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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集
国服五排上
杨家巷阵地
整个小镇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
孤零零矗立的木质电线杆已经烧得焦黑
可摇摇晃晃的却始终不倒
整天空已经被焦烟熏得昏暗
嗡嗡的飞机轰鸣声并不会让这些耗尽力气的士兵多看一眼
跑
能跑的早就跑了
死亡对现在的他们来说
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师长
你怎么样
副官王向斌连滚带爬的跑着
王耀武看着远处暂时退却的日寇
一屁股坐在废墟上
举了举手
没有答话
怎么样
目前情况良好
王耀武擦了擦染红右眼的鲜血
这是刚才突入阵地的小鬼子留下的
眼前的卫兵正在努力包扎右臂的伤口
被剪开的军装露出可怖的伤口
被子弹带走的血肉早已没有了肾上腺素止疼说话
胸口的窒息感让他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要我王耀武的命
起码再来一个旅团才行
王耀武咬牙想着
嘴角却有些压不住
五十一师硬抗日寇数日不退
从汉中带来的一万二千人如今止于半数
多半还有轻伤
负责进攻的日寇已经被打残了一个旅团
昨天换上来的是第九师团的第十八旅团
令他不舒服的是
明明在本土作战
为何对方人数却远超于他
师长
怎么样
副官王向斌擦了擦额头的汗
语气焦急
呃
医护兵终于完成包扎
行了个礼便转向他处
部队伤亡情况怎么样
王耀武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终于轻声开口
副官王向斌看了看他的胳膊
叹了口气回答
很不好营
团级军官大多牺牲
二团三连已经换了五名连长
王耀武缓缓点头
心痛的无法开口
要不要请示一下
或许
副官王向斌的话被他伸手制止
王耀武轻抚胸口
艰难说道
不必了
陈长官那边也无人可派
咱们再坚持坚持
天黑
到天黑就好了
可两人抬头看着看似昏暗的天空
哪有一点要黑的迹象
两人相视无言
有些陋习从北伐时期他们就已经清楚
必死不救
敝帚自珍
想我王耀武军旅生涯
立过功犯过错
能走到今天已是侥天之幸
今日为国而死
也算是光荣
王耀武从胸口掏出一份信递给副官
向斌
我待你如何
长官待我恩重如山
情同再造
王向斌颤颤巍巍接过信封
眼中已经满是泪水
他知道对方这是要交代后事了
好 你走吧
若我撑不过今日
把信交给夫人
往后余生帮我多多照拂
王向斌流着泪拼命摇头
不 我不走
小鬼子要你的命
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是命令
王耀武轻咳一声
勉力支撑起身体
一手抓着王向斌的肩膀
我在长沙
重庆的那些资产通通发卖
分成三份
一份给夫人让她安度晚年
一份你留着路上用得到
还有一份若有机会多多照顾兄弟们的家人
不 长官
我哪都不去
您别想赶走我
此刻王向斌是真心不想离开
他竟然直接跪下以头抢地
哭着大喊起来
这么多人看着呢
别乱老子军心
拿着信赶紧滚
越快越好
王耀武撑起身体费力将他踢倒
只是这一个动作就让他胸口不住起伏
显然有些体力不支
被一脚踹倒的王向斌还想再劝
头顶却已经传来炮弹的刺耳尖笑
滚
随着王耀武的再一声呵斥
王向斌重重一叩手
将信封塞入怀中
抹着眼泪转身
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
王耀武飒然一笑
几次深呼吸后
在不断落下的炮火声中大喝
都躲好了
等下鬼子上来
让他们知道五十一师的厉害
轰轰轰
七十五毫米山炮
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不断在阵地上炸开
也许是为了在天黑前攻下这里
炮击显得很急促
短短几分钟便已经结束
王耀武已经听到了远处吱吱嘎嘎的战车声传来
他刚准备翻过身
一旁的医护兵却早已回来
长官
您手臂受伤了
我扶您下去吧
王耀武此刻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一把将医护兵的手甩开
滚开
鬼子上来了
准备战斗
师长
您的手臂已经伤到了筋骨
不修养的话
右臂会废的
医护兵也着急喊出来
别管他了
我不在乎
听到没有
我不在乎
我要战斗
虚弱的王耀武一个翻身
手枪的枪口便冒出火光
子弹精准的命中躲在战车后面准备开枪的鬼子
哈哈哈 痛快
但鬼子的战车越来越近
看眼就要掩护着步兵冲入阵地
爆破手
随着他一声呐喊
远处两名士兵翻滚着冲出战壕
那匍匐前进的敏捷动作
宛如脱兔
其中一名战士的行进路线毫无规律
还时不时举枪反击
似乎是在打着掩护
另外一名战士则是潜伏三秒后
猛地向前窜去
但小鬼子这次极为机警
密集的机枪在泥地上犁出一道道小型喷泉
轰
巨大的爆炸溅起大片泥水
给原本土黄色的战车染上了一抹褐色
无人生还
混蛋 下一组
轰
连续两组都失败了
就在王耀武准备喊第三组的时候
身旁却有人窜了出去
你
你给老子回来
那医护兵却是连续两个翻滚后
躺在泥浆里没了声息
王耀武痛苦的闭上眼睛
一拳垂下
轰
嗯
王耀武诧异的睁开眼
冲在前头的那辆战车已然冒着黑烟
动弹不得
手榴弹
这次不是他
远处的指挥官一声令下
数枚手榴弹在昏暗的天空画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落在战车附近
随后一群战士在军官的带领下杀出战壕
两翼的机枪阵地此刻才响起哒哒哒的枪声
只是他们很快就要转移
否则三十六师的教训就在眼前
那可是被一口气打掉半数
机枪阵地前出的战士很快与鬼子搅在一起
枪声渐渐变成了喊杀声
诱敌深入
挫其锋芒
前出肉搏
王耀武安排的战术让鬼子几天内寸步难行
如果按照坚守时间来算
他早已超过了沈复星
可这次不一样
王耀武脸色一变
仿佛见了鬼一样
远处竟然出现了一群光着膀子的小鬼子
脑门上的膏药束带子随着他们的奔跑高高扬起
似乎有人着急收他们
可这样一群喊着板载的小鬼子却彻底打破了
鬼子疯了
**的
这是欺我五十一师无人吗
王耀武难得爆粗口
他抓过身旁的一杆步枪
用力撑起身体
五一师的弟兄们
跟老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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