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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集广和楼戏园
官场现行记
这是谁拦着我三哥了啊
木影背后
一位年纪轻轻的公子哥进了门
他见沈溪个女孩子跟着付同文
明白了付同文为何被拦
这公子满面笑意
对沈溪汉说
早听说三哥身边有个小兄弟偏好女装
就是这位
哼
倒是让你瞧出来了
付同文淡淡的回了
把沈溪手上的宽檐帽拿了过来
又替他戴上
对方笑道
三哥的喜好
弟弟我还能不知道吗
两个大男人对立在影背前
睁眼说魂话
指路就是马呀
这就能蒙混过去吗
不可能啊
除非对面三个也是瞎子
沈溪从帽檐下偷瞄沈旁人啊
三爷的人是生的好哎
乍一看瞧不出是个小兄弟来
对不对
对对对
老伙计们一派坦然
只当自己是个睁眼瞎
其实这些公子哥们喝糊涂了
常从八大胡同带几个女人过来听戏
他们这些老江湖早学会该如何应对了
怪只怪这个新来的
非要跟这几位爷犯冲
不晓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另一个老伙计也笑着
急忙在前头带路
哎 三爷啊
第一关早给您留下了
我来带您上去
三爷您慢些啊
小兄弟
您也慢着些
戏台是坐东朝西
包厢分列在南北两侧
各有七间
付同文带他去的是视角最好的第一间包厢
里边原来是有三排座椅
早有人按着嘱咐提前布置过
里头有一张八仙桌
漆得发亮
上头摆着个木盒子
不用看
里头准是麻将
伙计还指着东边靠墙的罗汉床
说是专为傅同文搬来的
紫檀长岸上有一盏小烟灯
烟土烟具全套被妥
伙计热络的说
三爷您来的不巧啊
昨夜梅老板在的
今夜又去了吉祥园
不过今儿的角儿也好
戏玩也硬
富连成出来的都差不了
付通文丢了两块大洋
伙计捡了
躬身告退
嘿呦 谢三爷
谢三爷
房间里只剩下付同文和沈溪两个事
付通文将那木盒子打开
慢慢的把麻将牌捡出来
今夜你在这包厢内
我在第二关
会有许多人来
牌局很乱
你要赢也要输
但是记住两个先生
第一个姓方
面粉商人
这个人会要输给你四万大洋
输给我
我还要收钱吗
对
这个人要问财政部买官
需要我去帮忙
这是要送钱给我们的人
好
沈溪没有想到有一天他还成了受贿的人
另外一个姓沈
曾是个大学教授
后来得罪同僚被学校开除
他被人介绍去了另外一所高中教书
这些你要记得
他们会在介绍时告诉你
哦
还是我们本家
你要输给他十六万大洋
十六万
筹码有这么大吗
不会有人怀疑吗
大学教授每月的薪水不过两百大洋
十六万
这是要赚上几十年的钱财
一夜赢到手里
不会被怀疑吗
分几次更麻烦
暂事要紧
哦
方才那个指鹿为马的也会留在这里
他今夜会要输到麦地
那个人
沈溪对那位看似混账的公子刮目相看了
这救国救民的梦
凡夫俗子有
贵家公子也有
楼下的戏要开锣
幕影碑前的伙计在烘赶着蹭戏的人
卖座的人在倒茶
这里不要门票
进门收一杯茶钱是规矩
沈溪从窗口看出去
对面包厢里有一个伙计在撑开木窗
楼下头打毛巾的人挽个竹篮子
里头是卷成一卷卷的毛巾
在池子边溜达着
沈溪立在窗畔
有种依山观海的疏离感
纽约地铁里呼啸的风
燥热的地下热气
游在眼前山水万里的这里
向时世轮回归来
傅同文在纽约的废弃厂房里说他想要中国自己的资本工业
沈溪那时听得懵懂
眼下却想象着要是在这北京城地面下也挖出一条地铁来
上了车的有带装的戏子
贩夫走卒
贵家公子
伙计 卖座的
打手巾的
你在隔壁
没有医生陪
可以吗
不妨事
沈溪突然记起来
这最要紧的是在念三字经
回回都是三个字
不妨事
傅同文是喜怒从不形于色的人
欢喜是笑
气愤是笑
难过也是笑
眼下亦是在微笑
只是一会儿我那间房也要胡闹的
三哥也是身不由己
嗯
沈溪嗯了一声
故作计较
学夫妇
学爱人
学风流
重重演出慢道
逢场作戏
沈溪这是又想到了顾佑威
挡不住的吃醋
那是本能
付东文笑了一声
同沈溪脸挨着脸
你倒是会活学活用啊
窗子是撑开的
要从下头看戏台下的人
往上看也直到傅三公子和家人在窗畔做软语
付同文呼吸的热量重了在沈溪嘴唇上
沈溪头昏了一煞
久违的亲吻在戏楼里开了剧
两个多月没亲近的两个人
像回到了游轮上在更衣室里的那一场将吻未稳的回忆里
是还没有挑明的心思
是前途未卜悬而未决的暧昧
