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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国潮一九八零作者
镶黄旗演播
金镖客
小灰狼
蜜糖心念第二百一十三集
峰回路转的语气
让倪伟民顿时精神一振
哎 师傅
这怎么说
怎么说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你们公司所有人都算上凑块儿
为什么呀
不就是为了挣钱吗
反对你的人呀
表面上看
似乎嫌你的人挣的太多
可实际上
不过嫌自己挣的太少
什么叫一语中的呀
宁卫民的心里宛若划过一道亮如白昼的闪电
瞬间通透了
还别说
可不真的就这么回事吗
如果换个角度看问题
那还真是
只是
压根没容他继续凝神细想下去
电话那头康术德又毫不客气的开腔了
把他刚才受到启发的灵感给终结了
呃 你的事儿
自己慢慢琢磨去
回头想不出辙来
小心我拿烟袋锅子敲你脑壳
现在给我好好听着啊
我急着找你
是有两件事儿
第一件
你赶紧回缝纫社一趟
你那些账款收回来的现金
最近有点淤了
你边大妈替你收了有两万多块的款子
她保管着
成天提心吊胆的
你别再让人家上火
急出病来
第二件事儿
边最最近可有喜事
他们家大儿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
邻里们的意思几乎都已经到位了
这事儿可没有让人代替的
所以你要回去
别空着手
你心诚点
听见没有 哎
这两个事
确实让宁卫民有点意外
也是被他忽略掉的
一琢磨
可不是嘛
也难怪康术德会打这个电话了
边大妈这人责任心重
老太太又没见过多少钱
两万多块现金搁他手里
他又以为是公款
时间长了
确实压力够大的
而边家的大儿媳妇李秀芝要生孩子的事
他都给忘了
想必边大妈现在因为儿媳妇坐月子
家里的事儿也不老少
这里头外头的
肯定够着老太太一瘦的
于是
宁卫民不好意思了
打上了哈哈
好好好
老爷子
我马上抽时间去办
肯定不能让边大妈为难
你也别怪我
常言道不知者不罪
谁让我忙昏头了不知道呢
何况这事儿还是好事呢
咱怎么着也得喝两杯
我带点好酒回去
康术德却不为所动
直接赏他一个烧鸡大窝脖
嗯
弄两瓶老白干儿
您再烧半斤猪头肉更好
像话吗
那是月子人吃的东西吗
宁卫民被呛得哭笑不得
赶紧求饶
我说师傅哎
我算服了您了
您就别挑我的字眼了
我是带酒孝敬您行不行
给边大妈那边
我哪能送这个呀
我送点奶粉
排骨 活鱼 活鸡
小孩子衣服
这总没错吧
老爷子终于认可
嗯
这还差不多
行了
该说的也都说了
我现在班上呢
这马上就给厂领导送报纸去了
不能在传达室再待着了
这事儿你抓紧时间
千万别忘了
听见没有
哎哎
我记住了
马上马上
说着
宁卫民再不敢耽搁功夫
一边挂了电话
一边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
谁让师命难违呢
这世上如果有谁能让宁卫民不打折扣的赶紧行动起来
那一定就是康术德
其实这不奇怪
别说宁卫民向来对康术德肚子里的知识相当敬重
颇有几分崇拜
就说他们一个孤儿一个孤老头子
相依为命的时间久了
自然难免生出亲情
这就真应了那句古话
到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地步
而且要说句实在话
真有血缘关系
怕宁卫民也难免有所懈怠
还正是他们这样的关系
有尊重有亲近
还总得保持客气与敬意
才能让他尤为重视
丝毫不能敷衍
但有首歌儿是怎么唱来着
一波还未平息
一波又来侵袭
茫茫人海
狂风暴雨
就没这么巧的
就在宁卫民跟自己裤腰带较劲的时候
电话偏偏又响了
接起来一听
好嘛
这人比康术德更让宁卫民精神紧张
也更不好对付
是霍欣
电话里传来霍欣的声音
温年
我是霍欣
你今天怎么没上班啊
不会生病了吧
没有没有
我挺好的
就是太累了
今天多睡了会儿
我才刚起
那你什么时候来店里
我有事找你
能电话里说吗
我今天就不过去了
