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集我顿时一愣,
心说这话让我都没法接。
大眼刚才还苦口婆心的劝我原谅牛鹏,
事情一到他身上就说要打死对方,
他到底是想让牛鹏留下来,
还是让他走啊?
来到陆长远家,
已经到了6点多,
大眼先把晚上的一些注意事项对他们两口子说了一遍,
比如过了1二点后不要说话。
我们做法事时,
无论听到什么,
见到什么,
都必须待在房间,
不要出来等等把一切交代完毕,
陆长远又带我们到小区附近的餐馆吃饭。
在餐桌上,
陆长远和闫静都是一脸的凝重,
也很少说话。
我也因为想着马大山的事儿没多少食欲,
反倒是大眼又吃又喝,
直到打饱嗝才停下。
离开饭馆时,
大眼还让服务员打包了一份白米饭。
再次回到陆长远家,
已经是8点多,
在客厅里坐到11点,
陆长远和闫静就上了楼。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把客厅里的窗帘拉上,
我和大眼也进了老太太生前住的房间。
地上的碎玻璃已经打扫干净,
老太太的遗像又重新摆在了矮柜上,
照片因被碎玻璃划过几道划痕,
显得很醒目。
在遗像前面还放着3个小盘,
分别放着苹果、
香蕉和桔子。
大眼又把从饭馆带的白米饭装到碗里压实,
将两根筷子直立的插在上面,
摆在了遗像面前,
他说。
老太太,
多有打扰,
您可别见怪。
我忙在房间里回顾了一圈,
问老太太在房间里大眼穿上道袍,
也许吧,
现在几点了?
看了一下手机,
还差十几分钟,
12点。
大眼点头,
你去接一盆清水。
我忙到客厅的卫生间接了一盆清水,
再回到房间,
大眼已经点上了三炷香,
正一脸恭敬地对着老太太一向拜。
我也忙将盆放到地上,
双手合十,
学着大眼的动作拜了拜。
大眼冲我笑笑,
礼多人不怪,
心里一定要恭敬。
你看老太太生前长得慈眉善目,
一看就是心善的人,
爱儿子更爱孙子,
只是可惜得了癌症。
不过人活一世,
本来就是在渡劫,
在阳世遭罪越多,
消除的业障也越大,
对于已故亡灵来说,
也不是件坏事。
我知道大眼后面的话不是在对我说,
所以也不敢应答。
大眼看了下时间,
将盛水的脸盆放在桌子上,
等水平静后,
他拿出了根一扎长手指般粗的光滑铜棒当。
铜棒敲在了不锈钢盆的边缘,
里面的水立刻泛起了波纹。
一连敲了三下后,
大眼再次看了下时间,
然后说,
时间到了,
我也忙看手机,
时间正好是午夜12点。
想到白天我鬼上身欲图不轨被老太太指着骂的情景,
我心里不免有点儿紧张,
便下意识的往大眼身后挪了挪。
大眼双眼微闭,
口中喃喃念咒,
今六甲道第7代传人杨伟求六甲坛列为祖师法王六甲六丁神将大显威夷保佑,
谨用九字真言请了陆长远之母张兰凤。
他嘴里碎碎念念,
一会儿是我听的懂的话,
一会儿又是梵语梵音。
边说,
还用铜棒很有节奏的敲打盆,
边看得我心里异常紧张。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
大眼终于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看向盆中的清水,
将铜棒放在桌子上,
面带恭敬的说,
老太太,
你终于来了。
大眼对着脸盆说话,
让我心里一颤,
莫非老太太出现在了盛有清水的盆里?
大眼继续说,
老人家生死有命,
逝者安息,
你又何必苦苦留恋人间?
