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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集
走过河谷郡
二三十里的路程并不长
就算刻意放缓了脚程
也在正午的时候来到红怜小时候生活过的村子
小小的山村经过这么多年变得更加破败了
青壮大多去了附近的城镇讨生活
留下的老人妇孺看到一袭青衣白袍的陆良生牵着老驴进村
都未免有些稀奇
站的远远的望来
哎呦
这个后事儿可真俊哪
来咱们村儿干什么呀
啊
那不晓得呀
可能看上哪家姑娘了
你们瞎咋呼
那身衣裳啊
一看就是贵的紧
有钱人家的公子会看上村里的野丫头
哼 哎
万一人家喜欢大手大脚
腰身粗壮有劲儿的呢
哎 你们看
还拿一把伞做什么
哎哟
还把一只蛤蟆放在肩上
这书生怕是不正常吧
远远观望
交头接耳的一众村人视线之中
陆良生从书架取出油纸伞撑开
放了老驴自个儿去溜达
带着师父走去红怜指引的方向
曾经倒塌的旧屋如今已经没了
换成新的主人
在此修建了一座小院儿
一家三口人热闹的在院中吃饭
沉香
妾身小时候与爹娘坐在院子里的样子
公子 走吧
从这里过去就是我爹娘和弟弟的坟了
嗯
陆良生撑着伞转身离开低矮的泥墙
走过不远一片片田野
来到一处小坡树林
坟旗林立
插在一座座坟茔上
村里人丧葬大多埋在这里
死的越早的就越在里边
穿过数座土包垒起的坟茔
红怜从纸伞飘出
在三座两大一小的坟堆前跪了下去
爹
娘
允儿回来看你们了
阳光难从茂密的枝叶照下来
红怜跪在墓前轻轻的磕下额头
鬼无实体
也无眼泪
但依旧能够听出哽咽的哭泣
想说的话
红怜生前第一次回来就在爹娘坟前说过了
眼下只是跪在那里哭泣
陆良生为她撑着伞
安静的看着
书生肩头的蛤蟆微张开嘴
叹出一口气来
看到徒弟望来
忙环抱双蹼
颔首挺胸
看什么看啊
为师不过是触景生情罢了
我们出去等吧
让红怜在这儿多陪她爹娘
陆良生看着跪伏的倩影
轻说了一声
用法力将纸伞悬在哭泣的身影上方
走去外面田埂上坐下来
他也是有爹娘的人
见到这般情景也难免心里不舒服
然而才坐片刻
身后冷风吹来
红怜举着纸伞看着诧异的陆良生
笑了一下
看过就好了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公子
带我回家吧
她说的家指的是陆家村
好
我带你回家
陆良生点头轻声说
鸟儿划过这一片明媚阳光
草叶轻抚叮叮当当的摇铃声
站在村中唠嗑的村人远远的看见那驴背上一男一女举着纸伞相依偎着
在老驴悠闲的蹄子缓缓迈开里
朝栖霞山过去
苍翠林野披满
山麓延绵
飞鸟划过亩亩田地
落去北村某栋房舍
叽叽喳喳的梳理羽毛
眨动的眼眸偏了偏
望着一个身着素服衣裙的女子端着饭菜过来
轻轻的推开房门
咯吱一声陈旧老木独有的低吟声里
房舍之内灯火昏黄
陈靖坐在小桌后面愣愣出神
旁边女子将饭菜放到桌上
才缓缓的转过脸来
母亲
你说陆先生这么久没见我们
会不会以后都不会见了
应该不会的
靖儿你别乱想
快把饭吃了
农村老旧房舍
屋里昏暗
张丽华取过油灯挪了挪
将筷子递过去
哎
娘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毕竟从一个皇帝到
母亲 没事的
陈靖将碗里饭菜分出一半出来
与母亲一起吃
其实我更担心母亲不习惯
哎
娘
有什么不习惯的
张丽华将碗里鱼肉挑去儿子碗里
夹一筷青菜放进口中
红唇轻合慢嚼
想起之前的窘迫
笑着说道
总比刚出京城
咱娘俩在山里乱窜要好的多吧
说着话语停了一下
又开口说
哦 对了
听里正说陆先生最近很忙
才不久有隋朝的大官过来
幸好当时咱们没过去
不然让陆先生难做
现在又忙着盖一座庙
靖儿安心等着就是了
吃食娘会张罗
总不能让你去干活吧
母子俩在北村落脚也有几天了
起初还是不习惯的
尤其是如厕
山村茅房多是挖一个坑
烂席子一圈
坑上搭个横板
什么屎尿都能瞧见
不让习惯宫里锦衣玉食的母子俩心里不舒服许久
吃实上
虽然从宫里带了许多金银出来
可在这种小地方
金银不仅使不开
还容易引起旁人怀疑
张丽华咬紧牙
挽起袖子
跟着村里一帮妇孺做些活计
讨些黍米饭菜
还在时不时孙迎仙挥送一些好入口的米饭
母子二人这才渐渐适应了这方水土
不过白天点油灯却是有些奢侈了
筷子碰过碗边
母子俩安静的吃着饭菜
说过几句话时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门扇还没有关
走进檐下的里正站在门口敲了敲房门
指着外面说
哎
村外有个老头找你们
二位不妨出来看看是否认识啊
陈靖与母亲对视一眼
放下碗筷跟着那里正急匆匆的走出房屋
穿过村里房舍相隔的泥道
远远的看见一个穿着灰扑扑袍子的老人负着双手在那里来回的走动
不时朝村里张望一眼
是皇叔伯
过来的母子俩
陈靖一眼认出村外的老人了
张丽华点点头
赶忙将有些凌乱的头发理了一下
加快脚步过去
那边的老人也看到了过来的母子
对一旁的里正拱手称谢一番待人离开
抖开袖口躬身朝着陈靖母子就是一拜
老臣陈辅拜见陛下
太贵妃
皇叔伯不必这样
陈朝都没了
还是别叫陛下了
随以我们先去落脚的房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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