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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雨欣
当兵的第一个**没有回家过年
美珍感到失落落的
我心里也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家里突然间少了一个人
显得比往年要冷清许多
美珍让我一遍又一遍读给她听雨欣寄来的信
雨欣平时不太爱说话
寄来的信也简单
告诉我和美珍他很好
让我们保重身体
每封信都差不多
每封信每帧都让我读上好多遍
仅仅几句话
他怎么听都听不厌
看着窗外飘起的雪花
我顺着雨欣的信继续读下去吧
妈
东北下雪了
洋洋洒洒
整个世界银装素裹
很美
战友们帮我在雪地里拍了照
改天给你们寄回去
妈
等天暖和了
就让爸带着你来东北
爸
多注意身体
告诉妈
下年**我一定回家
读着读着
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美珍已经泣不成声
他知道明明是我在骗他
可他还是听得全神贯注
哽咽着说
雨欣真是个好孩子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院子里积起了厚厚一层
我想象着雨欣此时正站在东北一望无际的雪地里
开心的对着我和美珍在笑
感觉我们只要伸伸手
就能把雨心拥入怀中
孩子虽然不在我们身边
但是因为深深的思念
又使得孩子未曾从我们身边走远
**一过完
我就准备着回窑厂
我在出发的前天晚上
大哥的儿子踉踉跄跄跑到家里
上气不接下气对我说
四叔
我爸突发脑溢血
恐怕是不行了
您赶紧去看看吧
像有一列火车从我的身上驶了过去
碾碎了我整个身体
我急忙朝大哥家跑去
刚进家门就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双脚猛然踩空
重重摔倒在地
爬进了院子里
我摸了摸大哥的手
没有一点温度
透着刺骨的寒冷
我又摸摸大哥的脸
只剩下一张皮
包裹着硬邦邦的骨头
我轻轻的叫着
大哥 大哥
可是却没有任何回应
我知道大哥已经死了
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过年时
我们兄弟还在一起吃饭喝酒
大哥
你怎么忍心撇下我们说走就走
嗯
我们兄弟四个跪在大哥的灵堂上
没有了哭泣之声
有的只是一种很深的沉默
我现在好想跟大哥说说话
平时总是在忙
我们兄弟之间从来没有过什么促膝长谈
甚至连见面的时间一年也只有那么几天
一闲下来
就想躺在床上
一躺在床上
立即就进入了梦乡
每天知道在忙
却不知道到底在忙些什么
一心只想着明天的事
至于今天和昨天的事
早已经忘了
我望着屋外漆黑的夜
想起了我们兄弟几个的小时候
人在绝望的时候
很难再有心思往前走
总是会本能的回过头去
回头看看曾经发生过的那些美好的事
我并没有找到我们快乐的小时候
我记忆里的小时候
只有父亲带着大哥下地干活
没有大哥和我们在一起玩的情景
就这样一天天长
一天天衰老
一直活到现在
离开这个世界
一切都默不作声
却都在有序进行
我们所能做的
就是静静等待着
来了就悲伤
不来就继续等
大哥下葬的那天
母亲一个人静静坐在屋子里
我听不到母亲的哭泣声
也看不到母亲脸上难过的表情
他那张苍老的脸已经再也做不出任何表情
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
听着外面呜呜的哭泣声
眼神忽明忽暗
像是想要睡去
可还是极力睁酌眼
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人
舍不得闭上一秒钟
大哥的葬礼完了以后
我就准备回窑场
临行前去大哥家里看了看
院子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情景
大哥的儿子正在抱着他的孩子在院子里不停转着圈
孩子哥哥的笑声填满了整个小院
大哥脸上也看不到半点悲伤
全家人都在跟着小孙子一起笑
我朝屋里看了看
孩哥的整照片挂在墙上
大哥脸上带着和蔼慈祥的笑容
看着他的家人
大哥应该不会感到孤单
我带着雨婷一起去了窑厂
今年过年
美珍把雨婷接回了家
美珍对我说
雨婷已经五六岁
用不着再让人照看了
我懂美珍的心事
美珍只是觉得她大嫂已经很大年纪
不想再给她大嫂添麻烦
雨梅去了城里学医
雨随正在上学
美珍每天还要下地
家里没人人看着雨婷
我和美珍一商量
便把雨婷带到了窑厂
让雨婷跟着我
我可以照看他
雨婷这孩子特别乖
白天我一忙起来就没有时间管他
他就坐在窑厂空旷的地上
看着窑厂干活的工人
一双小眼睛睁得大大的
从来不乱跑
口渴的时候他就会回来找我要水喝
喝完水马上又跑到原来的地方继续看工人干活
看着雨婷这么乖
我也省了不少力气
心里很高兴
工人也都很喜欢雨婷
干着活的时候都会抽空逗逗他
闲下来的时候更是争着抢着抱他
雨婷也爱跟工人在一起玩
我从来没有担心过雨婷
是的 好的
直到有一天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
雨婷都没有回来
我也没有太在意
以为雨婷肯定是跟工人在一起
等到即将吃晚饭的时候
工婷还没有回来
我的心猛然一紧
问工人
都说在干活
都没注意到雨婷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急忙在窑厂里找了起来
工人也跟着我一起找
我边找边喊着雨婷的名字
却听不到雨婷的回应
天黑了下来
还是不见雨停的踪影
我心里焦急
嘴上一直念叨着
雨停不会有事
雨婷肯定没事
经过窑场旁边水塘的时候
我看到水边有一个小白点
我叫了一声
雨停
白点动了动
但没有回声
我打着手电走近一瞧
雨婷光着屁股蹲在水塘边
没有身旁的地上插着两根小树枝
衣服挂在树枝上
再看看满脸泥巴的雨婷
我就知道了事情的缘由
这小家伙肯定是掉进了水塘里
弄脏了衣服
不敢回家
便把脏衣服洗了
挂在树枝上等着晾干
我故意问他
雨婷
衣服挂在树枝上干吗
雨婷小声回答
我在晒衣服
我又问他
是不是掉进水塘里了
他点点头
抬起小眼睛快速看了我一眼
又马上去看树枝上的衣服
用手摸摸
对我说
衣服终于干了
不用继续蹲在这儿
可以回家了
一瞬间
我感觉眼泪似乎都掉了出来
雨婷这个才五六岁的孩子
竟能会这样做
自己来解决自己犯的错
我突然觉得
我花在孩子身上的时间间还不如雨停蹲在这里晒衣服的时间长
幸好水塘不深
要是深的话
我将会愧疚一辈子
我把雨婷抱在怀里
想亲他一口
小家伙感到不好意思
边用力扭着头边对我说
脸上有泥巴
脸上有泥巴
但呵呵笑了起来
这是我的孩子带给我的快乐
钱同样也能给我带来快乐
但那种快乐只是在紧紧攥着钱的那一刻才会感觉得到
雨婷给我的这种快乐
身真融入我的心
无论任何时候
只要想起
都会滋润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