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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常独坐在书房中沉思
如果当初郝博士不曾设计出这套教育盲聋者的方法
那我的这一生将会变成什么样呢
据说在郝博士想到教育罗拉时
当时的法律上还明文规定着
盲聋者视同白痴
沙利文老师在博金斯学校时与罗拉同寝室
所以对他的事很清楚
而第一个教沙利文老师手语的就是罗拉
当沙利文老师告诉罗拉
他将前往亚拉巴马州去教一位又忙又聋又哑的女孩时
罗拉很高兴
同时嘱咐她
不要使这个孩子养成太骄纵的个性
不能因为他有残缺就凡事顺着他
而是他变得太任性
临走时
盲笑中的那些女孩子们一起托沙利文老师给我带一个洋娃娃
洋娃娃所穿的衣服都是罗拉亲手做的
我就是靠着这个洋娃娃而学到了door这个字的
我初到博金斯盲校时
沙利文老师头一个带我去见的人就是罗拉
当时罗拉正在房中编织
由于很久没有见到莎利文老师
因此非常欣喜的迎接我们
同时也吻了我
可是当他看到我想伸手去摸他所编织的花边时
就很快的把花边移开
并且用手语对我说
你的手太脏了
我又想用手去摸他的脸
他向后一闪
暗示我的手太脏
同时还问沙利文老师
你没有教这个孩子礼貌吗
接着他很慎重的一字一句的对我说
你去访问一位女士时
绝对不可以太随便
我一连碰了好几个钉子
心里当然很不痛快
因此就使性子的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可是罗拉也不含糊
他立刻毫不客气记得一把将我拖起来
穿漂亮的礼服时
绝对不可以坐在地板上
会把衣服做脏的
你这个孩子真是任性
一点教养都没有
我们要告别出来时
吻别他时
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脚
免不了又被他训了一顿
事后罗拉告诉沙利文老师
这个孩子似乎任性了些
可是脑筋倒是很灵活的
而我对罗拉的第一印象
是觉得他冷酷的犹如铜墙
令人无法亲近
罗拉与我有不少相似的地方
因此很多人拿我俩做比较
我们变成盲胧时的年纪相仿
开始时的行为粗鲁不易管教也很类似
此外
我们两人都是金发碧眼
又同样在七岁时开始接受教育
相似点仅此而已
因为罗拉用功上进的程度远在我之上
这个暂且不说
罗拉确实是一个既聪明又善良的人
如果他当初像我一样
有一位像沙利文这样的老师来教导他
则他的成就必然比我大得多
一想到这一点
我就不得不庆幸自己的幸运
可是
当我再想到自己已经活到四十多岁时
而且能和常人一样讲话
但对那些仍生活在黑暗荒漠中的人却一点贡献也没有
又不禁惭愧不已
该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虽然调查仍然在继续
但就既有的资料显示
在国内
除去年纪很大或卧病在床的以外
那些又忙又聋的等待指引他们走出黑暗世界的就三百七十九人
其中十五人目前正值学龄阶段
可是却没有学校能够收容他们
常有人问我
我该如何来处理这样的儿童呢
由于小孩子们智力环境各异
因此我不能很肯定的告诉他
是该请家教或是送到哪一所学校去
我们能说的只是在儿童的掩耳机能未完全丧失前
要尽快送到附近的聋哑学校去
否则这样的儿童日后会不愿意学习的
在此
我顺便向大家说明一件令许多人感到好奇的事
那就是一个人虽然生活在黑暗或是沉寂中
可是他仍然像常人一样
可以回忆
可以想象
过着属于自己的快乐生活
当然
他要尽量以他可能的方式去接触这个世界
不要自闭在这个世界之外
以我为例
因为我有许多朋友
他们又都热心的把他们的耳闻目睹经验灌输给我
因此
我同样可以生活的多姿多彩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些朋友对我的帮助
他们给了我许许多多的勇气和快乐
