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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集
女人就是这样
哪怕真的都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也总还是揣着一点可怜的希望
指望着男人会回头
可是男人通常就要干脆利落的多了
彭嬷嬷带着些怜悯的看着二夫人
牵了牵嘴角
二老爷已经出门去了
临走之前
他已经交代过
让二夫人万事都听大夫人的
万事都听大夫人的
甚至包括听大夫人的替她**吗
替她和她儿子**
可是她欠了彭家的吗
彭家要这么作践她
她谈了谈裙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冷漠的朝彭嬷嬷说了个好字
便转而还看着坐在地上的王善家的
稍微放缓了语气
哭什么
还没到哭的时候呢
起来
王善家的抹着眼泪站起来
接触到二夫人的眼神
便是一愣
二夫人朝她使了个眼色
又往梳妆台上的匣子里看了一眼
王善家的知道那里是什么
那是她曾经偷出去给和兴
又被和兴送回来的二老爷的亲笔信
她的心里噗通噗通的跳起来
半晌才平复了心情
朝阿二夫人点了点头
阿二夫人便转过头去跟彭嬷嬷说话
而后又在绿芜的服侍下换了身衣裳
跟着她们去了大夫人的院子
大夫人正倚在榻上
由着丫头按头
她头痛的厉害
见了二夫人便勉强笑了笑
让二夫人坐
而后又叹了一口气
哎 弟妹
这事儿我也知道是委屈你了
嘴里说着委屈
可她面儿上却一点委屈了别人的意思都没有
彭凌薇还在旁边哭着帮腔
生怕二夫人不肯答应似地
二婶娘
就当是侄女求您了
您向来爱护我们这些小辈的
您也不忍心看着我没了娘的
阿二夫人简直是止不住的想要冷笑
这两母女可当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是她爱护小辈
所以她就要替小辈的娘**吗
那她死了
大夫人会不会看在她的面上
善待她留下来的儿女呢
这个人自私自利到如此地步
她还能指望的了吗
彭凌薇跪在二夫人面前
二夫人竟连一点要让她起来的意思也没有
就由着她跪在光秃秃的地板上
彭大夫人皱了皱眉头
使了个眼色
令彭嬷嬷扶起彭凌薇
忍着气跟二夫人和颜悦色的道谢
弟妹放心
等这件事了了
四娘那里我一定去说
二夫人的心已经彻底的凉了
到了此时
也没什么好再装的
她要是没脾气
不发怒
这帮人才该觉得怪了
她一把将彭凌薇给推开
怒极反笑的紧紧盯着彭大夫人
问
大嫂的意思是
我还得感激您了
彭大夫人便呼喝了一声
二弟妹
她喊了一声
见二夫人不再开口
才冷了脸道
这也是为了一大家子的人着想
弟妹还是识大体些罢
说到底
要人替她**
却连一点责任都不肯担
一句好话都不肯给
这样的人说的话
一个字她都不信
她忍着气
反问了一声
若是我不识大体呢
彭大夫人从榻上坐起来
冷冷的看着二夫人
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怎么会不识大体呢
二弟妹素来最识大体了
就算不识大体
也总该为四娘想想
为小六和小八想想是不是
都是一家人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大房出了什么事儿
别的房头莫不能独善其身不成
一句句话
把人挤兑的没有地方站
二夫人终于不再出声
许久才长出了一口气
她嫁的这是什么人家
外头开始下雪
彭大夫人让彭嬷嬷送了二夫人出去
便又重新靠在榻上闭上了眼睛
这些事儿
都该到此为止了
真是糟心的很
彭凌薇坐在床沿上犹此啜泣
推了推母亲
轻声而又小心的问她
娘 二婶去了
哥哥会怎么样啊
彭大夫人不大愿意想起儿子来
不管怎么说
儿子总归是指证了她
把她也拉入这么两难的漩涡里
她揉了揉暴跳的太阳穴
声音低沉的道
你二婶也不是傻的
让她扛她就扛吗
最后还是要推到长贵身上去的
你哥哥跟你二婶
不过就是多在里面待一阵子罢了
吃不了什么亏的
所以她才忍住不去看朝思暮想的儿子
总得让他多吃些苦头
他才知道错
才会好好的反省
百善孝为先
他的孝心莫非都被他吃进狗肚子里去了
竟然连母亲也敢诬陷
大夫人也仍旧没法接受儿子竟然会指证自己
她烦躁的睡不着
干脆便坐起来盯着外头发呆
不过这事儿也幸亏能了了
她盯着不远处的银杏树
想象着这事了了以后
卫家那帮人的惨样
总算是有了些笑意
等消息吧
也不必再睡了
她问了一声大老爷的行踪
听说大老爷出门去了
便吩咐绿玉她们
告诉彭嬷嬷
多带点东西进去
看看缺不缺什么
这不是给二夫人准备的
绿玉心领神会
连忙点头去了
二夫人也不必她准备
她一出了门
便先问旁边寸步不离跟着的王善家的
东西在你手里吗
王善家的亦步亦趋的跟着
连忙点头
阿二夫人便轻轻的摁了一声
王善家的手心开始出汗
低声问她
夫人 您
她大约知道二夫人想怎么做
和兴都说过的
只要二夫人进了顺天府
又有王推官在
其他的事就不必她管了
也是
但凡哪个女人跟二夫人这样
被夫家这么背弃
恐怕也不会再想活下去了
好端端的大家闺秀
一辈子也没做过一件丢脸的事儿
又不是受了丈夫的牵连下狱
而是因为谋害人命下狱
这是毁一辈子的事儿
谁能咽得下这口气才当真是怪了
在这之前
也不是没有官宦人家的太太下狱的先例
可是那到底是极少数的
大部分都在家中自行解决
怕暴露家丑于人前
