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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家都是传来的
第九十五集
灶房里
两口灶下的火都烧红了
牛掌柜不停从大锅里向外舀出冒热气的水
往木盆里舀
往水桶里舀
要知道
眼下家里总共才有仨木盆
一个水桶
就这家伙什儿还算多的
因为他家人口少
尚算够用
换成
哎
也不用举例别人家了
马老太家就是个例子
木盆儿只比她三儿子家多出一个
分到的水桶也多一个
可人口也更多呀
马老太家那真是烧得起热水
烧得起柴火
却洗不起头发
尤其是一大家子
要想今晚一起洗发洗澡
简直不可能
嗯 得排号
得排到半夜去
得一个挨一个洗
没盆子
总不能跳锅里洗吧
四壮接过二丫送来的两张草席子
给门帘子安上了
门帘子一安上
两屋同时进行洗涮工作
宋福生带着米寿去了四壮和牛掌柜住的小屋
将木盆子摆在炕上
地上冷
担心米寿感冒
至于在炕上洗漱扑腾出来的水
要是给炕席子弄湿了的话
弄湿就弄湿呗
再炕干
姑父 很香啊
钱米寿用手指挑起一点点洗发水
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宋福生一头的洗发水沫子
闻言
撒谎大王上线道
能不香嘛
买这点东西可费劲了
姑父
你是这趟出门才买的吗
是这趟买的贵不
贵 没招啊
你姐就稀罕用这些
再贵咱也得买呀
咱男人嘛
勒紧裤腰带也
也不能苦了女人家
嗯 你说的对
那姑父
你快少用些吧
在米寿看来
既然洗发水很贵
就得开源节流
宋福生顶着一头的沫子
用胳膊给自个儿的眼睛上的沫子蹭掉
就一把抓过米寿
给按盆里用丰盈的沫子给米寿洗头发
你还挺操心贵不贵的
咱爷俩也得先洗干净的
要不然
你姑母该不让咱俩上炕啦
闭眼睛看迷了眼
爷俩顶着一头的沫子
宋福生让米寿始终闭眼睛坚持住
冲外面喊道
四壮啊
端盆水进来
你也进来洗头发
四壮觉得吧
他不好意思用
宋福生呵斥他
你快些
然后才给自个儿头上沫子洗掉
又给米寿的沫子洗掉
尤掌柜
你也端盆水进来
指了指第二个盆儿里的沫水儿
你也快些洗
牛掌柜倒是没磨叽
因为他刚才听到姑爷训四壮了
麻溜扭身出去给两个炉灶添些柴
随后解开头发就进屋洗了
一壮洗
还一边嘱咐四壮说
四壮啊
你真得快些
你洗完呢
得去压井打水
说这话时
牛掌柜还看了眼宋福生
他实在是不明白
姑爷怎么又打上沫子了
刚才不是洗过两次了吗
可见这水得用的多快
不敢耽误
牛掌柜认为以姑爷的使水速度
只四壮一人
又得打水又得烧火
恐怕真忙不过来
赶紧加快洗头动作
是的
宋福生又往头上抹洗发水了
给自个儿头上揉出的沫子全取了下来
大泡泡小泡泡的堆在米寿的头顶
钱米寿紧紧地闭着眼睛
他刚才已经小心试探过睁眼了
这东西确实刺激眼睛
不敢再睁开
可他又不想一直闭眼
只能懦懦的抗议
姑父
我已经很干净了
宋福生说
你干净个屁
你个小脏孩
这才哪到到哪啊
果然
四壮这面才洗完
头上放块帕子
还没将头发完全擦干呢
宋福生那面又要水了
宋福生说
四壮
你用盆儿去打井水前
先把这盆沫子水送隔壁我姐夫家
倒进姐夫家的盆儿里
让他们洗
然后你再去打水
牛掌柜干脆用旧衣服包着头
怕着凉
他说他也洗完了
这就出去给姑爷倒出空盆
打清水冲洗
当宋福生终于将自个儿头上的沫子和米寿头上的沫子洗净时
爷儿俩这盆沫子水依旧没白瞎
牛掌柜头上包着旧衣服
头发还湿着呀
像阿拉伯人带头套似的
端着这盆沫子水又给送去高屠户家了
为什么没送去宋阿爷家之类的呢
是因为宋阿爷家离得远
牛掌柜和四壮忙着烧水打水
姑爷那面又要洗澡
为什么没送去只隔着辣椒基地的马老太家
因为马老太家有宋茯苓和钱佩英用过的沫子水往那里送
