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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啦
上帝保佑你把衬衣赶快脱下来
我给你缝缝
他用手抱着外祖父的头
在他的额头上吻了吻
他的个儿比比他矮
就把脸贴到他的肩上
哎
他叹息一声
说
看样子该分家了
老婆子
是啊
该分啦
他附和道
我早就这么对你说嘛
然后他们便细细的谈了起来
刚开始谈的倒很融洽
但到后来
外祖父就像一只准备逗恰的公鸡一样
使劲跺着地板
并伸出手指头吓唬他
大声嚷道
我早就知道你疼爱他们远远超过疼爱我
可是你别忘了
你的秘一神卡惯于笑藏藏
你的雅神卡又不拘习俗礼节
这两个家伙快把我的家当抖光了
他们只知道挥霍
只知道享受
我在炉炕上翻了翻身
因为太笨拙
竟然把熨斗给碰掉了
只听扑通一声
熨斗沿着炕阶滚下去
掉进脏水盆里
外祖父立即跳到炕阶上把我拽下来
两只小眼睛直直的盯着我
好像不认识我似的
喂
你是怎么到炕炉上去的
是**妈把你放上去的吗
不是
那是谁
是我自己胡说
我没胡说
真的是我自己爬上去的
刚才看见他们扭打在一块儿
我看着特别害怕
他用手在我的脑门轻轻的拍了拍
便将我推倒了一边
跟他爸爸长得一个鬼模样
滚出去
于是我忙不跌的从厨房跑了出去
我看得很清楚
外祖父总是用那双聪明而敏锐的绿眼睛盯着我
所以我很怕他
我记得一看见他这一对火辣辣的眼睛
我就想方设法避开他
我感觉外祖父凶巴巴的
不管跟谁说话
他都是粗声粗气
总是一副嘲笑人
欺凌人的模样
而且动不动就摆出挑战的架势
故意跟人找茬
惹对方生气
哎
你们这些人啊
他常常这么感叹
而且还把阿这个字音拉得老长老长
听见这句话我就厌烦
有一种想打寒金的感觉
晚上休息的时候
大家都喝茶浅兴
这时外祖父
两个舅舅和伙计们疲惫不堪的从作坊回到厨房
双手被紫檀染得通红
被硫酸盐烧伤
头发用带子勒着
一个个活脱脱的像是厨房角落里黑色的圣象
这当特别危险
外祖父在这时就会坐在我的对面跟我闲扯
使他们的孙子都很眼红
因为他和我说的话要比和他们说的话多
他身体长得很匀称
面容端正
目光犀利
他那件丝质的锦领绸坎肩已经破旧了
印花布衬衣揉得皱皱巴巴的
裤子上有几块大补丁
但是与她那两个穿着厚上衣和护胸
脖子上围着三角绸巾的儿子比起来
他的衣着就很不错了
显得既干净又漂亮
我们来这没几天
他就强迫我去学祈祷
其他的孩子年龄都比我大
他们早已跟着圣母升天教堂里的一位注记学识字了
教堂的金色圆顶在我们住的地方
从窗口就可以一览无余
教我念祷词的是文静腼腆
胆小怕事的娜塔莉亚舅母
她的脸蛋儿挺小
圆圆的
跟孩童一样
眼睛透亮镜明
我觉得穿过他的这双眼睛
似乎可以看见他脑子里的一切东西
我很喜欢长时间的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眼睛
他教我念祷词的时候
总是眯着眼睛
微微的晃动着脑袋
用耳语似的声音低低的恳求我说
喂
请跟着我念
我们在天之父
因为
如果我要是问他什么是因为啊
他就像是偷了东西一样
胆怯的往四周看一下
然后对我说
哎呀
你不要这么问
一问反倒更糟糕
你就这么简单的跟着我念就是了
我们在天之父
咦
你怎么不念呀
快跟我念呀
我感到很纳闷
为什么一问反倒更糟糕
因为这个词的意思有些含糊不清
所以我有意把它念得走了样
我们在天之父
我在皮子里
但是面色苍白
身体虚弱无力的舅母仍然用断断续续的声音把它纠正过来
不是这么念的
你就简单的念
因为
然而无论是他本人还是他说的话
都不那么简单
这使我很窝火
这妨碍了我记祷词
有一天
外祖父问我
阿廖神卡
告诉我
你今天干了些什么事
肯定又偷着玩去了
我看见你的脑门上有一块青疙瘩
搞这么块玩意儿可算不上是什么真本事啊
主岛经背下来了吗
舅母低声的说
他记性不太好
外祖父听后嘿嘿笑了一声
愉快的挑起红眉毛
既然这样
那就得挨揍
他又问我
你以前挨过你父亲的揍吗
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明白
所以也就没有回答
母亲接过话闸答道
没有
他从来没有挨过揍
马克西姆从来不打孩子
也不许我打孩子
为什么
他说
教育孩子不能用打板子的方法
否则教不出人来
哼 傻瓜
他气呼呼的说
请上帝宽恕我说死人马克西姆的坏话
每个字的发音他都念得很清楚
他的话伤了我的自尊心
这一点他也看了出来
撅着嘴干嘛
你看你那副样子
然后他把红头发用手按平了一下
继续说
快到星期六了
为了顶针的事
我得抽傻声卡一顿
抽
我迷惑不解的问道
什么叫抽啊
大家都笑了
外祖父说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我心里暗自揣想
抽可能就是把宋兰染色的衣服拆开吧
而揍跟打的意思显然是一样的
人们常常打马打狗打猫
还有阿斯特拉汉警察打波斯人
这些我都见过
可是那样打小孩或压根儿就没见过
尽管在这里
舅舅们也有时用手指敲自己的孩子的前额或后脑勺
但孩子们都不在意
只是用指肚轻轻的揉一揉敲准的地方
我常常问他们
疼吗
他们总满不在乎的拍拍胸部
说 不疼
一点儿也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