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首席风云作者林笛儿演播苏右清晨红宇。
第12集。
命运的断章,
在琥珀的日历里,
向来只有年月日,
没有周几。
周几是上班族和学生,
心心念念着的,
他毫不关心。
难道周修就不用演出,
不用练琴?
所以当对门那位拉美帅哥敲开他的门,
告诉他,
今天周四,
他今天明天都没课,
可以连休4天。
他回已一脸茫然,
最近天气很不错,
不冷不热,
我们可以一起开车去郊外野营。
拉美帅哥今天没有背着他的壳,
不是她的骨,
看上去正常了一些。
琥珀静静的凝视着她,
拉美帅哥的眼神很深,
专注的看着你时,
会让人觉得他很在意你,
就像你是他的唯一。
我们带上墨西哥的传统美食打马雷斯,
听说过打马雷斯吗?
就是外面用玉米叶包着,
里面的馅儿是玉米面,
加肉块,
加香料和辣椒,
煮熟后带着嫩叶的清香,
非常美味。
我还有一瓶法国波尔多酒庄的红酒,
我们可以喝红酒,
吃达玛雷斯,
然后吹吹风,
看看星,
抱歉。
我和琥珀小姐已经约好了。
舜华时即上楼,
气定神闲的站在琥珀身边,
脸上并没有一丝歉意。
这么巧,
拉美帅哥怀疑的看向舜华。
是挺巧的,
我也刚好连休4天。
你们4天都有约,
目前是这样的。
拉美帅哥看看两人,
伤心的耸了下肩,
好吧,
但祝你们玩得愉快,
但愿下次好运能站在我这边,
那提前祝你心想事成。
盛华微笑的目送她进了门,
目光突的一脸冷冽的看着琥珀。
你听不出他想约你。
我知道呀。
5步有点莫名其妙,
他语气干嘛这么冲?
那你为什么不拒绝?
总得等他把话说完,
这是礼貌。
胡波的语气也没好到哪儿去。
我怎么不记得我们有约?
还约了4天。
盛华头上冒出3条黑线,
压低嗓音。
难道你想和他去约会?
开个几小时的路,
淋一身的土,
找个幽暗的山林,
搭顶帐篷,
烧点篝火,
两个人在一个盆里洗脸,
一个锅里吃饭,
聊点没营养的话题,
四目相对的傻笑。
突然有只鼠还是蛇从帐篷前经过,
你尖叫一声扑进他的怀中。
琥珀忍无可忍的打断他,
咬牙切齿道。
不劳你费心,
我知道怎么拒绝他。
你太小看男人的耐心了,
你这么笨,
被人卖了,
怕是还会感谢人家呢。
琥珀,
深呼吸,
再深呼吸。
谢谢你的提醒,
我会记住的。
你有事儿吗?
不是有约吗。
你明明。
我这人行得正,
坐得端,
从不说谎。
换件衣服,
我们待会儿出门。
我凭什么听你的?
凭我是你的导师。
你所有的日程安排都得听我的,
10分钟后,
楼下见。
琥珀想表示自己的***,
可是在他不容置喙的瞪视下,
他只得屈从。
其实不用10分钟,
自右手被烫伤后,
琥珀出门前也就是洗个脸,
连个爽肤水都不抹的衣服,
很简单,
她看舜华今天是银灰色的衬衫。
深青色的休闲长裤,
他也一身衬衫长裤的出了门。
到了楼下,
他突然后悔起来,
两人这装扮怎么像情侣装似的?
