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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亲
国破读书难
风雨如晦上玉怀
一九三七年是中国人刻骨铭心的一个年份
就在黄旭华小学毕业后不久的七月七日
爆发了震惊中外的卢沟桥事变
日寇卯天下之大不委
悍然全面侵略中国
中国的全面抗战拉开序幕
黄旭华也开始了在战乱中的求学之旅
日寇入侵后
时局变化很快
到八月末
地处东南沿海的潮汕地区就处于日寇铁蹄的威胁之下
与坐基小学对口升学的汕头豫淮中学招不保系
时任校长陈泽林决定暂时停学
待迁至新址后再择机复学
由于海丰一带此时也没有别的中学可上
小学毕业后的黄旭华就只能辍学在家
等待玉怀中学搬迁后的入学通知
但黄旭华在家可没有闲着
恰好此时在玉怀中学读高中的大哥邵中也在家
席卷全国的抗日浪潮传递到了潮汕一带
大哥邵忠和尚为年幼的黄旭华哥俩在父母亲的认同下
也加入抗日宣传的洪流之中
由于有文化基础和音乐表演能力
大哥邵忠和黄旭华在抗日宣传队里排练各种文艺节目
在田前一带流动演出
鼓励人民群众积极参加抗日救国的斗争
谈起这段抗日宣传的往事
黄旭华立刻激动起来
激愤的情绪溢于言表
他回忆说
我们上台演出的话剧叫不堪回首望平津
说的是老百姓逃难的事
我男扮女装主演流亡的小姑娘
我们演的特别认真
台下看的人很多
也很动情
演着演着
台上台下就越来越激动
抓到汉奸了
台下无数的观众含着泪水一起高喊
杀 杀
那时我就想
长大了
我一定得为国家做一点事情
类似这样的演出
兄弟俩演过无数场
前后持续了两三个月
此后
当地的抗日情绪空前高涨
抗日活动积极活跃
曾给日本鬼子以沉重的打击
一九三八年**临近时
黄旭华和大哥邵中
二哥邵镇终于等到了玉怀中学的复学通知
他们被告知
玉怀中学已搬迁至揭西五经富山区的北山村
要求新生和老生于**后报道学习
玉怀中学是广东的名校
历史悠久
底蕴深厚
该校创建于一八七七年
最初是英国基督教长老会创办的宗教学校
历任校长
校董苦心经营
校育日隆
社会共识
玉怀二字取自诗经
大雅
大明中的唯此文王
小心翼翼
昭示上帝
玉怀多福
意为笃念
也引申为使人归回
胸怀广阔之意
玉淮中学一百四十余年办学历史中
一直秉承海纳百川
有容乃大的办学理念
学校的发展虽然历经沧桑
但始终不忘初衷
纪律严明
教学规范
德智兼养
是文脉昌荣
诗书荟萃
科学启蒙之地
从这里走出的人才也是层出不穷
玉怀中学培育出了一大批享誉海内外的杰出校友
有中国科学院院士杨尊仪
郑度 郭宇源
中国工程院院士黄旭华
饶方全
周福林
银行家泰国金融巨擘陈友汉
儒商袁金伦
经济学家肖卓基
军旅作家徐国腾
熊猫专家潘文石
建筑专家林志群
外交家张伟烈
学者曾牧野
新闻家方汉奇
杨牧
教育家邹建秋
李宏昌
卢启志
实业家陈希恩
唐学元
张华达
刘奇哲
陈厚宝
徐伟等都是各个行业上的翘楚
为国家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一校六院士的美誉
就是对玉怀中学办学理念和教育方法的科学验证与价值认同
一九三八年**刚过
辍学大半年的黄绍中
黄旭华读书心切
正月初四哥俩就背着行李
穿越海风
陆丰 揭阳
