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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伯利亚席卷而来的暴风雪一阵紧过一阵
两个人纵然面对面的大喊
对方也完全听不到
因为喊声都被暴风雪吞没了
不过我知道坚果想做什么
那只小黑狗还留在铜鼓舱里
这场大火一烧起来必定难以幸免哪
可是下边的火势太大
他冒死下去不但救不了那只小黑狗
连自己的小命也得搭上
坚果不想让小黑狗活活烧死
执意要从木梯上下去
我狠心阻拦哪
两个人一正一揪在铜鼓舱上僵持不下
趴在夯土墙边缘的胖子和陆军则在声嘶力竭的大声哭叫
他们的喊声也被暴风雪完全吞没了
正在这乱的不可开交的时候
突然铜鼓仓里的那只狐狸掀起了小黑狗
顺着木梯逃上了棚顶
身上的毛都被烧焦了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
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见到的这一幕啊
狐狸和狗啊
本就是天敌
狐狸连狗的气味都难以接受
怎么可能冒死救出一条小黑狗啊
或许是这只狐狸的崽儿在不久前死了
母性的本能使他不忍心看到小黑狗命丧火窟
又或者是要依靠人来抵御狼群
总之他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
拼命把小黑狗叼到了高处
漫天的风雪之中
老狐狸和小黑狗还有我们这四个人趴在铜谷仓的夯土墙上
身后烈火浓烟
周围则是多的数不清的饿狼啊
四个人见此情景
都明白已经是穷途末路
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就在这么生死一线的当口
团团围住十七号农场铜谷仓的狼群突然一阵大乱
我们不明所以呀
从高处往下看
只见暴风雪中冲来了一群野狗
为首的那一条黑色巨犬正是此前逃跑的大黑狗
它身后是几条与它种类相似的巨犬
最大的一条几乎和黑驴差不多
其后仅仅跟随着百余条普通的野狗
这一百多条大大小小的野狗什么样式的都有有
有的是牧犬
有的是猎犬
还有不少的土狗
显然是常年在人迹不至的深山老林中出没
一个个长毛邋遢
野性十足
都有如下山猛虎一般冲进狼群之中到处乱咬啊
由于野狗们啊
是从下风口迂回而来
使得围攻十七号农场屯谷仓的狼群并未发现
等到狼群回过神儿来
已经有很多的狼被野狗咬死了
狼群的纪律性很强
生性坚韧善战
乱了一阵子之后
在狼王的率领下
纷纷呲出獠牙
冲上去同那些野狗撕咬在了一处
众人趴在铜谷仓的夯土墙上
借着火光目睹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血战
一个个目瞪口呆
从不曾见过这般的恶斗啊
我曾听牧民们说过
在北大荒边缘的林海之中
经常有成群结队出没的野狗
当年呢
草原上开展轰轰烈烈的打狼行动
带上一条狼皮筒子
可以在供销社换一条瓶装的战斗牌香烟或者二斤闷倒驴的烧酒
牧民和猎户们为了多打狼
养了不少的狗
牧区的狗长得跟毛驴驴子那么大
身上青灰色的毛
极场兵团的人呢
都叫他们蒙古鳌
一只蒙古鳌站得过四五头狼啊
以前草原上的狼多
狼习惯了在半夜袭击羊群
外边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狼出不去
牧民在敖包里边可以听见蒙古鳌与饿狼撕咬的声音
彻夜不绝呀
天亮之后
蒙古鳌累得趴在地上一整天都不吃不喝
到了半夜又同狼群恶战
几天下来呀
狮子一般雄壮的蒙古鳌也得活活累死
却仍忠心值缩
再来多少的狼也不会畏惧退缩
可是随着兵团开荒
狼越来越少
狗和兔子却越来越多了
既然没有了狼
当然也用不着那么多的狗了
毕竟啊
狗是要吃肉的
狗多了就成了负担
草原上还好说
牧民对狗极好
邻区和农区呢却不同
狡兔死走狗烹啊
这句话都传了多少年了
所以有的狗被人煮来吃了
有的狗被丢弃了
从而变成了野狗
野狗们为了生计退进了大兴安岭原始森林
见了人就躲得远远的
很少能再看到他们的踪迹了
牧区的大黑狗似乎跟野狗的首领相识
他察觉到狼群越过边境线逼近了十七号农场
明知自己抵挡不了
也无法及时的搬来救兵
竟然跑进了林海深处找来了这群野狗
在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赶了回来
嗯
为首的巨犬猛如虎豹
个头极大
实所罕有
根据牧民口中的传说
草原上有这么一头魔犬
在打狼行动中可以说是战功累累
后来草原上的狼少了
牧民也舍不得把它吓得汤锅
就把它赶尽了老林子
让他自生自灭
没想到让我在这里给见到了
西伯利亚苍狼的个头
力量和凶狠程度都远远超过蒙古草原狼
而且这一个个的狼啊
都饿红了眼了
厮杀之中
巨犬被几头恶狼狠狠的咬住不放
全身上下鲜血淋淋
依然在狼群之中横冲直撞
往来冲突
每一口咬出利刃般的牙刀
就能切开一头恶狼的喉咙
狼群的首领也被他一口咬死了
直到他身上的血流尽了才倒下
嗯
有西伯利亚狼群虽然凶狠
但是一来措不及防乱了阵脚
顷刻之间死伤无数
二来首领被巨犬咬死了
其余的狼没了主心骨
混乱中纷纷退散
这一场狼群与野狗之间的血战残酷至极
牧区的大黑狗与一头恶狼同归于尽
一狼一狗互相撕咬对方
致死也不肯的放松啊
荒原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死狼死狗
但很快又被暴风雪所掩盖住了
北大荒十七号屯坎农场之中
仅有我们四个人以及一只老狐狸还活着
小黑狗也在严寒之中冻死了
刚出生不久的小狗终究没有躲过这一劫
老狐狸身上的毛烧掉了好大一片
它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茫茫的风雪之中
我们几个人死里逃生
个个冻得肢体麻木
互相拉扯着勉强的爬进了地窝子
原以为逃进去可以活命
可没料到啊
地窝子的顶棚早就已经被暴风雪给掀掉了
地火龙冻成了冰坨子
我快要冻僵的脑袋嗡的一声
遭了大高喽
严寒中的荒原不比别处
朔风夹雪
如刀似剑
皮厚毛长的大伤口也挡不住这寒威
何况是人呐
众人见到情况不对
急忙找到了排长留下来的火种
整了整沾靴棉帽
挎上大号的手电筒
一人搬了一捆柴草
准备寻找避风处躲一躲暴风雪
十七号农场屯谷仓的顶子没了
贪土墙却还能挡得住风雪
但避不过严寒
但是只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撑过的这漫漫长夜
或许会有边防军赶来支援
我这是尽量往好处想啊
然而带来严寒的暴风雪至少要持续个五六天
在这场规模空前的暴风雪过去之前
只怕不会有援君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