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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三百五十八集
梅陶在一边急得直跺脚
心内已是懊悔到了极点
他就不该接这件事
得罪人的是王彬
引起事端的还是殷融自己
至于这位驸马
行事确实霸道了一些
但是说实话
如果不招惹的话
对方待他向来也是礼数周全
并不冒犯
殷浩随之清醒过来
他眼见沈哲子亮出兵刃的同时
一时守在门外的驸马贴身班剑甲士也冲了进来
忙不迭上前一步将叔父拉了回来
继而眼望沈哲子
凝声道
驸马是打算在台内行凶
沈哲子闻言后轻笑一声
屈指夜弹见卑
说道
殷君此言不当
若真是奸佞当场哪管什么场合
举剑击杀
但若只是区区一二庸人怨夫
实在不配汝见意趣有备
本也不必言多
穷逐言伤
强撩至怨
谁人之过
世事非纷繁扰人
我又何尝不是年少性厉而孤胆
胸怀稍逊
或是年长德厚
也未可知
梅陶听到沈哲子已经将殷融贬得一无是处
还要警告别人不要招惹他
简直急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忙不迭开口道
彼因此俱是性情言语或有互伤
但终究也是府内同僚
请诸位即便不见于我
还望能稍念太保
勿作厉争
沈哲子听到这话
连忙将尖刃收起
递给身后的班剑
继而上前一步
深深施礼
一敛狂态说道
年少性狭
未有容敛之雅量
失礼于长史面前
实在惭愧
敬候长史问责
梅陶听到这话
嘴角已是忍不住一颤
心道
眼见刚才那一幕
我哪还敢问责你
不怕你骂人
也要担心心被你亮刀子看一看
殷融那里本来也是气急在眼
见沈哲子如此作态
心内更是恨极
作势便要前扑
可是殷浩却知眼下单轮人头他们都不占优势
再纠缠下去只会更加自取其辱
忙不迭上前去哀住叔父
只是望着眉头流露出哀求之色
这酒楼本就是宾客往来之地
此时已经有许多左近台臣们问询赶来了
对嗯远远站在那里看热闹
梅陶也知沈哲子实在不宜再留下去
且不说这件事是非如何
荣辱如何
单单太保府内属官居然在外争执大闹起来
太保脸上不会好看
也是他这个长史的失职
所以梅陶又望向沈哲子眼秀
轻轻摆手
示意他先走
沈哲子出了一口气
也没必要再留下来
于是在对梅陶和另一处的曹曼施礼
然后才转过身来
对旁边仍有些迟钝的孔混摆摆手
一同离开了酒楼
行出不多远
孔混才叹息道
哎呀
殷宏远这又是何苦啊
一时执迷得失
先邀辱于人
后取辱于己
进退失据
实在可叹呐
沈哲子刚才言辞激烈
这会神态却是平静
其实他与殷融本就没有什么大仇
彼此本来就没什么交集
就算共同在公府为官
但是注定路数不同
但这世上总有人恨人有
笑人无
将自己的不如意归咎旁人
沈哲子年纪不大
但也算是时局中的老江湖
这种没来由的怨气
怎么可能还会忍耐下来
他以南人而活跃在时局中
本身就是困难多多
如果凡事容忍
旁人不会觉得他有雅量
只会觉得他外强中干
况且就算是殷融没有得罪沈哲子
沈哲子也不希望这样的人出任会稽内史
倒不是说殷融有多卑劣
关键是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心思
行善不能
为恶都没有能力
沈哲子之所以要谋求一个典选之职
就是希望能够用自己的力量来稍稍遏制一下时下渐浓的虚妄之职
所以他在对东曹掾任识啊
是不可能举荐那些玄虚之士
眼见沈哲子还算听话的离开
梅陶不免松了一口气
继而又望向已经气得口不能言的殷融
想要开口安慰劝勉几句
却不知该说什么
殷融被殷浩搀扶着才能站稳
他双目紧闭
半是羞愤半是心恐
不敢多看周遭那些观望之人
沈至哲子那一番指责可谓字字诛心
一时怯于对方势盛
不能即刻反击回来
与他而言已是致命打击
他一刻也不愿多留在此
气郁于胸膛之内
眼角已有泪渍渗出
长叹道
啊
貉子
性秽如瘴
唇舌如刀
恶言害我
不能手刃竖子
污名难洗
不敢再居人前
惟求离远清静
叔真兄今日盛意强勉
