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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里忽然就有了几分勇气
连他自己都有些莫名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韩彻帮他的已经太多了
像上次就挨了板子
这一次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连累他了
他仰起头看着葛氏道
嗯
跟韩少爷没关系
他到底是低估了葛氏
如今宋氏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
葛氏此刻本来就恨不得所有人跟他一样晦气
怎么会给他解释的机会
葛氏一步跨到屏风后
看都不看便拉住一人的衣角往外扯
一边倒
韩少爷
男子汉大丈夫
难道你要躲在里面让一个女人替你承担一一切嘛
你还是
他的话说到一半
却彻底傻住了
眼前这个躲在屏风后面的男人哪里是什么韩少爷
居然是容少白
葛是张着嘴
半天没回过神来
阿贵分明是向他禀报韩少爷出了门
他一路跟到了这里
没想到马车上除了韩少爷
还有四少奶奶
他还记得阿贵说这些的时候神情为难
定是看到了什么
他这才连忙去找了柳氏赶来了
怎么却多出了个荣少白
柳氏的神情也有片刻错愕
却又恢复了平静
看着容少白的脸
怎么回事
你在屏风后面做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儿子的脸
你的脸又是怎么回事
荣少白看了方静好一眼
似笑非笑
方静好压住气
回瞪了他一眼
他这是要他求他吗
算了吧
他要说
他怎么也拦不住
我说出来怕娘生气
容少白颇为为难的道
方静好的心往下沉
罢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
怕也没有用不是吗
果然
狗市一听便道
少白
你不用为难
你是我们家的四少爷
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有什么就说出来
二姨娘做不了主
你娘总不会叫你受了委屈
说完看了一眼柳氏
看她怎么办
柳氏吸了口气
道
婆婆妈妈
像个男人吗
有话就快说
屋子里安静下来
奶妈也是一脸的愁容
方建好整理好情绪
正想着该怎么应对
却听容少白道
啊 好吧
我就说了
娘听了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我和好儿是出来散心的
啊
葛氏张大了嘴巴
愣在那里
柳氏也有几分愕然
奶妈却缓缓舒了口气
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方静豪觉得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和荣少白
哼
出来散心
最让他无语的是
他居然管他叫好儿
他的表情一时也定格住呢
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可是这模样让其他人看来
却像是有几分欲言又止的羞涩
你 你说什么
葛是惊得连话也说不清了
荣少白刚才的样子
明明是有隐情要说的
在他看见荣少白由屏风后现身
失望之余
却又燃起了希望
他知道荣少白是不待见这个媳妇的
他此刻在这里
说不定也是听见了什么
来兴师问罪的
甚至在他看到荣少白脸上的淤青后
还自个儿想象了一番
说不定是荣少白抓住了奸夫淫妇
结果和奸夫打了一架
他心里那个得恩意一样
可没想到荣少白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容少白却不管个人惊讶的表情
缓缓道
娘也知道
我是待不住的
孩儿虽是我媳妇儿
可在府里实在无趣的很
我便想到了个主意
趁今日府里人多
偷偷出来相会
不是比在家里有情趣的多
葛旭盯着他道
阿贵分明是看见韩少爷驾着马车带四媳妇来的
他在我们家也好几年了
总不会把你看作韩少吧
容尚白丝毫不解
哦
那件事啊
啊 是啊
是韩少爷带好而来的
奶奶身子好了
我少不得要多陪老人家说说话的
到了约定的时辰
一时走不开
便拖了韩绍先带号而来
况且两个人一起去也没劲
他先到再等我更有趣不是吗
哦
我脸上的伤
就是急着赶来
结果路上绊了一跤
柳世愣了半晌
道 胡闹
你自己平日不像话也就算了
还要扯上阿彻和静好
今天是什么日子
你还不安分的给我待着
又看了一眼葛氏
道
金之
你也不要听风就是雨
回去吧
说罢
他转身朝屋外走去
奶妈也连忙跟了上去
葛氏被训了一番
心里堵得慌
目光在荣少白和方静好之间游豫半晌