虽然她的衬衫是藕合色的,
腰里松松系个腰带,
和她的款式截然不同,
可是裤子的颜色是一样的。
舜华可能也感觉到了,
看着他的眼神带了丝玩味,
气得琥珀脸一直红到耳朵根。
还好,
出发后她总算恢复他的一本正经样,
告诉他待会儿他们先去唱片店,
然后吃饭,
晚上去大剧院看韦月与姜明宇的第一次彩排。
每一个安排都合情合理,
不夹带一丝个人感情色彩。
我不想司机反击下硬是无从下手。
唱片店在一个很幽静的小街上,
逛的人很少,
老板自顾带着耳机听音乐,
有人进来眼皮都没掀一下。
只说了句。
货都在这儿了,
看中什么效果看不中转身出门。
琥珀轻声对舜华说。
好酷啊。
舜华回道。
他有哭的资本。
琥珀很快就发现资本是什么了,
他在书架上看到了一套飞利浦公司的莫扎特弦乐五重奏。
是意大利四重奏录制的版本,
即使在欧洲也已经不易找到了。
他落了下顺华的衣角,
指着唱片激动道。
今天淘淘宝了,
这套唱片选曲又好,
演绎得更好,
是我听过最好的合奏之一,
喜欢舜华接过来看了看,
曲目靓丽,
这个乐队技巧娴熟,
表现细腻,
太喜欢啦。
我原先有一套的,
后来被一个朋友借去,
他没还我。
我想着再买一套,
欧洲有点名气的唱片店我都换过,
都没买着。
什么样的朋友珍藏的唱片和男人的爱车一样,
轻易不舍得借人,
除非是特要好的朋友,
她有朋友。
胡波支吾了半天,
硬生生的转了话题,
你说老板开价会不会很高?
老板耷拉的眼皮终于掀开了,
他先看的是琥珀,
然后目光一转,
对舜华说道,
哟,
是你啊,
拿走吧。
眼皮又耷拉下去了。
舜华也不说谢,
拉着琥珀就出来了。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儿?
琥珀站在门口,
搞不清楚状况。
这个人是个唱片收藏家,
他店里的唱片都是他收藏的过程中多出来的,
有一阵子,
他疯狂的收集木头的唱片。
有一个版本怎么也找不到,
我恰好有,
就送给了他。
他今天可能是想答谢我吧。
可是这是我买的呀。
我不想继续跟朕下等,
我借你听,
你回巴黎时记得还我就行。
舜华敲了下他的头,
率先向前。
你就这么盼着我回巴黎啊?
琥珀嘀咕了下。
不太情愿的跟在他的后面,
一抬眼就是她的背影。
她的头发应该修剪很及时,
不太长也不太短,
和她淡漠的气质很配。
她每天穿的衣服应该都会熨一下,
无论是衣襟还是裤管,
很少有皱褶。
他走路的时候喜欢大步,
却不显得匆忙,
像是什么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不像有些男人会用点古龙香水,
挨近他,
会感觉到他的气息很洁净,
隐约有点虚后水的淡淡余味。
发什么呆呢?
舜华一把拉过琥珀,
一辆自行车摇着车铃从他身边掠过。
另一只手是不是也想受过伤?
我哪有那么脆弱,
不过还是吓了一跳,
舜华指指自己的里侧,
你的话没有一点可信度,
走这边,
我最近不是挺好的吗?
***归***,
琥珀还是走到了他的里侧。
还要去付几次诊?
舜华看着她的右手就气不打一处来。
四五次吧,
这么久皮肤不是太好,
痊愈的。
香槟和玫瑰是谁?
舜华突然天外飞来一句。
是我家的两条狗啊,
香槟是男生,
玫瑰是女生。
嗯,
你怎么知道他俩的?
舜华奉送给他一个狰狞的笑容,
你是不是该买只手机了?
公寓里有座机,
我平时又不大出华阴,
认识就这么几个人,
谁有什么事又不是联系不上我,
那你怎么不把座机号告诉你家人忘了?
华真想拧一下琥珀那张表情无辜的脸,
不过不着急,
他有办法让他为他的忘了付出点代价。
这能吃吗?
琥珀看着碗里黑乎乎的形似面条的食物。
用鼻子嗅一嗅,
有点酸,
有点辣,
还有点臭。
舜华不说话,
自顾的挑起一块,
优雅的吃了起来。
隔壁桌子上的一位中年男子,
脸差点埋在碗里了,
以很高的分贝吸溜着面条,
咕噜咕噜的喝着汤,
生怕吃慢一点就被别人抢了去。
再过去,
一桌细细瘦瘦的女生挑了一大勺红彤彤的辣酱放进碗里,
吃完一口,
闭上眼睛,
像是十分的陶醉。
琥珀不仅会说中文,
他筷子也用得不错,
左右手都可以。
她慢腾腾的拿起筷子,
很秀气的挑了一根放进嘴里,
然后她紧紧地闭住了嘴巴。
舜华挑动着眉毛问道。
怎么样?