窗外窗内
两个世界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这个地方的特别
沈溪脑子里尽是当年在宅院中对付同文那一跪
他说
谢傅三爷救命之恩
傅同文回道
义准不敢落得住
旧族的象征
昔日被救的沈溪
十九岁的沈溪
数年后
如今靠在付同文身上
和他唇齿相贴
水光潋滟
付通文在沈溪耳畔说
逢场作息久了
心也会发的
付同文的手拖在沈溪的脑后
另一只手时而在后背上
时而在大腿上
挪到每个地方都烫得要命
最后握到沈溪大腿上
使劲往他身下贴上去
隔着裙子长袜和符通文的长裤
两人却好似是没穿衣裳
明明白白的靠在一起
感官如此清晰
两个月没亲近
生疏感陡增
可也由于这份生疏
又好像初谈恋爱的时候了
傅同文清吮一下沈溪的嘴唇
沈溪都是天旋地转
心脏疯狂的撞击着
撞得人发昏
感觉付通文又轻轻的用下身撞了一下沈溪的腿
沈溪囧的叫了一声
付通文笑
上来亲他
从一九一四年七月离开京城
到此时脱困
局势已大不同
付同文要重修关系网
分心乏力
还有辜幼薇的婚约横亘在两人当中
也实在对沈溪有愧
付同文低声说
见过捕鱼吗
嗯
鱼捞出来
摘了钩
扔到篮筐里去
总是要不甘心的蹦上两下
三哥这两个月就是这样
是离了水的鱼
肉体关系骗不了人
亲到会心悸
浑身不得劲儿
想再近点
恨不得长到一处去
这是鱼回到水里的畅快
所以才会有鱼水之欢
傅同文 小的
大家都在等自己
甭管今夜有目的没目的的
都在候着
富家三公子的牌局
点一炷香
开一局官场现行记
一百四十四张象牙雀牌
呼啦啦一夜搅和过去的上百双手
多少职位
多少金银珠宝
都留向他们该去的口袋
时辰到了
只是正到要好的地步
唇齿余香
手下不想听
晚安
付同文最终还是换了
晚安
进来的是楼下解围的男人
男人猜到付同文交代过了
再和沈溪寒暄就有了默契
这位公子姓徐
父亲是陆军部的高官
说起来是手握实权的人
他和沈溪聊了两句
便呼朋唤友
不消片刻就把第一关填满
付同文交代两句以后
以身子不爽利为托
辞去了隔壁
一墙之隔
傅老爷的人守着付同文听戏
约莫一小时后
那位姓方的面粉商人露了面
进门就给沈溪身旁的公子点了烟
哎呦 徐四爷
嗯
徐四爷应了声
去踹身边人的椅子
位子上换了人
徐四爷介绍沈溪给行贿人
这位是富三公子的人话不多说
落座掷骰子
四万的行贿款半小时收入囊中
牌桌上走马灯似的坏人一茬又一茬
沈溪和徐少爷也都各自离席
让过位子
到凌晨四点上了
还不见那位大学教授出现
徐少爷去抽大烟提神儿时
楼下有人吆喝着
一团白乎乎的东西被掷进了窗口
屋里的小厮接住
打开来看
是石块热烘烘的手巾
小司熟练的把手巾分给在场的人
裹了十块大洋在布里扎好
从窗口丢下去
不管这丢的人还是还的人
都是力道刚好
不偏不倚
全都扔得准
哎呀
这要多少年的功夫才能练得出来啊
沈溪好奇的张望
看那把手巾的伙计继续往别的包厢扔一包包的手巾
看到后头
察觉隔壁第二关的窗户是关着的
他没有在看戏
此时这里包厢的帘子被打开了
这回有人带进来三位卸了妆的戏子
有个才八九岁的模样
对着几位公子俏声声的行了礼
还有三位先生模样的人被人引荐着去给徐少爷行礼
这三位可都是大学里教书的先生啊
不算不算啦
其中一个四十岁模样的先生双手拢着袖子
文绉绉的见礼
现下只在高中了
过了年要是皇上评了判
是准备要回家的哦
哎呀
家里头在打仗啊
哎
四川的不太平啊
徐少爷遥遥对紫禁城方向抱拳
皇上有十万大军
蔡锷在四川那一路军还不到一万
以十打一
就算不用枪炮
用拳脚也都稳操胜券
你且放宽心
蔡锷的命长不了
众人笑了起来
沈先生也顺着这话茬感慨说
那蔡松坡真是想不开的人
筹谋着冒着生死从北京城跑了一个肺结核的重症病人
转到海上
经日本
台湾 越南
最后才回到云南老家去
也不晓得到底是图个什么
图什么
非要将战火引到四川呗
徐少爷笑了
沈溪始终在窗边看向戏台
徐少爷斥责说
我和我三嫂要上桌了
你们一个个的也是不开眼
三哥难得叫人给我们照看
不想着多出点钱给嫂子
连位子也占着啊
说完门一脚踹开一个
大家这才被点醒
簇拥着把沈溪强行又按回到牌桌上
啊啊
好好
沈溪推去两句
不再客气
坐下以后跟着把手放到了一百多张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