披星戴月沿着羊肠小道长途跋涉整整四天到达揭西武清赋
慢慢打听
总算找到搬到山区的玉怀中学
开始了一段异常艰苦的读书生活
到玉怀中学后
大哥邵中继续读高中
黄旭华念初一
不久之后
二哥邵振在父母亲的催促下也赶到玉怀中学
兄弟三人相聚在玉怀中学
动荡的时局造就了这样一段奇特的际遇
二哥邵振在坐集小学时读书一直断断续续
所以来到玉淮中学只能读初一
因此
黄旭华与他再一次成了同班同学
不过这种状况没有维系多久
因为条件实在太艰苦及其他原因
兄弟三人又相继离开了玉怀中学
黄绍忠
黄旭华抵达玉怀中学后惊呆了
没想到赫赫有名的玉怀中学如此简陋
学校建在一个山坡的下面
附近就是北山村
说是一座学校
其实就是一座破旧的两层小楼
外加小楼附近搭建的若干茅草棚子罢了
那座两层小楼是当地已经停办了的村学旧址
黄旭华记得房前匾额上有克戟新村几个字
这座楼当时作为玉怀中学的教学楼
是学校最好的房子
属于高中部
大哥邵中就在这幢楼里读书
几间新搭建的草棚子则是初中部
那些茅草棚子四面透风
黄旭华戏谑的说
凉快的很
同学们吃住上课都在棚子里
所幸潮汕的冬季不像北方的冬季那么冷
否则他们这帮孩子可真的扛不住
对在玉怀中学读书的经历
黄旭华有深刻的记忆
他说
当时最苦最难熬的事情并非是条件的简陋
而是来自读书的艰难及整日的饥饿
首先是无法安全安心的在草棚子里读书学习
日寇的飞机常会来侦查
轻则来一阵子机枪子弹
重则丢下几颗炸弹
安全没有保障
一听到飞机的轰鸣声
大家就知道日本的飞机马上就要来了
上课的老师立马提起小黑板紧急招呼
学生们迅速钻进甘蔗地里
然后继续在密不透风
重迎肆虐的甘蔗林中上课
直到日积远去
有时为躲避敌机
学生只得转移到附近山洞里或者别的较为安全的地方上课
总之
那时读书上课和打游击没啥两样
整天里提心吊胆
精神高度紧张
学习效果自然也难以保证
黄旭华回忆说
一天夜里
有一间茅草棚子突然失火
师生们不顾危险
奋力扑救
火虽然扑灭了
草棚子却所剩无几
天一亮
师生们把过火后的草棚收拾干净
继续上课
生活条件很差
学生们太难坚持
由于时局动荡
供应奇缺
加上山区运输困难
当时玉怀中学的师生虽然一天三顿
但只有稀饭
而且是定量的
并不能管够
菜就更简单了
大多数时候不仅只有一个
而且是几乎一成不变的
只能称之为菜的蘸酱油条片
其实就是将油条切成一片片
淋上酱油
油水荤腥根本见不到
由于吃的太少
学生们整日里饥肠辘辘
上课吃饭都难以保障
其他生活条件就更为窘迫
由于是山区
地方狭小
又没有配套的生活卫生设施
日常的洗澡
洗衣 丢垃圾
上厕所等一应琐事困扰着每一位师生
遇到有人受伤
那更是一筹莫展
由于环境太恶劣
生活太艰辛
有的学生实在无法坚持下去
退学事件时有发生
然而
尽管地处山乡僻壤
生活窘迫
并饱受敌击蚊蝇袭扰
玉怀中学的大部分师生却勉励坚持
毫不松懈
教学及各项课余活动井然有序
师生们不仅白天坚持在敌机骚扰下上课
晚上还要求上自习
老师轮流辅导监督
照明用的是乡间常见的自制灯具
就是用碟子或者墨水瓶装一点豆油
菜油
弄一根棉纱做灯碾子点亮
同时
不仅课堂学习没有放松
文体娱乐也没有因为环境恶劣
日积骚扰而取消
照样因漏就简
创造条件坚持展开
在简陋的操场上
体育课进行篮球比赛
黄旭华喜欢打篮球
球技尚可
在一次篮球比赛中获得了冠军
