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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好
立在范珍身边的秋菱跪谢介子少爷相救之德
并说要入内院向太太磕头
张原便让兔亭带秋菱进去
张母吕氏几先
茫然不知所以
待听秋菱说了原委
甚喜儿子这事处置得极好
不然的话
她可不肯让秋菱留下服侍儿子
儿子才十五岁
前厅的范珍呈上二十两银子为谢
张原笑道
范先生何必多礼
我这也是举手之劳
不肯收
范珍为人精明圆滑
经过这一段时间相处
很清楚眼前这个少年是极聪明的人
对聪明人就要实话实示
示之以诚
直言道
区区二十两银子
哪里值得秋菱之价范某受
少爷之惠多矣
这只是略表感激之心
少爷若不肯收
那范某真要愧死了
张原微微一笑
不再推辞
我有一事要请范先生帮忙
少爷请说
只要范某力所能及
自当尽力
心里有点担心
不知张原要他帮什么忙
张原便说了家奴张大春私扣田租的事
请范珍帮他查一下
范珍一听是这事
顿觉轻松
立即显出义愤填膺的样子
这家奴可恶
介子少爷放心
此事包在范某身上
十日为期
定给少爷一个答复
只要不是太费银钱的事
范珍愿意为张原效劳
一是因为赠婢之惠
二是范珍觉得张原不是凡器
若有一日出人头地
二他范真自可攀附得意
那我先谢过范先生了
范先生查访这事时
暂不要惊动了那张大春
范某明白
又闲谈一阵
秋菱出来了
张母女氏还送了秋菱一条苏样六幅裙和一件银饰
所谓苏样
就是苏州流行的式样
大江南北无不以苏州的流行为式样
此后数日
张原依然在家里听书
一边等范珍的消息
这几天来为他读书的是詹士元和另一位姓吴的清客
西张清客多
范珍有事不能来
自有别人顶上
一天五钱银子拿做轻客打秋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个不俗的清客的标准是能写得一笔好字
有点才情却不张扬
酒量一定得好
必要时也可吟两首歪诗来凑趣还要觑主人喜好
象棋 围棋 戏曲
马吊之类的都要会一点
这姓吴的清客就写得一笔颜体好字
张原听书之暇
就向吴清客请教书法
他倒没有奢望成为徐文长
董其昌
王铎那样的书法大家
大书法家需要天赋和后天的苦练
他没有那么多工夫
晚明文化鼎盛
才子辈出
他不可能琴棋书画样样顶尖
那样欺人太甚
他的目标是科举
可毛笔字若不过关
对科举很不利
范珍曾说过
他的同乡某人八股文做得颇好
本是能中秀才的
就是字太劣
被提学官当场黜了
张原现在的字就很劣
以前的张原贪玩
没怎么练字
四百年后的张原钢笔字倒是写得不错
毛笔几乎没摸过
所以必须练字
不求出类拔萃
总要中规中矩
不能让阅卷官一看到字就皱眉
字是人的脸
不求最帅
但不能让人一见生厌
读书练字的时光漫长又易逝
练字时觉得日子难熬
但转眼就过了盂兰盆节
到了十八日上午
陈时出七章
那边来了一个小厮
说宗子少爷请介子少爷游砎园
张原去禀知母亲
张母吕氏知道儿子闷在家里几个月了
现在眼疾基本痊愈
出去散散心也好
便叮嘱儿子在外
不要与人争执
留心养眼
早去早归
张原带了小奚奴
武陵出门
跟着西张那个小厮往城西行去
不远
也就三里地
妾园是张岱大父张汝霖去年营建的
张汝霖罢官在家蓄声伎
建园林专务享乐
妾园所费不下万金
园林倚山傍水
长廊曲桥
极为华缛精美
建成之初
曾有两个老者游园
一个说这简直是蓬莱仙境了
另一个摇头说蓬莱仙境恐怕也没这么好看
张原以前没去过砎园
这是第一次
砎园位于城西龙山下的庞公池畔
庞公池据传是两千年前越王勾践练水军的地方
如今成了无主的废池
张岱的大父张汝霖买下池边十余亩地
趁工匠巧为布置
借龙山之势
命工公池水之用
使得占地仅十亩的园林仿佛有数十亩宽广
趁在庞公池的东岸一望
山水萦徊
亭台楼阁
真如仙境
张原让西张那个小厮先行
他和武陵随后到
牡丹亭还没开演吧
不急
沿庞公池畔慢慢走
多看看
正缓步眺望山水之际
忽听不远处有人叫道
戒指 戒指 哥
你眼睛好了
张原回头一看
就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人跑着过来了
圆脸眼细
笑嘻嘻的
张原记得这是东张的堂弟张定一
与他同年
但月份小他三个月
在府学宫后面的社学读书
以前两个人也常在一起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