只能辜负相亲之情
嗯
有梅陶眼见殷融惨淡脸色
心中也是感慨
言无人长
势无人盛
功无人彰
早知今日
又何必一触再触啊
回想沈哲子所言殷融不知天命自量之语
梅陶渐有同感
被人如此言辞攻讦
却又无从反驳
他也明白殷融是彻底没脸面继续再留在台城了
强留也是无用
还是早早回去对太保详述
于是他也不再多说别的话
只是安慰殷融几句
又示意酒楼内仆役驱散围观之人
然后才送殷融出门
离别之前
殷融眼望着梅陶
涩声道
我今日所遭之厄
叔真兄可有所感
太保强召貉子入台
任其弄权滋事
我已深受其害
只恐来日公府循我旧迹者
累流不绝
太保是一时晦察呀
只怕要被这貉子搅得是绝远于旧人
梅陶听到这话
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心内已有几分不悦
他原本对殷融还不乏同情
但此人实在是有些不通情理
自己引咎于身
不作自思
反而诽谤太保用人
难道太保力排众议
将他举用到会稽内史位置上
就是用人得宜了
待到送走了殷融
梅陶才对曹曼说道
真是让长泽兄见笑啊
今次太保所使
我是无计可施
现在就要返回复命
不便久陪了叔真兄自去
我也是受世儒所遣
那殷洪远自己招惹事端
却无力招架
无咎旁人
想来太保也不会问责
曹曼也是从头看到了尾
大开眼界之余
也不禁隐有忧虑
道
那个小貉子却是不凡
凶横强辩
却又能循于情理
尤其幼少
可度其尊长
我真是有些担心
世儒今次
急求求有会稽
未必是好事啊
梅陶回到太保府的时候
太保正与武陵王师诸葛恢座谈
他本身便没有完成太保的吩咐
加上这种事情
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讲起
于是便暂归偏室
等着太保召见
房间中
诸葛恢身披一件素袍
颌下三缕长须
虽然不以仪容见著
但举止之间
也都甚有风度
只是这会儿脸色却不大好看
王导眼望着诸葛恢肃容
沉声说道
社稷当事孝子
不宜久执恒礼
此论礼中亦有深权
方今未称善世
内外俱有焦灼
假使元规仍在
只怕也要痛感难安
不敢肥遁避世
我知道明多怜令婿事故
不愿他衔痛坏礼
但事从于权变
泰伯所立诸多
我能体会
然则庾郎热丧在身
本身已非历也得显用的高士
即便方今多事如此
未必能为夺情之意
实在无无从提及故中书生而眷我
如今斯人不在
我是不敢妄为坏情之乱
诸葛恢面有难色
只是摇头拒绝
王导听到这话后
不免有些失望
他也明白
自己想要让庾亮的儿子素服任事的想法有些为难人
诸葛恢的拒绝不无道理
方今虽是礼法崩驰之势
但庾亮也是中朝旧家
要让庾彬理坏从事
实在是强人所难
诸葛恢不愿去劝说女婿
王导便也不再强迫
只是将许多奏书摆在了书案上
叹息道
哎呀
我也不是强要坏人长伦
实在眼下呀
颇有内外交困之忧
穷而思变啊
诸葛恢垂眼一瞧
能认得出那几份奏书多与历阳方面有关
他也知道
这几日关于为庾怿请授刺史的议论
又变得热闹起来了
许多人都已经表态
其实关于这件事
诸葛恢也觉得根本就没有阻拦的必要
庾怿占据西府已成了一个事实
即便不得其位
但实际上已经做成了局面
台中一直拖延不授
反而不利于西面局势的稳定
王导也看得出诸葛恢的意思
叹息说道
哎呀
庾叔预本是陛下元舅
能自履要塞为朝廷防守西门
本来也是一桩好事
只是历阳本为其家旧孽之地
疏裕其人
早先也为朕种土
我是担心呐
他轻权率进
求切误功啊
其实关于庾怿晋升豫州刺史的事情
在台中已经排上了日程
即便旁人不催
这件事近期内也会落实
可是这一次
王导为难之处在于伴随着为庾怿请任豫州刺史之外
还有关于在涂中侨立梁郡等中朝旧制的请求
二者混为一谈
便让王导不好决定
涂中那个地方
乃是江表屏篱
若想江东安稳
必然要有所经营
庾亮在世的时候
便曾立主此事
当时王导并没有强烈反对
结果因此而让祖约心生猜忌
怨望朝廷酿生大祸
可见那一个地方情况太复杂
庾亮在世的时候
中枢尚是权重
又有郭默那种熟知北地形势的宿将帮手
仍然没能取得大的成果
如今庾怿却要以历阳新废之痛土进望涂中凶险之地