赢得了银色金属奖章
奖章为长方形
高四十毫米
宽二十五毫米
正面为一美男子浮雕
背面刻有汕头玉怀中学一九三九球类奖章等字样
该奖章已由黄旭华捐赠给母校玉怀中学
除了体育比赛
学校也进行文艺活动
比如开展歌咏比赛
这是黄旭华的强项
他也是积极分子
此外
学校还排演话剧
筹办必报
题材包括抗日宣传及道德教化
黄旭华三兄弟都积极参与
也是表演舞台上的常客
乐观向上
自强不息
穷不坠其志
困不悔其归
这就是玉淮中学的精神与传统
矢志不渝
方人才辈出
一九三八年暑假时
黄旭华哥仨在玉怀中学的学习一晃就有半年了
由于接西武经赋距离黄旭华祖籍新辽村比较近
黄旭华一直想去新辽村看看
故此
暑假一开始
黄旭华就去新辽村的祖屋崇德堂小住了一个多月
这也是黄旭华这辈子唯一一次在新辽村生活过的日子
这一个多月来
黄旭华把新寮村及其附近玩了个遍
当然
黄旭华自小有别于人的可贵之处就在于他的理性
玩耍之余
绝不把学习落下
温习功课依然是每天必须的内容
暑假结束后
弟兄三个继续在玉怀中学读书
转眼间寒假又至
兄弟三人放假就回到了田前镇
放松心情
补充油水
在父母的身边过了一个还算愉快的**
**过后
大哥邵忠和黄旭华重返玉怀中学学习
老二邵振说啥也不去了
执意在家帮父母打理诊所
药房及其他生意
再一次辍学了
一九三九年
广东战事吃紧
形势骤然紧张
玉淮中学在深山中难得的一片艰苦而还算安定的学习氛围一再被打破
师生们进入了一段迁徙流浪般的学习生活
一九三九年四月
第一个学期大约进行到一半时
日寇进攻破近揭西
玉怀中学被迫解散
由于离家太远
路上又不安全
黄旭华只好暂时栖身于陆丰的同学家
业余后
情况稍有缓和
学校又复课了
复课不久就放暑假
黄旭华和大哥一起回到了田前镇
在田前镇
黄旭华亲眼看到日机经常肆无忌惮轰炸海风
他家离海边不远
黄旭华和他的兄弟姐妹站在屋顶上
一次次眼睁睁的看着天上日机五六架一群依次从空中俯冲下来
把停泊在海边的一艘艘渔船炸毁
一九三九年八月底
玉怀中学又迁制距离武京附十公里外的揭阳古沟
借租当地张氏祖祠复校
由于当时寒山师范学校也迁住此地
为方便管理及共享有限资源
玉怀中学停办
学生悉数并入寒山师范学校
寒山师范学校为此成立中学部
中学部依旧分为初中年级和高中年级
但寒山师范学校本部与中学部的学生是分开上课的
玉怀中学撤销并入寒山师范学校时
学校为了保证学生学籍的连续性
并有利于其他有条件的学生赴大后方求学
特地给每位学生颁发了类似于玉怀中学异业的戒读证
并由校长陈泽林署名签印作为凭证
黄旭华也有一份这样的凭证
但是可能由于一九四零年离开玉怀中学赴广西桂林时没有携带
而在寒山师范学校的同年级同学张继德恰巧收藏了这份珍贵的档案资料
张继德后转交给在今天寒山师范学院任教的侄子张树发
张树发于二零二一年四月二日转赠给玉怀中学
现存于玉怀中学的广东省立寒山师范学校民国二十八年第一学期各年级学生一览表显示
黄旭华当时是初级中学二年级一班的学生
该班一共有五十名学生
根据寒山师范学校校史资料
黄旭华当时所在班就在张氏祖祠东北边临时搭建的简陋的竹棚里
对此
黄旭华经仔细回忆后表示认同
据我们广泛查阅同时期揭西山区各中学校址变迁情况推测
当时并入寒山师范学校的中学不止玉怀中学一家
而寒山师范学校设立中学部是遵照广东省教育厅的指示办理的
