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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策划
据半山小区居民反映
夏冰清常到奥文化创意公司聊天喝咖啡
该公司在半山小区一号楼十五号门面
法人吴文超
毕业于省艺术学院创意设计系
比夏冰清大两岁
这天下午
冉冬冬和邵天伟拜访吴文超
他身高一米五八
偏瘦
头发厚翻
擦了头油
脸小眼睛大
皮肤白的可以看见血管
西装 皮鞋 领带
喝咖啡不抽烟
他说第一次见夏冰清是两年前的雨夜
具体日期记不清了
时间是深夜十二点左右
当时我在公司加班
听到汽车声后朝窗外看去
一辆的士把他载到小区入口后离开
他弯腰对着警官带呕吐
吐着吐哭着便坐到地上
时不时喊一声痛快
我撑伞过去查看
远远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
他喝醉了
脑子短路
竟然忘记自己住几号楼几单元
我把他扶到公司
让他靠在椅子上休息
凌晨五点
他睁开眼睛
对着天花板眨了几下眼皮
连谢谢都不说便走了
像他的灵魂无声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摇晃着走出去
像这样走出去
他模仿他当时走路的模样
两肩高耸
双手交叉压住胸部
夹着腿
垫着脚
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直到看着他走进小区入口
我都还在怀疑离开的是他的灵魂
但回头一看
他坐过的椅子是空的
椅子周围残留着从他身上滑落的水渍
一个月后的某晚
大约十点钟
他忽然走进来
指了指咖啡机
我给他煮了一杯拿铁
因为拿铁牛奶多
利于解酒
那晚他也饮酒了
但只是微醉
喝完咖啡
他像上次那样
什么也不说就走了
好像讨好他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从此十天或半月他会进来一次
大都是晚上应酬之余顺道进来
十有八九喝过酒
唯一的区别是醉的程度
而我竟然不知不觉的喜欢上了加班
等待成为一项附加工作
要是等不到他
就觉得又浪费了一晚上的时间
前面两次他什么也不说
连我叫什么名字他也不问
第三次见面
他醉的比任何一次都摇晃
一靠在椅子上就把衬衣脱了
还伸出双手求安慰
我吓得心慌
赶紧帮他穿上衣服
生怕他酒醒后怪罪我偷窥
我喜欢素聊或干聊
对接触女性身体天然的胆怯
经过脱衣考验
他像打开的收音频道
喋喋不休
特别是喝到中醉状态时
你根本没办法让他停止
即便在他嘴上装条拉链
恐怕也会被他撑破
他跟你说他的感情吗
冉东东问
这是重点
有的
他至少说了十几遍
就像一袋茶
泡来泡去
都泡不出味道了还在泡
他为何什么都跟我说
一是因为他觉得我不会坏他的事
反正我也不认识他说的那些人
二是因为他喝醉了
一旦找到理想的耳朵
就情不自禁的想往里面灌声音
他太需要倾诉了
我几乎是他的唯一听众
他说的最多的一句是痛快
在他的反复叙述中
我听懂了痛快的三层含义
第一层指喝酒
第二层指现实生活
第三层指未来行动
喝酒
他痛快吗
据我观察
痛是真的快
在喝醉后也许会浮起那么一丁点泡沫
现实生活他痛快吗
我觉得他说的是反义词
就像自媒体流行的正话反说
唯有未来的行动
我认为却是痛快
他说他被那个人强迫了
那个人强行把他变成了第三者
就像强行变性似的
让他每个细胞都红肿过敏
关于强迫
他说过什么细节吗
冉东东问
他说
他说那个人是心肌男
面试时看他眼神躲躲闪闪
就明白他故意不录取他
就是想先扳倒他的傲气
然后再让他以失败者的身份求他
果然
他气冲冲的拉着行李箱回去了
景天真的要跟他录取的那些人比才华
他说企业是他家的
那不到他来说公平竞争
哪怕招一群白痴
那也是他徐家的事
他不服气
坐在包厢里讨说法
他说只要开着门就没有说法
但如果你把门关上
那什么么说法都可以有
他吓得想跑
然而他已先他一步关上了门
还关掉了灯
转身强行拥抱他
占有他
包间一片漆黑
他以为自己死了
不停的敲墙板问有没有人
直到听见走廊传来笑声
他才知道还活着
他想出去
被他阻婚
稍微清醒后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报警
但他马上承诺可以离婚再跟他结婚
正是因为这句可以结婚
他才把告他的念头
像他强迫他那样强迫自己从新比压下去
越压越反弹
最后他把整个人压压了那个念头头上
没想到订协议
他不仅删掉了甲方承诺与乙方结婚
而且还加上不得破坏甲方家庭
他问他为什么说话当**
他说他没说过要跟他结婚
百分之千是他把不结婚听成了结婚
漏听了一个不字
别看这个不字才四
话漏了他
许多事情就会改变方向
他气得把协议撕成碎片
人像一堵砖墙
不仅垮了
还像垮了的每一块砖头那么绝望
他重新打印了两份协议
说
如果你认为我刚才说的是瞎话
那你就更应该签订合同
趁现在我对你还有感情
你可能不知道
没有协议
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与其说他是用来约束你的
还不如说是用来约束我的
他终于明白
在他面前
自己就是一个低幼儿童
智商仿佛是读童话书的层级
这时
他强行压下去的那个念头
想石板下的小草
又强行冒了出来
可时间已过一周
所有的证据都无法复原
就连包间他都派人清理了高
他只能自取其辱
他后悔没留下证据
但他没留下证据
也是因为自己希望尽快忘掉那一幕
而这个空子正好被他抓了个正着
他说既然告不了他
那也不能便宜他
就咬着牙齿跟他签了合同
他需要钱生活
也需要跟他保持关系
以便寻找机会结婚或报复
既然他都正话反说了
那我干嘛不可以签一个反话正说的合同
痛苦能产生思想
他仿佛一下子成熟了
他签这个合同
就是想先给自己定一个规矩
然后再去破坏他
就像破坏他父母当初给他制定的人生计划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