无可讳言
身体上的不自由终究是一种缺憾
这点我也很了解
我不敢说从来没有怨天尤人或沮丧的时候
但我更明白
这样根本于事无补
因此
我总是极力的控制自己
使自己的脑子不要去钻这种牛角尖
我时常自勉的一个目标是
我在有生之日
要极力的学会自立
在能力范围之内
尽量不去增加别人的麻烦
以宗教上的说法来表示
就是带孝
背负起自己的十字架
这并不是对命运的投降
而是面对命运
进而设法克服他
这种事在口头上说来非常容易
可是要付诸实施的话
如果没有很深刻的信仰
坚强的毅力
再加上友情的温暖
上帝的指引
只怕很难做得到
现在回忆我的过去
值得安慰的是
我至少可以做一只只会模仿猫头鹰的鹦鹉
所谓只会模仿猫头鹰的鹦鹉
代表什么
作家爱德华在完成小洞的故事这本书后
写信给他的一位朋友说
我的祖父养了许多鹦鹉
却什么也不会
只会模仿猫头鹰骨刺的样子
来访的客人们总是免不了要兴致勃勃的谈论鹦鹉们的精彩表演
并频频追问他们还有什么新花招
此时祖父就会一本正经的说
快别这么说
否则我们的比利会不高兴的
是吗 比利 来
你来模仿猫头鹰给他们看吧
我常常想起小时候的这段往事
现在我写了这本书
就像那只会模仿猫头鹰的鹦鹉一般
我也把自己比喻成比例
因此很认真的模仿猫头鹰
我的能力太有限了
我所能做的只有这件事
就跟小鹦鹉比例一样
我在弗里斯特家中的书房写完自传的最后一行
由于手很酸
暂时停下来休息一下
这的院子里有落叶松
山茱萸
但是没有洋槐
至于为什么没有
我也不知道
我的脑海中时常浮现出洋槐夹道的小径
因为就在那条小径上
我消磨过许多时光
同时享受着朋友们无限的温情
那几乎可以说是我的人生小径
现在这些朋友有的还在人间的小径上走
有的则徜徉于天国的花园里了
但我对他们的怀念如一
认真来说
我过去曾看过的许多好书
都是我的良师益友
他们代表着许多智者的智慧结晶
我同样对他们怀着敬畏与感恩的心情
我的自传称不上是什么伟大的作品
如果说其中还有一些价值的话
并非由于我的才能
而应归功于发生在我身上那些不平常的事情
也许神是我为他的子女而委以重任
希望由于我的盲龙对其他人发生一点影响吧
神使我眼不能见
耳不能听
因而也无法说话
是想通过这些残缺而给世上的残弱者们一些启示
神待我不薄
因为他给我送来了沙利文老师
由他带领着我离开黑暗而沉寂的世界
沙利文老师自己的视力从小就很差
当他担任我的家庭教师时
也只是看到些许光线而已
一个不太健康的弱女子
只身远离他的朋友
来到阿拉巴马州一个小村落
这种勇气不能不说是受了冥冥中某种力量的支配
他为了我不辞任何辛劳
以他微弱的势力为我念了许多书
且成为我与这个世界最初也是最主要的桥梁
我与他非亲非故
他为我做的这一切
岂仅是因为喜欢我这句话所可以理解的呢
直到现在
老师仍然靠着一副度数非常深的特制眼镜来阅读
那副眼镜是贝尔博士精心制造的
由于我无法读自己的打字稿
有关事后的修改工作都是由老师以手语为我复送
当老师帮我做这些工作时
贝尔博士又得办在老师身边
观察他的视力
随时加以调整
老师为了我不惜付出一切
他为什么对我这样好呢
我始终相信
只要沙利文老师有这个心
他可以轻易的成为妇女运动的领导人物
或是一位知名的女作家
可是她却宁愿把一生的精力花在我的身上
他鼓舞了我服务社会人群的心智
遗憾的是
我一直没有良好的表现以报答老师的一片苦心
最后我要说
虽然我的眼前是一片黑暗
但因为老师带给我的爱心与希望
使我踏入了思想的光明世界
我的四周也许是一堵堵厚厚的墙
隔绝了我与外界沟通的道路
但在围墙内的世界
却种满了美丽的花草树木
我仍然能够欣赏到大自然的神庙
我的住屋虽然很小
也没有窗户
但同样可以在夜晚欣赏满天闪烁的繁星
我的身体虽然不自由
但我的心是自由的
且让我的心超脱我的躯体
走向人群
沉浸在喜悦中
追求美好的人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