如果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或者放不下的事儿,
可以对我说,
我一定尽力帮你完成。
老人家,
你不要误会啊,
我们并没恶意,
只是受你儿子之托,
想劝你离开。
儿孙自有儿孙福,
您现在是阴阳两隔,
既退儿孙不利,
对你也是一种伤害。
大眼侧耳倾听片刻之后,
回头望了我一眼,
又对着脸盆说,
哎,
那只是场误会,
你要相信我们的善意。
不瞒您说,
我送你离开的办法有很多。
之所以会选这种办法,
也是我们对你的一种尊敬。
哎,
不行不行,
绝对不行,
你这么做不是为孙子好,
而是在害他。
大眼对着水盆自言自语,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
我隔着大眼探头往水盆里看了眼,
不锈钢盆里只有清水,
根本没有老太太,
再看大眼,
却是说的一本正经。
这是不是人们常说的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老人家,
这些话由我对你儿子说就行了,
你只管安心上路。
不客气,
不客气,
大眼满脸笑意,
然后对着老太太遗像拜了三拜,
还恭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知道是心里作用还是确有此事,
恍惚间,
我好像看到黑白照片中的老太太笑了一下。
再一眨眼,
又恢复了常态,
大眼呼了口气,
看向黑漆漆的窗户,
哎哟喂,
老太太终于走了,
这么简单简单,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儿你来。
我忙摆手说,
呃,
算了,
还是你来吧。
大眼把身上的道袍脱下来。
其实啊,
鬼和人一样,
也分好坏,
有讲理的,
也有不讲理的。
很多人之所以认为鬼是坏的,
主要还是因为心里恐怖程度来确定,
越感觉恐怖,
越觉得鬼坏。
所以在东北那边儿的人都喜欢供奉家鬼,
也叫保家仙儿,
只要好好供奉它,
也许会保佑几代人平安。
那人死后为什么要滞留在阳间啊?
人死后不肯去阴间报道分好多种,
有留恋不舍的,
有含冤而死的,
有心结无法打开的,
甚至还有被画地为牢的,
但大部分的是些阳寿未尽的孤魂野鬼,
他们既不能上天,
也不能投胎,
更不能到阴间,
所以只能在阴阳两界边缘游荡,
等阳寿尽了后才能到阴间报到。
阳寿未尽就死亡是最惨的。
他杀属于横死,
不属于阳寿未尽。
所以阳寿未尽一般是指自杀。
自杀的人不能进入六道轮回,
在阳寿未尽之前的一段时间内,
要不断的重复自杀的痛苦过程,
这是果报。
我感叹道,
想不到还会有这么多讲究。
阴阳是一种上通天地,
下达幽微的独特思维方式和深邃智慧,
堪称天地间最大的学问。
我说的这些只是皮毛,
想要彻底精通这门学问,
除了勤奋好学,
还需要有悟性。
那六甲道人一脉有没有彻底精通这门学问的大师?
当然有啊,
而且还有一位正走在成为大师的路上。
谁呀?
我问杨伟。
我被他逗笑了,
心说,
我怎么没看出你有这样的潜质?
不过以大眼的道行挣钱养家倒是没问题。
大眼把道袍叠好装进包里,
忽然愣住了,
小声说。
你听是不是有声音?
我侧耳倾听,
果然隐隐有说话声从客厅里传来。
于是我把门打开一道缝往外看,
发现客厅里的电视开着,
沙发上坐着位梳着大背头的老头儿。
客厅里的灯黑着,
只有电视上的光照在他脸上,
忽明忽暗,
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我顿时吸了口气,
忙向大眼招手。
大眼也立刻凑了过来,
顺着门缝往外看。
他脸色一变,
说。
你看看马大山的骨灰盒还在不在?
来陆长远家,
我们一直把马大山的骨灰盒带在身上,
一是我们明天去东火葬场了解情况,
可能会用到,
二是怕马大山知道我们要去查,
他骨灰盒会消失。
为此,
大眼还特意在骨灰盒上缠了几圈捆魂锁,
把马大山的阴灵困在了骨灰盒里,
防止他跑出来。
将装有马大山骨灰盒的背包打开,
马大山的骨灰盒还在,
盒体上系满了铜钱的捆魂锁也在。
我把骨灰盒从背包里取出来给大眼看,
大眼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
然后还是不放心,
又把捆魂锁和棺材盒的红布打开。
没错,
马大山的骨灰盒确实还在。
我紧张地问。
客厅里那位是马大山吗?
大眼皱着眉头说,
除了他,
我想不出还能有谁啊,
看来马大山道行挺高啊,
捆魂锁都困不住他。
我又从门缝里往外看,
正好和马大山四目相对,
他脸上立刻露出了嘲讽似的笑容,
吓得我忙把门关好,
让大眼赶紧想办法。
大眼说,
不咋地,
你有没有觉得这事情很怪啊?
当然乖啊,
他不但不跑,
还敢在我们眼前现身,
说明他根本不怕我们。
大眼摇头说,
我不是指这方面,
是说他为什么会在客厅里看电视。
刘鹏也说过,
马大山现身时曾在看电视。
这我也觉得有些不解。
按理说,
马大山从绑着捆魂锁的骨灰盒里出来,
应该找我和大眼的麻烦才对,
可他为什么会偏偏对电视机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