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
你不是在旅馆睡觉呢吗
还能有什么事儿啊
我都有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不行
你今天必须过来
宁卫民立刻严肃起来
我是领导
你才是兵
你是不是又搞错咱俩的级别了
有事说事儿
没事我就挂了
哎
你这什么态度啊
对我就这样
咱俩难道连朋友都不算吗
你是不是因为我在总公司吵架的事儿
还在怪我呀
没有
你别成天胡思乱想的
我是真忙
你应该是知道的
我最近那么多事
哪有空闲时间啊
我知道你忙
可我想
如果你愿意来找我
就是再忙也能抽出时间来
对不对啊
听这话透着点可怜
宁卫民又不禁口气一软
缓和下来
小同志
不要发牢骚
我是因为信任你
才把专营店交给你
你要是总这么让我事必躬亲的
也就快失去我的信任了
你呀
要珍惜这种独当一面的机会
要把心思用在工作上
以后的路才能走得更远
听见没有
但霍欣又不是小孩
还能被这几句忽悠了
反倒她又气急了
得了吧
明明是你想旷工一天
还给我打官腔
我不管
你下班前必须来店里找我
别不识好人心
我是为了你好
才介绍一些你以后可能用得着的朋友给你认识
前些天你不是为了那四合院的事儿问过我认不认识文化部门的人嘛
别怪我没告诉你啊
今儿来的人
就有父母在文化部当处长的
宁卫民这下迟疑了
那我抓紧时间办事儿
等办完了
时间如果还早
我就去你那儿
或许是因为话已经点到了这份
宁卫民还没痛快答应
惹得霍欣彻底不高兴了
再懒得说什么了
她气哼哼的挂断了电话
真没劲
再忙也不是你八小时外还没时间的借口
爱来不来
我就不理你了
宁卫民则略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呀
又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
坦白来讲
对霍欣给予的关切
宁卫民心里的确有一种暖意
哪怕前几天霍欣冒失地在公司大吵一架
为他平白惹来了没有预料到的麻烦
后果也是一样
因为不管怎么说
关键的时候
有人能旗帜鲜明的站在他的一边
维护他的声誉
这总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儿
他不能不感动
何况霍欣又的确是个性情中人
对他的好是全情投入毫无保留的
只要知道他有需要
总是力所能及的要主动帮他做点什么
就像上次买书画的事似的
霍欣就跟福星一样
主动送了他一千个亿
还有他头几天无意中提及了一下马家花园房子被一个文化协会占据了麻烦
霍欣竟然出乎意料的记挂在了心里
这真是让他没能想到的
再加上霍欣娇美的外貌
出色的身材和学历
即便是在外国语学院和皮尔卡顿公司这样精英荟萃的地方
也是出类拔萃
让众多男性公认的心中女神
相处的时间久了
说宁卫民一点不动心也是假话
但问题是
霍欣的这种性情
却真的不符合传统的东方审美
也不是宁卫民所喜爱所能接受的
大概因为从小是被家里娇宠大的
霍欣的直率程度确实有点太过了
而且控制欲也太强
管你是谁
不听她的可不行
除了公事上面对领导
其他时候
霍欣对待旁人
往往脾气一上来
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就像过去对宁卫民抱有敌意时
恨不能把他直接判刑枪毙
连缓期执行的机会都不愿意给
现在即便是对宁卫民好
也是有点不管不吝的劲儿
只要这姑娘自己觉着合适
宁卫民想不接受都不行
用京城话话说就是姑奶的脾气啊
一般人可扛不住
这就让这个姑娘成了一根浑身长满刺儿的玫瑰
美则美矣
却让人难免望而生畏的肝颤
谁要想把这支玫瑰摘到手
不做好挨刺痛的准备是不行的
宁卫民心痒痒的同时
也不能不考虑如果她和霍欣在一起
自己到底还有没有可能拥有自由和安宁
更何况
处在他这种位置上的人
又是很容易结识漂亮女人的
想要持之以恒的保持本分
不犯作风问题
实在太难了
毫不夸张的说
自从到了皮尔卡顿公司就职之后
宁卫民的生活就加上了一个缤纷华丽万花筒一样的滤镜