不过
钱佩英和宋茯苓磨蹭
那娘俩是用桶在洗头发
也是家里唯一的水桶
把仨木盆都给了男人们
目前还没洗完呢
不知在屋里磨蹭个啥
收到宋福生用过的沫子水的田喜发家还有高屠家
这两家很是当稀稀罕物
喜发用盆接过四壮送来的沫水
就笑呵呵看宋银凤
爷娘俩
洗吧
宋银凤说
我和桃花才用草木灰水洗过
娘还没洗
让娘用这沫子水洗吧
田老太太笑的一脸褶子
她今儿啊
真挺高兴
搬家了
终于有自个儿的家了
闻言
紧忙拒绝道
虎子他娘
你带着桃花用这水再洗一遍
这水呀
离老远闻起来都香喷喷的
你们娘俩爱俊
我个老婆子
香不香能咋
用些草木灰就中了
说完
田老太太就乐呵呵的去给舀水了
往沫子水里又添了半瓢热水
怕儿媳和孙女洗受凉了
看桃花将头发解开
道
将头发放在这香喷喷的水里
田老太太一边帮孙女洗头
一边由衷的感慨道
她三舅那人呢
待咱们是实心实意的
有点儿啥都惦记咱
嗯
高屠户家接过这沫子水
也是如此
平时高屠户家里有啥好的
首先给俩双胞胎大孙子
高屠户的大儿媳给俩娃按到了盆里洗
然后才是高屠户
但这回
高铁头抢先洗了
等俩个侄子洗完
他就要洗
笑嘻嘻的说
我三叔家的东西
指定是好的
那次咱在路上的县里用他家的沫子水洗脸
我就没排上前
轮到我
都成污水了
这回儿我可得先洗
高屠户的大儿媳在灶房烧火
和她男人小声说
确实得让二叔子洗
那水香
咱们香不香的没用
二叔子到了要结亲的年纪了
是得香些
嘿嘿
她男人听过后
也跟着笑
屋里
高铁头洗头发
还不忘和他爹唠嗑
真香啊 真香 爹
你说这玩意儿是不是得老贵啦
那是指定的
高屠户道
估摸着啊
手指盖大小
就得值个几文
那我三叔还买
因为钱氏呗
人家钱氏是啥身份呢
是小姐
人家钱氏往年搁城里在家那阵儿
备不住
就用的这个
你三叔那人你
你还不知道
这段日子我算是品出来了
你三叔是宁可他自己饿肚子遭罪
也不会亏了他婆娘闺女
吴摸是这趟进城给买的
可我三婶子那人
呃
我没觉得她端大小姐架子
挺能干的呀
我三叔就是不给她买这些贵的使
我想三婶也不会挑他的
这东西要真像爹女说的那么贵呀
三叔真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
高屠户说
铁头
这你就不懂了
这才说明你三叔三婶人品厚重
你三婶是小姐
可到了这里
很是能干
这只能说明是钱家教的好啊
钱老爷教女有方
嗯
你三婶不摆小姐架子
一心一意和你三叔过日子
不像那有的婆娘
借些娘家力就在婆家作威作福
恨不得婆家都得捧着
也只有你三婶子这样好的
才更得你三叔敬重
而你三叔是人品更厚重
厚重到
甭管到啥时候
不用婆娘作呀闹我的向他讨要
他就心里有数
尽全力对对婆娘娃子好
尽量不让婆娘娃子的日子和以前差太多
日日想尽办法琢磨挣银钱
让他们过好日子
屋外
听了这番言论的高家大儿媳都听羡慕了
瞅她男人
她男人说
跟在三叔后面好好干
往后也给她买那沫子
木发瞅她
这时
高家三小子从外面回来了
进屋告诉道
爹
我打听过了
除了三叔的老子娘家
呃
就咱家和田喜发家得了三叔的沫子水
高铁头说
爹 呃
我觉得三叔真挺高看咱家一眼的
那当然了
高屠户很骄傲
小三子跟他的关系瓷实着呢
所以说呀
送出去的沫子水引起了两个美丽的误会
一是这两家
不
是凡是以前
现在和未来有机会借光用沫子水的人
都认为宋福生给的就是这样的
不是宋发水揉到头发上
不是宋福生洗过用过的沫子水
他们以为就是这样买回家用
先把洗发精放进水里搅拌
搅拌出沫子用
以为宋福生给的就是新的
只有钱米寿和四壮亲眼见过的
才晓得不是那么回事
第二个美丽的误会就是
谁能得到沫子水
说明宋福生和谁亲
是被高看一眼的信号
此时
宋福生也彻底不折腾了
因为他在折腾几盆沫子水后发现