婆婆连咀嚼都不敢,
强行把面条吞了下去。
不止是魏蕾,
她整个人身都像被凌略了一次。
很难哦,
这是他想到的,
可以确切的表达他的心情,
又不那么粗暴的表达。
胜华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这就好。
琥珀终究没忍住,
对舜华说道,
你一定很讨厌我,
正如我讨厌你一样,
错,
我只有在意一个人才会带她来这儿吃面,
知道不?
这家店可是华城的网红店,
你瞧瞧,
店内没有一张空桌,
外面还有不少人在排队等着翻桌。
琥珀只能说,
大概是他不懂得欣赏吧,
他觉得吃了这一根面,
他可以两天不用吃饭了。
他在洗手间里一遍遍的漱口,
怎么都觉得嘴里还是有股味。
当傍晚他和舜华走进大剧院,
房凯过来打招呼时,
他只点了下头,
一句话不肯说。
他怎么啦?
房凯对琥珀是久仰大名,
却是第一次见本尊,
舜华才不会告诉房凯他欺负琥珀的事呢。
他侧过头来问道,
他不错吧?
房凯丢给他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
琥珀一进来,
台上就一阵小骚动,
唯月的很多团员都站了起来与琥珀拥抱。
以前合作过,
都是熟悉的人。
不管外界如何评说琥珀,
他们对他的情迹是折服的。
只是梅耶看到琥珀抱着纱布的手,
用夸张的肢体语言表达了他对他强烈的不满。
搞得琥珀很是难堪。
还是姜明宇上前替他解的围?
何事远比呢?
舜华看着琥珀走到观众席坐下,
估计此刻撅着嘴很是郁闷,
心里面会怨他吧。
干嘛要把他和慎言比?
艾喂,
你什么意思啊?
房凯则问道。
舜华低着头轻笑。
你不是说慎言世间第一好吗?
房凯指着自己的心窝。
在我心里,
慎言永远是世界第一好,
无人可比。
琥珀再好,
和我没关系,
和你也没关系,
你得意个什么劲儿啊?
他脑中灵光一闪。
上天你不会闭嘴,
彩排开始了。
因为肖邦没有写过序曲,
音乐会第一首曲子直接就是第一钢琴协奏曲。
当姜明宇走上舞台对着台下鞠躬时,
舜华看到老师身子摇晃了下。
应该是感慨万端吧。
肖邦的性格有着两面性,
一面是狂野又豪迈,
***而坚强,
有如波兰民族汹涌澎湃的大河,
另一面是田情内向,
有着缠绵悱恻的诗意,
如法国南方绵绵的细雨。
第一,
钢琴协奏曲是他一挥而就的作品,
却恰好把他的两面性表达得淋漓尽致。
第一乐章波兰人对自己的大胆剖析,
加上法国式的优雅技巧,
在大提琴忧郁灰暗的色调和如珍珠一般剔透的钢琴身里,
人们仿佛看到了肖邦的身影。
对未来自信满满又不知所措,
对爱情充满期待又忐忑不安。
第二乐章虽然不及第一乐章灿烂丰富,
其实是把华丽精致蕴藏在简单直白的诉说式旋律中,
孤独中有一丝暖意。
就像优秀的浪漫主义诗人那样,
让情绪在自我与物象之间纠缠变换。
第三乐章,
肖邦在结构上明显受莫扎特影响,
明快轻盈,
有些粗犷却不失雍容华丽。
旋律线优美大气,
手法之老练完全不像出自一位19岁少年之手。
肖邦只写了两首协奏曲,
很多人喜欢第二钢琴协奏曲。
据说肖邦创作时正坠入情网,
所以曲子洋溢着幸福的滋味,
充满了浪漫主义的幻想情趣,
表达了青春的活动和对爱情的憧憬。
盛华却认为第一钢琴协奏曲最肖邦,