几乎每日每时都要与漂亮的女性为伍
平时呢
人们在大街上难得一见的美女
就仿佛是被上帝用魔法从某个角落里呼唤出来
成群结队的出现在她的身边
美女如云
环飞燕瘦
就是对她职业特征最好的诠释
如果不怕暴露出内心阴暗面的话
要不是太过顾忌这年头对此类事件的惩处力度
而且一九八三年还没过去
宁卫民肯定早就自甘堕落
开开心心的玩上潜规则了
这方面忍得有多辛苦
只有他自己心里才知道
那么好
别说他完全是迫于形式才会如此
就说他真是个纯良的好男人啊
也背不住哪天犯个错误
偶尔湿一回鞋啊
那又何苦作茧自缚
自己非跟自己过不去呢
所以
尽管宁卫民心里很清楚
只要自己乐意
随时都能轻而易举的得到霍欣的身心
可他却不能不以恨不得剁手的决心和警惕性提醒自己
千万别占这个便宜呀
因为他同样非常明白
真的得到了
也就等于把自己拴死了
以霍欣的脾气
他想不出真到了那一步
除了踏踏实实娶霍欣当老婆
今后永远对婚姻忠诚
还有什么其他路走
万一哪天只要自己心眼稍微活动一下
或是有所逾越雷池的倾向或心
就能让他对惨烈这个词儿产生新的理解
总之啊
宁卫民意识到自己真正的麻烦来了
说到后悔
他是真后悔
他自己抗拒不了贪心从买字画的事儿开始
就像吃了诱饵一样
一步步的对霍欣态度软化
才让霍欣私下里和他的相处越来越随便
如今已经没办法否认他们的关系已经超越普通同事
正在逐步失控这一事实
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
这丫头危险的很
不但绝对会借这种势头乘胜追击继续进攻
而且多半还会利用马家花园这事儿
再给他来上一发糖衣炮弹
她想要把糖衣吃下去
把炮弹打回去
真心是没底儿啊
那今天到底是应该去还是不去呢
明知山有虎
偏向虎山行
这是一句非常豪迈的话
不过有时候人们对自己说出此言
却不是因为豪迈
而是出于优柔寡断或是怯懦犹豫
宁卫民就属于这种情况
明明他这天走出重文门饭店去给边大妈筹备贺礼的时候
心里想的是绝对不能再惯着霍欣了
不能再被带着节奏走了
反当他真办完事儿回到扇儿胡同二号院的小房
躺在床上翻着报纸
等着康术德和罗广亮打算一起吃晚饭的时候
他那爱谁谁的爷们劲儿又没了
反而变得心绪不宁了起来
他最怕跟女人纠缠
尤其怕跟霍欣纠缠
可真要是辜负了美人恩
激得霍欣动了肝火
是不是反倒弄巧成拙了呢
鉴于霍欣的特殊背景
在这个特殊的时节
这位姑奶奶要当众跟她闹上一场
那可绝对不是她乐于见到且能轻松应付的结果
怕是连宋华桂都要对她心生不满的
更何况
他还是个现实主义者
对市面行情当然是烂熟于心的
他知道想长久立足于商场
光有钱还不行
必须要有人
他清楚
想居于社会顶层
过呼风唤雨人上人的生活
要是没有权力做依靠
等同于白日做梦
再想想看
他靠着皮尔卡顿公司的关系
已经吞下了多少好处吧
旅游工艺品加上服装尾货
如果兑换成现金
差不多已经有二十万了
现在的他
不但足以还清所有债务
甚至能有大笔盈余
唯独可惜的是
有时间挣钱
没时间花钱呀
总之
宁卫民是越琢磨越觉得
为了自己的未来
多结识一些有能力的人似乎很有必要
既然霍欣非要把朋友介绍给他
他为什么要拒绝呢
这样的人脉关系
就跟别人塞在你手里的钱似的
不要白不要啊
万一要是认识一两位神通广大的神仙呢
马家花园那让他束手无策的事儿
真是弄不好就此迎刃而解了呢
就这样
他用明知山有虎
偏向虎山行这句话说服了自己
从而把自己源于懦弱和贪婪的屈从
自欺欺人的粉饰成了风萧萧兮易水寒一样的悲壮
他给康术德留了张条子
说自己公司有紧急情况
改天再陪师傅吃饭
然后呢
又把带来的两瓶茅台酒和两千块钱都压在了这张纸条上
此后
他去见霍欣了
不过很可惜的是
这天晚上
除了以赔罪为名请霍欣在建国饭店吃的那顿西餐还算不错
其他陪着霍欣参加聚会的时候
宁卫民的感受并不怎么样
具体的经过是这样的
晚上八点左右
宁卫民随着霍欣来到了位于友谊商店后面一栋带电梯的高层公寓
并且乘坐电梯来到了顶层
当他们从电梯下来
一走进楼道
根本不用提示
宁卫民就能知道他们要去哪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