太忙的人了
也心里清楚
不可能家家都给到这东西也
也不是一用就能去虱子的药水还给他忙够呛
要想让家家都注意个人卫生
还得靠他们自己
他此时是安心给米寿搓澡了
米寿小脸洗的红扑的
扒着宋福生的大手问
姑父
这又是嘛呀
搓澡巾
宋福生给娃胳膊拽过来
用澡巾一搓
哎呀呀
将澡巾递给米寿看
你瞅瞅
这是么呀啊
脏不脏你
米寿看着上面的泥球泥条
也挺嫌弃自己两只小手
捂嘴乐 脏
宋福生说 咱
咱就得忍些疼
姑父给你好好搓搓
搓好了
身上掉二斤泥
你还能轻快轻快
宋福生顾不上给自个儿先
先给娃扒光了
放炕上的热水盆里
一点点耐心地给搓澡
你兽啊
你得记得这些
记得么
记得我是怎么给你搓的
先搓哪儿
再搓哪儿
等你大姨大呀
胳膊有劲儿了
也得给姑父搓
到时候
咱家换了大房子
在屋里弄张床
姑父往上面一躺
你就给我全身搓
咱爷俩以后啊
洗澡就搭伴了
好
我给姑父搓
就在这时
大屋突然传来宋茯苓的叫声
像被吓着了似的
怎的啦
宋福生匆忙披件衣裳跑到大屋门口问道
大屋里
钱佩英先轻拍了女儿的后背一巴掌
然后才回答
没事
回去洗你的吧
那怎能没事儿
没事儿
她怎么能喊呐
是摔啦是怎地
你闺女有毛病
我说没事就没事儿
快回去吧
宋福生回去了
接着给米寿搓澡
动作明显比刚才快
他猜测
闺女是又惹乎到**了
估计得挨骂
他得赶紧洗完回去救援
大屋里
钱佩英被气的都被气笑了
瞪着宋茯苓抽着小脸的模样
哭笑不得
咋回事儿呢
之前闺女是洗起来就没完没了
洗三回头发了
还要再洗
要是一直依着她
这得洗到啥时候啊
人家那屋都洗完澡了
她们这屋头发还没洗完
等洗澡完
一宿过去了
咱 佩英寻思
她催一催吧
就随口说
哎
你咋洗也没用啊
那虱子这东西就不是一次两次能洗干净的
它是吸头皮血的小虫子
咱没有杀虫药
你洗一百回也没用
却不是着急己的事儿
这话算是惹了祸了
宋福龄确实没再洗第四回
用毛巾包好头发
但是却像神经病似的把铅笔拿了出来
宋茯苓有根铅笔
这几日不是总画图纸嘛
一直随身带着
铅笔上端像装饰物似的有块圆型手指肚大小的放大镜
宋茯苓听钱佩英说虫子在头皮里吸人血
把它霸道的
忽然就想看看它长什么样
她自个儿也不知道
她为什么一定要看一眼
所以
宋茯苓就很突然的拿着这根笔
趁钱佩英不注意
将一直忙乎到现在还没洗上头发的钱佩英给按在炕上了
放大镜就对了过去
当时
钱佩英被按倒在炕上时
还没反应过来呢
心想 闺女
女这是要干啥
当时的宋茯苓
她在看过老妈的头题后
第一反应就是无语了
无语了
第二反应
等钱佩英听到惊叫再看女儿时
就发现她闺女身上的鸡皮疙瘩密密麻麻起了一层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就起来了
都能看到寒毛竖起来
她甚至发现
女儿的脖子和脸也起了小疙瘩了
钱佩英再一看女儿手中的铅笔
铅笔上端的放大镜
结合女儿扒她头皮看
不用问就能猜到了
你说这孩子是不是有毛毛病啊
欠不欠揍
看虱子干啥
看膈应了吧
所以
宋福生问话
钱佩英回的是
你闺女有毛病
回头再一瞅女儿
还被气的无奈
此时
宋茯苓用放大镜看过那一眼后
整个人都不好了
真是一眼万年
哪一眼就能记住一辈子
妈妈的头发里都是
恨不得一根头发趴两只
那她的头发里
哎呀
宋茯林咔咔咔的开始抓头发
钱佩英上前制止
抓住女儿的手
怕给头皮挠破了
娘
你如我挠过后
我这手指甲盖里会不会也
哎呀 得得得
你给我把看的忘啦
钱佩英鸡皮疙瘩也起来了
怕女儿那样
又实在心疼
怕女儿明天吃不进去饭
可是心心里又来气
你说谁让她看的
怎么啥都喜欢探究呢
小孩啊
小孩手都不会这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