸 妍
没事
没事
我们的儿子
声音里隐隐带着哽咽
原来小婴儿是这样的
黑黑的头发
红红的皮肤
朱红色的小嘴嘟着
长着透明小指甲的小手握成了一个枣般大小的拳头放在腮边
顾夕颜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发
软软的
柔柔的
像是最上口的缎子
端娘笑呵呵的道
你还是睡一会儿吧
坐月子要休息好
要不然老了就会浑身都是病的
嗯
我不想睡
让我再看看
顾夕颜支肘俯身亲了亲孩子的小脸儿
本来应该十五号生的
现在十号就生的
起个什么署名好呢
坐在炕边的齐懋生眉眼含笑的望着躺在床上的母子
笑道
这齐汝明和日子有什么关系啊
顾夕颜目光璀璨
我原来准备给他起个小名叫做十五的
齐懋生望着顾夕颜的目光一暗
呼吸微微的有些急促
笑道
十五吗
顾夕颜就斜递着他笑
齐懋生就有一些心慌意乱的低头去看孩子
头发乌黑乌黑的像是夕颜
五官分明像是他
他不由得伸出手去摸了摸孩子的小手
齐懋生的指腹有薄薄的茧
孩子的小嘴嘟了嘟
却看得出眉阔的眉头簇着
动了动小手
懋生
你快看
你快看呀
他皱眉了
顾夕颜惊讶的望着孩子
齐懋生俯下身子
仔细的望着那个面带不悦的小人儿
看着他慢慢的放松身子
看着他慢慢的舒展了眉头
看着他慢慢的安静下来
就有什么东西突然之间填满了他的心胸
鼓鼓的
胀胀的
让他觉得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激动
懋生
你觉得这名字好不好啊
顾夕颜望着全神贯注凝视着孩子的齐懋生
娇嗔道
什么名字啊
齐懋生愕然
叫十五或者是初十怎么样
顾夕颜笑颜如花
这都是一些什么名字呀
不过齐懋生自从遇到了顾夕颜
在他面前就学会了委婉这个词
他却笑道
那还不如叫秋夕呢
嗯
那怎么能行
像小姑娘的名字
顾夕颜反对
齐懋生沉吟道
呃
要不叫秋官吧
秋官
顾夕颜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他想起了郑少秋
他的艺名就叫做秋官
以前呐
有一个很有名的演戏的
他的艺名就叫做秋官儿啊
真的吗
齐懋生的脸上就有了几分不自在
呃 我没
没有听说过
想来是江南一带有名的灵人了
那这名字不能用
两个人说笑着
就看见魏夫人带着一个相貌秀丽的妇人走了进来
那个妇人姓秦
是顾夕颜为孩子准备的两个奶娘之一
秦嬷生收敛了笑容
站起来喊了一声
魏夫人呢
魏夫人望着顾夕颜俩母子
就皱了皱眉
暾哥怎么还散着手脚啊
春哥
顾夕颜吃惊的望着魏夫人
哥儿的名字
魏夫人的脸上就浮现出了几分的欢喜
专门请王之景先生帮着起的
王先生说了
春将出
袭东方
就是太阳初升的意思
暾哥虽然是正无声的
可这个彩头好
蕴含希望
希望他能多带几个弟弟来
齐懋生听了
沉吟道
嗯哈
这名字不错
七言
你觉得呢
说着
齐懋生就把目光落在了顾夕颜的身上
光讲字面的意思自然是不错
可这发音太可笑了
孩子的名字
不就是要简单易懂朗朗上口吗
顾夕颜委婉的道
嗯
还是起一个顺口的名字吧
这字儿太难定了
估计很多人都不认识呢
魏夫人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暾哥以后是燕国公府的世子
怎么能像其他的孩子那样随随便便的起个名字
顾夕颜就笑道
小孩子
名字起轻一点儿
镇得住的
魏夫人脸色不悦
我的孙子
什么镇不住
端娘看着这架势不对
忙笑道
夫人
别光顾着说话
这孩子还没有打包呢
秦嬷嬷
你去把手捂热了
我们给小狮子打包
秦嬷嬷也是一个凌厉的人
立刻笑道
姑姑呀
还是等我拿些油脂啊
润润手才好
免得我这粗手把孩子给刺到了
孩子刚刚捂在被子里穿了衣裳
正单衣单褂的偎在顾夕颜的怀里
大家都被这件事给转移了注意力
秦嬷嬷洗了手
上了油脂
端姑姑小心翼翼的掀了半边的被子
嫣红拿着用热水捂热了的小被子过来
秦嬷嬷纤细修长的手一张一掐
就把孩子的胳膊给固在了两侧
孩子被这番举动给惊醒
先是张开了圆溜溜的眼睛
像滑动的玉珠似的望着众人
哎呦
那个
秦嬷嬷语带殷勤的嚷道
哎 你们看
你们看呐
竟然睁了眼
哎
这还落地不到半天的功夫呢
真的吗
贵夫人也激动起来
凑了过来
给我看看
快给我看看
齐懋生一听
也不由得俯身望去
这么多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小脸一皱
没有被制住的小腿一蹬
哇的就哭了起来
顾夕颜听了
心里像是被弯了似的
他忙伸出手去安慰他
轻轻的摸着他的头发
别哭了
别哭
妈妈在这里呢
听到那哭声
齐懋生的心里也觉得特别难受
她不由得沉声道
哎呀 秦嬷嬷
你手脚轻一点啊
秦嬷嬷应了一声
三下五除二
手脚麻利的把孩子打了一个包
被裹的像粽子似的孩子在包里摇头晃脑
哇哇的大哭
好像要挣脱这束缚似的
杜完娘就抱着孩子轻轻的耸着拍着
齐懋生就担心的问
呃
会不会抱的太紧了
呃
好像很不舒服似的
秦嬷嬷也只是生过两个孩子
被齐懋生沉着脸这么一问
心里也没有底儿
魏夫人却道
哼
怕不是包的不舒服
是饿了吧
秦嬷嬷一听
就走过去接了孩子朝外走
等等
顾夕颜支身子
你这是要抱去哪里呀
秦嬷嬷笑道
少夫人
我抱着世子去旁边
买完了就送过来
顾夕颜就有一些哭笑不得的望了齐懋生一眼
原来陛下乳娘是怕自己没有奶水
可现在是孩子刚出生
还没有要吃奶
根本就不知道奶水的情况
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就决定把孩子给别人喂养
这件事
顾夕颜是和齐懋生在信里讨论过的
懋生当时并没有反对啊
把孩子给我
顾夕颜笑着伸出去了手
秦嬷嬷不知原因
把孩子抱了过去
递给了顾夕颜
顾夕颜侧着身子抱着孩子
孩子就朝着他的怀里拱着
真的是饿了
他不由得抬头道
你们都出去吧
说着把被子拉到了肩头
就速速的解着衣襟
这是在干什么呢
魏夫人惊讶道
顾夕颜不由得抬头望向了齐懋生
齐懋生苦笑着
本集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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