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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闹钟响我比鱼先醒
骑三轮车去批发市场三公里
两块五一斤的草鱼我要两百斤
挑鱼看眼睛亮的才新鲜
这本事我干了十四年才学会
回来开始杀咔一下刮鳞剖肚去腮
一条鱼四十秒手上的裂口被冰水泡着
不疼了麻了十四年早就没知觉了
女儿说爸你手怎么一直红红的
我说爸爱出汗她信了
凌晨三点的鱼比城市先醒
所有人还在做梦的时候
我已经把一家明天的饭钱挣了一半
三百斤鱼一把刀一个人
凌晨三点的鱼腥味洗不掉
坐公交有人捂鼻子我站着
不是因为让座是因为不好意思坐
怕腥着别人
老婆说我身上总有一股味
我说什么味她说鱼腥味
我说那不叫腥味叫钱味
她打了我一下笑了
然后给我端了一盆热水
说泡泡手泡完早点睡
上个月有个大妈买鱼
要我少一块我说真的不能少了
她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死板
我想说我一块钱赚五毛还得养一家子
但我没说切了一块递给她
她走了我多给了她不知道
凌晨三点的鱼比城市先醒
所有人还在做梦的时候
我已经把一家明天的饭钱挣了一半
三百斤鱼一把刀一个人
凌晨三点的鱼这双手不会停
裂了口子贴个创可贴接着杀
杀到下午收摊数钱
今天挣了三百六够了
明天两点再醒
你知道杀鱼最难的是什么吗
不是杀是杀了一万条之后
你还会心疼那一条
因为你比谁都知道
活着不容易
不管人还是鱼
凌晨三点的鱼！
我还在杀！
杀到女儿上大学杀到老婆不用再省
杀到有一天我不用这么早醒了
但到那天我可能也睡不着了
因为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