以广泛接受当时因战乱而失学的中学生就读
这与抗战时期的情况及国民政府的政策是基本吻合的
一九四零年初
玉怀中学从寒山师范学校分离
回迁原来的克己新村复校
据黄旭华回忆
一九三九年因战事变化
学校基本处在不停搬迁之中
管理又受到合并
拆分等的影响
教学因此受到比较大的冲击
师资不稳
上课时断时续
学生很难正常学习
在学校巨变的过程中
又发生了一件与黄旭华密切相关的事
一九四零年
玉怀中学刚恢复不久
校方就通知大哥邵中许自行离开学校
否则将强制开除
此事的原委是这样的
黄绍忠很早就接受进步思想熏陶
在玉怀中学读书期间
未经学校和地方当局的同意
私自在玉怀中学成立了一个进步学生社团狂呼社
自己出任社长
而且联合学校另一个进步社团叱咤社
共同展开一系列的抗日宣传活动
组织学生演出放下你的鞭子等抗日话剧
在当时进行抗日宣传并不违法
学校和当局也不反对
但他们的很多活动涉及对国民党当局腐败的抗议和鞭挞
也有讽刺蒋介石消极抗日的成分
所以引起了地方政府的不满
地方政府于是对学校施压
要求学校取缔黄绍忠组织的狂呼社
并开除黄绍忠大哥绍忠在玉怀中学学习成绩很优秀
不是第一就准是第二
综合素质也很高
有教养
懂礼貌
很招人喜欢
还是文体活动的积极分子
陈泽林校长打心眼里爱惜黄绍忠
迫于当局压力
亲自找黄绍忠谈话
为了保护他
建议绍中自动离校
换个环境读书
这样就能大事化小
既能敷衍当局
又不至于影响黄绍忠今后的学习与前程
黄绍忠理解校长的良苦用心
为了不连累玉怀中学的师生
听从了校长的建议
自行离开了玉怀中学
可是去哪里呢
深思熟虑后
他决定远走高飞
奔赴当时抗战大后方广西
意欲去著名的桂林中学读书
临行前
他对黄旭华说
在玉怀中学已经很难坚持学习了
如果可能的话
他建议黄旭华也设法去桂林中学读书
辞别弟弟后
黄绍忠背着简单的行李
经由梅县去广西了
大哥少中走后
黄旭华心里很失落
但还是坚持在玉怀中学的学习
到了一九四零年的夏初
战事愈发紧张
玉怀中学的学习更加难以保障
大哥辞别时的嘱咐在黄旭华耳边响起
一个冲动在黄旭华心里产生了
他要追随大哥的脚步
去大后方
去广西的桂林中学读书
就在黄旭华决定去广西桂林找大哥之时
他接到了父母的来信
信上说
二哥邵振可能要再来玉怀中学读书
可以前邵镇是自动离校
学校已经将他除名了
于是
黄旭华想让二哥使用他的姓名顶替他继续在玉怀中学读书
他追随大哥去桂林
这样
他必须有一个新的名字
在玉怀中学读书以来
他充分认识到落后就要挨打的残酷现实
希望国家能够如旭日东升般崛起
因此就给自己取名旭华
寓意中华民族崛起与振兴
一九四零年仲夏
黄旭华启程奔赴广西
他深情的望了望磨砺与滋育他两年半的玉怀中学
揣着桂林中学这个新的目标
不舍得离开了
只是此去千里迢迢
凶险多舛
荆棘在途
今天
黄旭华认为
在玉淮中学两年多的炼狱般的学习生活
让他终身受益
这段经历极大的磨练了他的意志力
让他学会了面对困苦与逆境如何变得坚强与达观
让他在后来的核潜艇研制过程中
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与挑战
都能保持一种积极乐观的心态
静心坚持
不怨天尤人
工作依然勤勤恳恳
夙业匪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