要不是这回事情闹的太大
要不是这回还有那个什么桃花坞里的正当苦主和证人
又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二夫人也说不得就不必来顺天府了
早就该畏罪自尽了
她心里嘲讽的设想一番
淡淡的笑了笑
对上王推官的眼睛
不卑不亢的说
我要见知府大人
我有话要说
王善家的飞快的看了她一眼
又看看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的王推官
连忙垂下头去
阿二夫人不是来认罪伏法的
顺天府府尹一来就明白了
阿二夫人头一句话就是让他们去捉真凶
说真凶是彭大夫人
顺天府尹有些头痛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上头闹的厉害
最后头痛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底下的人
他这个顺天府府尹本来做的顺风顺水
眼看着就快卸任调职了
谁知道临京察之时遇上了这么件糟心的事儿
德妃娘娘家的侄子扯上了命案
原本想着随便审一审也就完了
早早的结了案
可是谁知道这案子越闹越大
到最后
不止是小陶氏自杀
彭家大夫人和彭采臣竟还牵涉了指使人杀人的罪名
这可不是件小事儿
本身这事儿又闹的足够大
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呢
他是硬着头皮才敢让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彭家要人
先让彭采臣来
已经是万分无奈
这回去请大夫人
他更是觉得恐怕彻底的得罪了彭家
很是闷闷不乐
说到底
这案子他压根儿就不想接
现在二夫人又说真凶是大夫人
他便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彭二夫人
有事儿您慢慢说
才刚彭二老爷递帖子来
可不是这么说的呀
彭二老爷分明说二夫人会扛下这些罪名
到时候请他做文书的时候多下些功夫
大事化小
可是现在二夫人压根儿就不承认
那他之前的打算可怎么说
顺天府府尹觉得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
很是不满
二夫人嘴角带着些刺人的笑
说出的话来也跟有刺一样
大人不是请我来问案的吗
我现在已经说了
我可以作证
那封信的确是有其事
是彭采臣写了那封信
交给了长贵
带给了我大嫂
我大嫂也的确按照信里所说的
毒死了大陶氏
跟在旁边的衙役们目瞪口呆
这个案子
这么断断续续的审了也将近有十天了
原先还拖来拖去的没什么进展
可是如今看来
这案子好像马上就能结案了呀
顺天府尹好容易才阖上了自己的下巴
揉了揉耳朵
不可置信的重新又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王推官在一旁
但笑不语
二夫人便肃容而立
重新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而后道
我说的话还不够清楚吗
就是我大嫂下令毒死的大陶氏
也幸亏里正他们跑得快
否则他们也是要死的
我的证词已经给的很清楚了吧
还用再审吗
顺天府府尹阖上的嘴巴瞬间又张开了
恒家这到底搞的是什么鬼
不是说二夫人是来认罪的吗
二夫人现在怎么是来攀扯彭大夫人的呢
那这样的话
彭大夫人是抓呢还是不抓呀
阿二夫人是放还是怎么样的
更要命的是
这是京察期间
顺天府衙门里办的案子又数这一件最大
他又得了彭二老爷的知会
以为这个案子今天必定是能结的
还特意请了吏部考功司的曹员外郎来旁审
真是要了命了
这回就算是想要遮掩也来不及了
他看了王推官一眼
王推官朝他点了点头
做了个手势
示意他曹员外郎如今就在外头听着
骑虎难下
骑虎难下呀
顺天府尹看着眼前这个巨大无比的麻烦
皱着眉头
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可这不知如何是好
也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儿呀
他很快就在前途和人情之中做出了决定
这个案子拖的太久了
他已经竭尽所能的帮助彭家
可是帮忙是一回事
他总不能为着彭家把自己的前途都搭进去呀
彭家自然是无所谓
就算是这个案子真的确认了
判了彭采臣和彭大夫人
对彭家也造不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可是他要是犯了错
曹员外郎可就在外面
他随时都有可能在京察中丢掉这份差事
被赶出京城
到时候
谁知道会被赶到哪个山窝窝头里头去窝着呢
赔本的买卖
谁愿意干
何况
彭家也怪不到他头上来
是彭二夫人自己出来咬死了彭大夫人的
又不是他故意不给彭家面子
他清了清嗓子
镇定了情绪
整了整官服
对王推官道
准备准备
升堂结案吧
既然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干脆就把这件案子给办的漂漂亮亮的
到时候也好在官察之中混个官声
他娘的
管他什么彭家还是方家
都阻止不了他升官发财
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