无论是其能力还是威望
王导都不看好
所以他是希望诸葛恢能够说动庾彬归朝
以此来对庾怿施加钳制
庾亮这个儿子本身虽然不足以发挥大用
但其人归都
很大程度上能将皇太后对庾怿的支持分享一部分
庾怿在历阳本来就没有太深根基
一旦中枢支持减少
迫于无奈
步伐也会放缓下来
不敢过于激进
王导倒不是要一意阻挠边将求进
而是因为眼下的情况不允许
江东新定之废土成
待安稳
以恢复元气
这个时候边地形势如果过于激进
胜未必足喜
败则引祸尤深
荆州陶侃那里便是一个例子啊
围绕着襄阳胶着维持
不能进取
不敢引退
钱粮人命俱有大耗
却未能得寸土之益
虽然这样一来
能够缓解荆州强藩对中枢的压力
但王导作为执政重臣
却实在高兴不起来
毕竟狄
鲁
胡奴才是共同的敌人
朱德隆父忘蜀排保
难道不知缘起何处
诸葛恢讲到这话的时候
语气中不乏浅怨
他是真的有不满呐
前段时间
他以武陵王师的身份
争取将湘东并入武陵王封土中
并且希望王彬能够出任武陵相
那里也是数郡之地
而且能够与江州互为表里
进则足以制衡荆州陶侃
更可以顺势为其争取南蛮校尉之职
以分荆州兵事
原本这是一个很漂亮的计划
可是当诸葛恢找上王彬时
王彬却因湘东山水凶恶而拒绝
结果这个职位便一直悬而未定
而陶侃为子请任王卫的奏书
却已经到达了都中
当然
这还不是最让诸葛恢感到气愤的事情
他也知道
王彬近来诸多不顺
若真是懒于勤任倒也罢了
能够理解
可是此人居宴瘴乡
如今却要穷逐会稽这钱粮富地
取舍轻重
其人脾性毕露无遗
所以早前王彬登门拜访
希望能够得到他的支持
诸葛恢根本就懒于回应
也因此
刚才王导请他出面说服庾彬归都这此而对庾怿施以羁縻时
诸葛恢断然拒绝
他甚至对太保都生出几分怨气
这家兄弟矜贵啊
不居潮湿之地
难道我家女婿就是名贱
要自伤为你家修补漏洞
王导听到诸葛恢这语气
便知对方也是误会了自己
以为自己在费尽心机帮族弟谋取善任
而枉顾别家
只是这件事
他根本没办法解释
难道要告诉诸葛恢
我被我下属坑了
就算是这么说了
对方也要怀疑
驸马纠究竟不是是他指使
使竟竟处要落在他家头上
且不说诸葛恢有怨气
王导自己又何尝不怨
原本只是走个过场的事情
结果却闹得这么复杂
单单最最这几天天中中涌涌出来
关于官员任命一题
比过往大半年的的时间还要多
哪怕没有诸葛恢的提醒
王导也明白这是王斌争争会稽内史的恶果
可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
王斌那里是说什么都说不通
只是一意要求会稽
如果自己这里再一味的强阻
局势会不会乱还另说
家事首先就要崩了
况且因为此事有了王斌的加入
就算自己在阻止王斌
别的人选也不会轻易确定下来
目下这个形式
较之王导早先的预想
早已偏出万里之遥
心里虽虽然不乏苦闷
但王导还是耐着性子说道
世儒南乡
其实也是时势所趋
江表流人日密
左近几无闲土
势必要逐南引流
会稽地广人稀
正及宜居之所
即便不以南北偏论
若有乡友居彼官长之位
与动荡之人心也是极大安抚啊
对于王导的解释
诸葛恢倒也认可
但问题是若只需要择一侨者尊长
又何必一定要是王宾
我也曾任会稽毕湘
虽是人疏
但却不乏乡豪蛮宗
若只以单车行之
不过垂手之闲
劣靖土无能啊
虽然不满于王斌的求任
但诸葛恢还是就事论事
以自己的经验给出一个实在建议
王导听到这话后
也是蓦地一叹
他之所以要找人垫场
也不乏这方面的考虑
如今会稽乃是东扬州
至内史上任
如果配以军职
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所以要派一个次等人士前往久治
无功再责别选
加入将军号便有了借口
可是现在
如果王斌赴任
如果还假节管军的话
这不就是明明白白告诉时人
王斌过去就是为了取代沈充的位置一旦那么做了
沈充能够容忍
那才是见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