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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集
那个洗手间也同样装修的典雅非凡
根本不像是人们用来处理排泄物的场所
倒像是一个高级会客厅
两个男士打着领结
向进出的宾客们传递着喷香的热毛巾
当我接过毛巾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后方响了起来
我没有转过头去看
那是一个我们曾经熟悉的嗓音
电视里常常有关于他的新闻报道
我借助于洗手间那幅巨大的镜子
终于把它辨认出来了
他就是才退下来的前任市政府副市长张工同志
老领导张弓同志是革命军人出身
他腰板很硬
坐如一棵松
他参加了抗美援朝
保家卫国
在朝鲜前线时
他当的是侦察兵
身上至今还有两块弹片没有取出来
他也常常用这些势力来教育手下和自己的子女
在十年前的一次国庆周年庆典大会上
他曾经说过江山是我们打下来的
保卫他则要看你们这句话
如今他才退下来几个月
他说话做事
仍都保留着他当副市长与军人的习惯作风
当然
这个晚上
这个场合
他不会注意到我
我们这样的记者太该忽略不计了
以往的王总编都只能在很远的地方听他做一次次报告
而最近的一次在市政府礼堂聆听张副市长的报告
都把台下坐在后排角落里的王总编激动的要死
王总编就这样告诉过我们
他说
咱们就该属于他们
他们代表政府
没有他们便没有我们
我们的公司就是他们给发的
想不到今天这么一个偶然的机会
我却和敬爱的张工同志在王朝香喷喷的厕所里遇见了
我想
如果这个机会换成咱们王总编
肯定还会为他的前途来争一点实质性的上升空间
可这种好机会偏偏被我揽到了
这绝对是一次组织人事工作的浪费
我没有先于他退出去
我听到他打了一个喷嚏
又咳了咳喉咙里的痰
然后再一次的钻进了马桶间
里面传出了马桶放水的声音
我仍缩在外面的小便池边不动
双手甚至还继续捏着我下面那玩意儿
张公醒完鼻涕出来
他注意的看了我一眼
才踱步走出了厕所
而我还在那厕所里磨蹭
这里的设施条件太高级了
真令人目眩
我还想回味一下也是情有可原的
后来我又故意在镜子烘干机过道那反复系系带带
等他走出这道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后才出去
我想我这样做可以理解为是对长官的尊重
我第二次碰到张工
是在王朝v六的豪华包房的过道门口
这一次他可能记起了我
对我这个在洗手间碰到过一次的年轻人稍微多看了几眼
他以前当市政府副市长那会儿曾是分管治安工作的
难怪他这方面的嗅觉不可谓不好
我已经忘了我第二次这样经过那包房外的理由
我还看到这个王朝的老板李建图也出现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矮小台湾人
去年我写过一篇关于李建图的采访稿
是叫他来谈环保
这个台湾人很健谈
他不光把台湾产的所有高级水果都报了一遍
让人直掉口水
还说出了各种水果能治什么病能防什么病的祖传秘方
李建图勾偻着身体
伴随着张工
张工在过道里停了下来
像在欣赏头顶上的灯饰
可不一会儿
张工却当着李建图的面狠打了两个喷嚏
大概是把鼻子里的鼻涕打出来了
李建图马上在过道里大呼小应的叫助手
不一会儿
两个女人同时奔了过来
一个女人送上了喷香的毛巾
另一个女人送上了细软的手指
张工看了看拿手纸的那个姑娘
把手向他伸去了
果然
这里的老板与手下都十分通事故
那拿香喷毛巾的姑娘便知趣的走开了
那拿纸巾的姑娘却还一直伴随在张工身边
直到李建图一起把他送回了第六包房
送纸巾的姑娘也跟了过来
我木愣的在v六包房边上
张工又注意的看了我一眼
问题不是他们这样做的理由
而是我这样做的理由
我想起来了
我为什么会愣在那儿
我是抽烟
想找一个打火机啊
对
我找打火机回来
经过了包房区
再次碰见了他
我有
李建图又从第六包房里出来
他转了一个弯儿
喊着一个叫做春海棠的女孩的名字
不一会儿
春海棠出现了
一个肩膀圆圆的
魅力十足的女人
这个女孩我想起来了
还是个大学生
她是以前季慧待过的
在我与季慧分手的那个星期里
他来陪过我一次
他在门口一闪
便进了v六包房
过道里甚至还留下了他身上的一股骚骚的香水味
我不可能在那逗留太久
因为没有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