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才恨恨的甩了袖子走了
方静好彻底无语了
变
荣少白还真会变
可他为什么要编这么个故事呢
这个故事听起来分明是在帮他
他不是应该找个机会把他赶出去才对吗
这样他就自由了
也可以和文蛟龙快活潇洒
他这又是在耍什么花样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僵持之间
方见好道
我和你出来散心
荣少白的脸色有片刻的不自然
哼道 哼
不这么说
你现在还会好好的站着
早就被人拖出去见猪笼了
你的脸真的是摔了一跤
方静好又问
荣少白没有回答
一把拉过他
道 走吧
去哪儿
方静好被他拖着走
荣少白的声音响起来
做戏总要做全场的
不是出来散心吗
方静豪愣了一下
这么说来
荣少白真是在帮他到底为什么呢
这比他捉弄他还叫他来得心神不宁
两人逛了一圈
荣少白见街上的人都好奇的看着他的脸
有几分恼怒
忽然看到一个摊子在卖面具
便买了一个戴在脸上
方静豪看到他幼稚的行为
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你这样不是更引人注目吗
他看他的面具
忽然睁了睁
这个面具不是镇上的大神做法时代的吗
什么大神做法
容少白莫名其妙
这个面具满大街都有
关当什儿什么事儿
方静浩心底闪过一丝迷惑
那日他给韩彻送药
在门口便看到的是这样一张脸
当时被吓了一跳
后来韩彻告诉他
是荣少兰病重时大神做法留下的
不知是哪个丫鬟觉得好玩带着吓人的
可按照容少白的说法
又不是
他似是随意的道
嗯
我上次看见府里也有人戴这个面具呢
容少白毫不在意的哼笑
哼
你又是听谁说的
那些小丫头都不敢提这件事
什么事
说我们府里有个女鬼啊
就住在祠堂那边那个废弃的院子里
说是很久以前有个丫鬟被人冤枉投了警
变成鬼魂来索命来浪
吓得那些小丫鬟平日里不敢靠近那个院子
也不敢说起这件事
怕惹恼了鬼魂
方建好心头毅力
您正在收听的荣城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那日在祠堂外的夜半哭声
半晌才暗笑一声
那是猫不是吗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女鬼
还是韩彻的话比较可信
便也没再多想
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两个人才回了府
荣少白戴着面具招摇过市
几个丫鬟吓人吓得不轻
到花园的时候
方静好看到柳氏和奶妈正由老夫人房里走出来
便迎上前去道
娘
我们回来了
柳氏点点头
目光落在荣少白身上
正要开口说话
身子却剧烈的晃动起来
你
你
方静好心里咯噔一下
连忙去扯下荣少白的面具
柳氏的脸色才恢复了些
胸口却仍起浮皱
奶妈眉心微微一动
换了声太太
柳氏才到
你带着这个鬼东西做什么
还不快扔了
不是啊
容少白无所谓的耸耸肩
我觉得挺好玩
六氏盯着他
半晌没说一句话
走了
宋史房里
葛氏和荣绍红坐着喝茶
葛氏愤愤不平的道
哼
今儿又叫他逃过了
娘
你也知道大娘护着他
你说什么都是白搭啊
容少红道
你懂什么
只要有证据
他柳一华再护着也没用
何况那是有关他儿子的面子的
他会帮助外人
他就是再冲着韩彻
也不会姑息
葛旭道
哼
只是没想到少白居然会帮那个女人说服
真是气死我了
我也猜不透少白什么时候跟四弟妹那么要好了
容少红道
哼
原以为他们是做戏给我们看的
看来轻易不得
住在一间屋子里
难免会走火
万一真要给他们有了
我们这房的人还不被挤到角落头去
此刻床上昏睡的宋氏忽然呻吟了一声
容少红皱了皱眉
正要换人
葛氏站起来道
哼 叫什么叫
死不了
边说边往外走
真是个晦气的东西
孩子死在肚子里都不知道吗
荣少白回到桃院
桃歆迎了出来
见他脸上的伤
不免吓了吓
巧声问了方静好
方静好把荣少白的话照样跟他说了
他眉宇间似有几分担忧
陶歆帮他们收拾好了
荣少白坐在桌前
方建豪有些奇怪
这几日他都是去了隔壁睡的
今天却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自顾自的收拾好床铺
刚想躺下去
荣少白却转过身来
道
你不痛了
啊
方建好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心里也略过一分不自然
扭开头道
哦
如果痛的话
就到床上来
床上暖和些
荣少白背对着他传来一句话
方静好愣住了
荣少白的态度多少让方静好迷惑了很久
他躺在地板上
心里更多的却是日里的事
韩彻从方春来手中救了他
多半是听到了他与方春来的对话
见情况不对才跟出来的
他望着窗外的那一轮明月
心里不觉浮出一个念头