也是他即将出版的肖邦作品集里为数很少没有重新改编的作品之一。
姜明宇的弹奏带有一点克制,
这种克制正符合肖邦当时的状态,
既有英雄气概,
又有年轻人的乐观开朗、
热情、
冲动和细腻的抒情。
他用快速的音阶不停地奔驰,
把音乐推向了高潮,
充满了毅力和生机。
观众席上只有3个人。
冯凯最先走到最前面,
鼓掌喊出bravo,
然后胜华和琥珀也起身鼓掌。
房凯说道。
姜老师今天的状态太好了,
我觉得正式演出不一定能超越,
幸好我有盯住工作人员录像。
胜华也觉得老师是超常发挥,
每一个音符都非常饱满,
每一次转调都很轻盈,
如果闭上眼睛听,
根本感觉不到江老师的年龄。
台上,
姜铭宇从钢琴前站了起来,
梅耶也走下指挥台。
这时梅耶应该给姜明宇一个拥抱,
他却耸了下肩,
朝乐团大大的摊开双手。
之前他决定和姜明宇合作,
不少人有非议,
他没有解释,
因为无需解释,
事实胜于一切雄辩。
所有的团员都放下手中的乐器,
起身给予姜明宇热烈的掌声,
谢谢,
谢谢,
姜明宇不住的鞠躬,
眼含热泪的抱住梅耶,
梅耶也是湿了眼眶。
休息10分钟后,
乐团开始演奏第二首曲子,
肖邦的***练习曲。
一位工作人员递上热毛巾,
让姜铭宇擦了擦汗,
又送上一瓶水。
姜明宇拿着水下来,
走到舜华身边,
一切语言都是多余的,
舜华也只是拥抱了下姜明宇。
姜明宇还有点气喘,
握着水的手微微颤栗。
喝水时,
不少的水从瓶嘴漏了下来。
舜华掏出手帕递给她,
替她轻抚着后背。
老师,
你缓缓。
姜铭宇按下座位坐下。
我没事,
就是有点亢奋。
他咕咚咕咚喝下大半瓶水,
按住心口说道。
我这里万马奔腾,
热血汹涌。
真是老夫聊发少年狂啊。
即使上天明天拿走我的生命,
我也无所遗憾了。
老师对自己的要求有点低哦。
舜华打趣道。
姜明宇朗声大笑。
一时得意忘形了,
我哪里舍得。
明后天还要彩排,
大后天演出,
我可是要好好享受一把的。
明天彩排放在什么时候?
下午2点。
你有事就不要过来了。
老师的演奏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
我不想错过。
你呀。
姜明宇拍拍她的手,
朝与他们隔了几排座椅的琥珀看了一眼。
去安慰一下她吧。
刚刚老梅也表现有点过分。
他没那么娇弱。
盛华语气里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轻昵,
让姜明宇顿了顿,
随即他不禁莞尔,
年轻真好,
一切皆有可能。
琥珀的性格其实真不像传闻中那样,
她的心情是不太好,
但他没有放在脸上,
端端正正的做到彩排结束,
该鼓掌时鼓掌,
该起身时起身,
走的时候和团员们一一道别,
祝梅耶演出成功,
还和房凯打了招呼,
只是到了停车场。
白色绝影那么大个,
立在那儿,
他就像没看见一样,
一路直线的走了过去。
舜华叫住了他,
打开车门,
做了个请的手势,
故意调侃道。
羡慕人家有音乐会开吗?
我是羡慕你。
琥珀,
系好安全带。
转过脸来。
舜华凑近他,
鼻子几乎就要贴上他的。
喂。
演奏家不像其他行业,
退休有年龄限制,
可是也不可能演奏一辈子啊。
总有一天要退下来。
什么时机是推的最好时机呢?
聪明如你,
在巅峰时激流勇退。
这样月弥漫,
想起你时,
永远是你最辉煌最耀眼的样子。
笨拙如我。
我。
琥珀边说边往后缩。
直到抵到车门,
他把脸转了过去。
你是退了吗?
你的10周年音乐会难道是个谎言?
舜华目光一凝,
坐正了身子。
我,
我当然没有退。
我只是因为手受伤了,
说几句牢骚话罢了。
胜华这话让琥珀很是反感,
他后悔自己怎么就和他说起心里话来。
明天我很忙,
没时间来看彩排。
盛华一哂,
这笑声十分的刺耳。
琥珀脸沉得红了,
他明天大概就没准备带她过来,
她还拿起乔来,
庆幸夜已深,
暮色遮掩了她的修窘。
几秒钟的静默之后,
他以为胜华会对他冷嘲热讽,
她却一字一句道。
我的聪明不是我选对了时机,
凡是选择都很无奈,
无论选哪个都不可能最好,
我只能尽力理智慎重去选择,
而一旦选择好,
就绝不后悔。
什么意思?
选择都是无奈的,
那当初他和向晚解散,
Snow也是不得已,
可惜他们交情一般,
他不能打破砂锅问到底。
琥珀带着一肚子的疑问下了车,
舜华提醒她带上唱片,
又递给他一个白色的盒子。
他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只手机。
红杉林乐队的队击由球经纪人友情赞助,
人手一支。
琥珀受之有愧,
他哪里算得上红杉林的尘缘,
舜华啪的给他贴上了标签。
你就算是编外音乐指导,
不过除了手机没有别的酬劳。
琥珀举起盒子。
酬劳已经很高了。
要不要考虑加入成为正式队员?
3只羊是放,
4只羊也是放。
琥珀双臂交错,
坚定地做了个拒绝的手势后,
欢喜的抱着唱片和手机上楼,
背后传来一声轻笑。
美业大师向来严苛。
想当年,
姜老师请他为我指导一二,
他等不及我弹奏完一首曲子,
说无需指点,
当个钢琴老师足够了。
琥珀站住,
回头朝着盛华挥挥手,
大声道。
晚安。
夜里睡得不好,
又梦见跳水了。
都没来得及做动作,
人没站稳,
直接从跳台上坠了下去,
水花都溅到了观众席上,
想当然,
裁判一致给了0分。
醒来后摸到枕头有点湿,
琥珀痛恨流泪,
没出息的人才动不动就哭。
她抬起右手,
他现在确实出息不到哪里去。
梅耶说。
你要再这么作下去,
不要谈明年就是后年啊,
不不不,
你永远都上不了舞台了。
命运之神曾经很偏爱你,
可是你不珍惜,
你挥霍无度。
你可能不知道他并不温柔,
很快他就会惩罚你并抛弃你。
这些话他早就在网络上看到过,
有些说的比这还要过分,
他以为自己早就免疫了,
可是当梅耶那样厉言极色的对她说出来,
他才发现自己承受不住。
那一刻,
她真想破罐子破摔,
永远不拉琴了,
彻底退了,
也像阿格里奇当初一样,
嫁人身子去养两条狗,
种一园的花。
可是他没阿格里奇那样的胆量,
那样的底气,
他没出息。
命运,
命运,
哼。
没出息的人还要给人家做指导,
这算误人子弟吗?
子弟们一点也不介意,
欢快得很,
球经纪人不仅人手一只手机,
还每人一件燕尾服。
以后要经常演出的,
不能每次都租吧,
租的那些也不知什么人穿过,
大小也不合适,
人靠衣装马靠鞍,
该花的就得花,
不能省,
但是这衣服的钱分期从你们底薪里扣。
渣男一脸肉痛的问球衣。
分多少期啊,
30年还是20年?