他会怎么想他呢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
但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他按下自己
竟如同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女生
猜测着别人的想法
可又不觉松了口气
幸好只有他一人知道
在他心里
对韩彻是信任的
只是韩彻是以为他和荣少白的关系好转了吧
否则也不会通知荣少白来救他
他心底不知是什么感
却也暗自庆幸
从柳氏和葛氏的态度来看
并不知道这件事
他能祈祷的便是除了韩彻
再无一人知晓此事
只是方春来去了哪
对于他
他会不会就此作罢
如果再像今天那样闹一出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应付得来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是胡适是否知晓
或者
方春来并未告诉他自己要走
想来也是的
方春来不可能笨到那种地步
想到这里
他的心里微微定了些
辗转反侧
却也是睡得很不踏实
然而床上的人似乎是睡得也不怎么好
方建豪迷糊中
偶尔会听到荣少白翻来覆去的声响
第二天
方静豪穿戴完毕
陶歆便敲了门进来
道 四少奶奶
老夫人叫你去他屋里头用饭
方建豪愣了半晌
问道
哦 四少爷呢
四少爷很早便出去了
想是去了锦绣芝
说不定待会儿也是会去老夫人那儿的
陶歆道
嗯 知道了
方静豪应了声
陶歆为他整理好衣裳
错了粗眉
半晌才开口道
四少奶奶
四少爷前些日子的伤才刚好不久
如今又撞了脸
你看是不是去庙里拜拜菩萨
求个心安
这是他自己不当自己的身子是回事
拜菩萨又有什么用
方静豪随口道
陶歆杠急
四少奶奶鼻此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方静豪觉得陶歆像是有什么话不敢说
便道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上次荣少白胳膊肿了
还要喝酒洗澡
现在又不知道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虽然他说是摔的
可方静豪打心眼里是不信的
摔能摔成那样
能那样准
正好在脸上
他倒觉得他一定又在外头惹了什么事儿
跟人起冲突时被人打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鹰眼的那帮人还不肯放过文蛟龙荣少白去装英雄呢
奇怪的是
明明酒宴时他还是好好的
难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桃歆犹豫了片刻
开口道
四少奶奶
你也知道
男人见了那东西是晦气的
犯冲的
何况四少爷那日袍子上还粘上了
会不会是因为这样
四少爷出门才会滴胶
方静豪看了陶歆半晌
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容少白
白袍子上沾了血迹
这个时代的人认为那是不吉利肮脏邪恶的
所以陶歆才会有此一说
他哭笑不得
见陶仙神色严肃
却又不好笑他毕竟每个时代每个人的信仰不同
别说是这个时代
现代也有很多人是迷信鬼神风水之说的
于是便道
啊
这个我也说不清
如果是要怎么办
陶歆见四少奶奶问了
眉宇间也没有韵色
才道
一婢子看定要去会济寺替四少爷求个平安符什么的
叫四少爷日日戴在身上才能辟邪
方静豪想了想
道 嗯
等有时间你陪我去吧
反正也不损失什么
免得小妮子整日记挂
陶心见他应了
才笑道
四少爷平时大大咧咧的
也不注意这些
想来是四少奶奶那日疼的他心慌了
从婢子手里抢过那物时就往屋子里跑
婢子提醒他
他也不在意
是吗
方静豪不觉想起那日他把月事袋交给他时脸上的别扭
昨天在茅屋里帮他说的那番话和晚上临睡前对他说如果痛了就睡到床上来
他也是这个时代的人
难道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他忽然发现
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方建豪又和桃心说了会儿话
才知道十三叔公昨晚上就已经回去了
荣百川一家子本也想回这里之后在外头暂住那间屋子的
可却被老夫人留了下来
荣百川也许是因为老夫人的病刚好
所以医了他
老夫人与小儿子久别重逢
那病说好还真的没什么大碍了
叫钱大夫过来看过
也说真是奇迹
于是
柳氏命人腾出那间本来招待宾客的其中一间院落给容百川一家子住
重新立了块匾
命名为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