求一嘴角一扬,
露出一丝让人深恶痛绝的笑意,
看表现,
表现好12个月,
表现不好6个月。
季颖中立刻脱下身上的燕尾服。
那还是租吧。
他的表现分都快扣光了。
大战前最忌动摇军心,
求一只得道。
好了好了,
30年就30年,
把要带的东西再看看,
不要落下什么,
等会儿咱们就出发了。
湖珀小姐,
你给他们点建议吧。
这一阵子,
琥珀一直在一边观察红杉林,
她一一点名,
过去渣男的阴准有很大问题。
虽然你和他俩很有默契,
合作的时候没拖过后腿,
可是你把精力都放在配合上,
完全放弃了自我。
合奏是我们,
可是我们也是由我和你和他组成的。
不是一模一样的面孔,
不是一味的迎合。
我觉得你后面每天用节拍器练习一个小时,
音准应该就会提高。
渣男大叫。
不是吧,
教授,
节拍器,
那是幼儿园的小娃娃才用的。
琥珀没理他,
看向秦立。
你的个性影响了你拉琴的姿势,
稍稍有点拘谨。
时间一长,
肌肉会受伤。
你拉琴的时候,
想象一下鸟儿飞翔是怎么展开翅膀的。
你就像那样去打开你的身体。
记忆中你演奏的时候就算完全将自己与这个世界隔开了,
你偶尔也可以睁眼看看观众,
观众的热情能让你即兴发挥。
今晚你们准备了两首曲子,
时间不会太长,
如果现场反响好,
你们可以各自即兴来一首自己喜欢的曲子,
个人独奏、
合奏也行。
这样行事灵活,
也能突出个人特色。
渣男,
你要加油啊。
琥珀小姐这个想法很好。
只是酒吧那种地方拉得再好,
也是暴殄天物。
几个人齐刷刷的转过身,
看向从门外进来的说话人宋书宁教授。
秦立询问的看向渣男,
他怎么来了?
渣男冷哼。
这还用说,
看着笑话来了。
宋书宁一派大师风范的站住看了看众人,
环境对一个人养成良好习惯是很重要的,
像我的学生,
宁可不演出,
也绝不将就。
你们上次在音乐厅的演出我看了下,
还不错,
你们的合作现在的水平盛教授用心了,
他跟你们找对了方向,
清楚独奏的能力,
布局合作,
所以我很不明白。
他怎么就让你们去那种不入流的地方演奏呢?
渣男和秦丽耳语,
贬低别人,
抬高自己。
盛教授不在,
宋书宁说了一大通,
几人漠然以对,
他轻咳了两声,
掩饰下自己的尴尬。
舜华不在,
琥珀虽也是指导,
但人家是女身,
又是外援,
求经纪人,
觉得自己就是大家长。
教授去大剧院看他老师彩排了。
他倒是知道该去什么地方,
为人师长哪能这样自私,
这是对你们的极不负责。
宋书宁愤闷道。
渣男乐了。
开始挑拨离间了,
你找教授有什么事吗?
有事的话给他打电话。
球衣冷了脸,
这人不鼓励也行,
可你泼什么凉水啊?
没什么事,
郑教授年纪轻,
很多地方想不周到,
我毕竟是弦乐系的教授,
教过你们,
想着过来给你们几句忠告,
人生的路,
每一步都得慎之又慎,
一不小心就给自己留下污点,
以后想擦也擦不掉。
渣男他们仨好悬,
眼珠子没掉出来,
这位有被害妄想症吗?
宋书宁指着三人。
别以为我危言耸听啊,
日后你们劲乐团人家一调查,
这人在酒吧混过,
立马刷掉。
裘二代财大气粗的一挥手,
无所谓,
人家不要,
我要。
我进音乐厅成立乐团,
就找酒吧,
乐手宋书宁一张脸立刻就清了,
一旁好不容易弄清她来意的琥珀皱起了眉头,
我不赞成你的说法,
什么叫独奏?
能力不及合奏?
只能独奏能力强、
音乐修养更完善的乐手才有资格和别人合作,
不然就成了你们爱说的猪队友。
至于酒吧,
很多演奏大师都是独奏极其辉煌,
但同时又兼固合奏的音乐家,
他们演出的地点有时就放在酒吧,
是吗?
那大概是中西方文化差异太大,
反正我尽了一个老实的本分,
你们听进去多少是你们的事儿。
宋书宁挺直身子,
大义凛然,
明月入怀,
海纳百川。
等他一走,
渣男他们仨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说道,
咱们今晚在华城之恋演出,
华谊里很多人说要早早去占座,
他一定听说了,
不急了。
渣男悄悄告诉琥珀。
他也去。
哦哦哦,
是沙华音**。
琥珀也不知自己怎么就立刻看向秦丽,
秦丽淡淡一笑。
联系,
没空,
他要练武。
琥珀嗯了声,
心里面说不出来的滋味。
秋玉找了辆7人座的商务车,
将几人一块拉走了。
谁的短信?
因为大家拿的都是对机短信,
声音一样响一声,
个个都掏出手机看一眼。
是我,
我不,
不太熟悉功能,
手忙脚乱的点开,
是舜华很不耐烦的语气。
到哪儿了?
渣男拿过琥珀的手机,
替他回道。
还有5分钟到酒吧。
多一分钟我就不等了。
胜华也在酒吧那儿,
他不是去大剧院了吗?
渣男问道。
大概是不放心,
特地过来看一眼。
秦立接过话。
果真就一眼?
白色绝影卓越不凡的停在路边,
车窗半开着,
振华人都没下来确定几人一个不少,
最后目光落在琥珀身上,
说了声我走了。
喑哑的嗓音有如低沉的大提琴声,
就像他等在这儿,
就为了和他说这一句话。
琥珀的头一下子晕乎了,
以至于就那么呆呆的站着,
什么回应也没有。
舜华想着琥珀那一脸的呆相,
上扬的嘴角怎么都按不下来。
今天是第二次彩排,
梅姨发现不少问题,
要和乐团开个短会,
总结下还有哪些地方要改进,
会议结束还要再排一次。
他在下面坐着,
突然就坐不住了,
和姜铭宇打了声招呼,
洪山林的演出她不担心,
她就想来看一眼。
大剧院到华晨之恋还挺远,
开车要半个小时,
他等了一刻钟,
终于看到琥珀了。
她并没有要求她陪同洪山林来酒吧,
看来她很有做音乐指导的自觉性,
真是个乖巧的女神。
盛华的心情如同五月的晚风,
轻如柳叶,
细如花针。
前方出现了一起车祸,
他不得不绕了很远的路,
多走了20分钟,
他的心情也没受到影响。
前面即将拐弯,
他打开转向灯,
一辆救护车拉着笛从绝影旁边扑向过去,
好像也是去大剧院。
舜华的右眼皮倏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踩下油门,
紧跟着救护车。
手机响了,
是房凯的来电,
他带上蓝牙耳机的手直抖。
是我。
你现在哪儿?
房凯的声音也不稳定。
我看见你了。
舜华把绝影往路边随意的一丢,
跑向一脸沉重的站在音乐厅前的房凯。
房凯握住他的手。
你要冷静。
舜华深吸一口气。
你说吧,
我很冷静。
樊凯悲痛地看着他。
太突然了,
我就站在那儿眼睁睁的看着,
却什么办法也没有,
只能。
舜华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姜老师现在人怎么样了?
房凯侧过身,
盛华越过他。
如同百米冲刺一样跑进音乐厅,
每迈一步,
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往下沉一点。
他越过观众席,
昨天老师坐在这儿对他说。
即使明天老天把我的生命拿走,
我也没遗憾了。
老师,
那是在说笑,
不是真的。
老师说过,
再难总有路可以走。
老师孤身一人,
唯一挚爱的就是音乐。
他好不容易复出,
状态正佳。
不会的,
不会的。
舜华停了下来,
围在月池边的团员们给他让开了道。
他看到了他们脸上的同情,
看到了梅耶脸上的绝望与无助,
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抬着担架向这边走来。
看到了岳池中央静静地躺在血泊中的姜明玉。
咚的一声,
舜华听到自己身体里什么倒塌了。
这个声音她在15年前也曾听到过。
只不过15年前,
他会哭。
此刻。
他的眼睛干的。
像被烈日炙烤下的河流,
水流枯竭,
河床干裂,
看不见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