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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容点点头
乔娃站起来
拉起婉容
从他怀里抱过若盼
若望
吩咐两个娃子闭上眼
婉容抱起小牛
跟在乔娃身后
沿着岗朝东走去
他们在之前的坟前停下
婉容放下小牛
与乔娃并肩跪下
磕下几个响头
乔娃喃喃说道
妈
乔儿回来了
你的乔儿领着媳妇和两个孙子来看你来了
妈
你听好
你的儿媳妇婉容有话跟你说
婉容叩首于地
泣不成声
两个娃子站在边儿上不知所措
乔娃一手揽一个
听婉容痛哭
婉容哭一阵儿
把头靠在乔娃身上
喃喃道
乔哥
乔娃腾出一只手
也将他揽入怀中
乔娃抱着这娘三个
不知道坐有多久
婉容挣扎起来
让两个孩子分别跪下
吩咐道
盼儿 望儿
来
给你奶磕头
一人磕仨
若盼抬头望着婉容
正道
妈
奶不在这儿
在那边呢
那是你外婆
不是你奶
这才是你奶
快磕
若盼岳家恍惚
又看野婉容
见他不容商量
只好磕下头去
婉容命令
叫奶
乃
若盼小声叫道
若望
你哥磕过了
该你了
若望也叫声奶
磕下三个头
婉容揽过两个孩子
柔声说道
盼儿 望儿
你俩真乖
来
妈在这儿对你俩说个事儿
妈 你说
罗盼应道
婉容指着乔娃
一字一顿
盼儿
望儿
你俩听好
他才是你们的爹
来 叫声爹
两个孩子真正傻了
尤其是若盼
过完年他已经满七岁了
要到白龙庙念书了
这个晚上的变故实在太大了
他一时间无法适应
大睁两眼盯住婉容
快叫呀
叫爹
若盼仍旧傻瞪着眼
不肯叫
若望小声问道
妈
爹不是在家睡觉吗
望儿 盼儿
妈告诉你俩
那个人不是你爹
是你弟弟的爹
你们记住没
你们的爹是你们乔叔
妈
那我该问弟弟的爹叫啥呀
若盼总算挤出一句
俺舅
来 叫爹
妈喊一二三
你俩一道叫一二三
爹
两个孩子齐声叫道
声音太小
像是蚊子 汪
再来一遍
大声点
一二三
耶
两个孩子亮开嗓门
齐声叫道
哎
乔娃的声音沙咽了
产生硬卧
一手抱一个
紧紧搂在怀里
泣不成声
我
我的娃
我的个娃呀
乔娃一家真正团聚
悲喜交集
呼作一团
婉容不顾两个孩子在跟前
把头埋进乔娃怀里
抽抽噎噎哭了个畅快
这天夜里
婉容和几个娃子住在乔娃家
两个娃子躺在三疯子的土铺上
在风爷爷轻快的歌声中沉沉睡去
因是秋收
队里忙不过来
第二天一大早
乔娃就去上工了
忙活完一天之后
乔娃回到家
婉容已经把饭烧好了
乔娃吃过妈妈嘴皮子
别过婉容
赶到进才家
进才在牛屋里挤公
几个娃子也不在家
家里只有香竹和哑巴
叙礼过后
香竹让乔娃坐下
乔娃坐下
目光落在哑巴身上
哑巴今年十来岁了
个头不高
长得极像老五
但是比老五要帅气多了
香竹笑着问他
乔娃呀
你来这是寻进才
乔娃的目光从哑巴身上移开
微微摇了摇头
香竹吃了一惊
脸上依然带着笑
乔娃淡淡的说
老五死了
啥
香竹的笑容一下子僵住
两眼直直的盯住乔娃
乔娃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
这是老五临走前说的话
让我一定写下来交给你
香竹颤抖着手接过纸条
见上面写着两行字
下面按着血手印
香竹不识字
看一会儿递给乔娃
你念念他咋说的
乔娃接过来
小声念道
香
香竹
我 我要死了
别的没啥
就是对不住你
我把房子留给你和哑巴
我给哑巴取了个名儿
叫黄成武
告诉青龙
老五对不住他
香竹再次接过纸条
捂在心窝上
没哭出声
只有两行眼泪吧嗒吧嗒的流下来
乔娃站起身
转身走出
快到门口时
香竹喊住他
乔娃
俺问你啊
他是咋死的
我们去放树
树倒下来砸到他了
咋 咋不躲了
躲了
他躲得最远
躲在一处崖底下
那咋又砸死嘞
树倒在坡上
砸松了一块大石头
大石头滚下来
砸碎一块小石头
那块小石头飞进崖里
正好砸在老五的脑门上
香竹没再说话
乔娃看他一眼
弯下腰
勾头走出门去
乔娃走后
江竹拿住老五留给他的纸头
又怔一会儿
寻到福音叔
跪在地上
把书捧在胸前
闭眼卧倒
在乔娃回来的这年冬天
陈姐儿的肚皮悄悄大起来
最先发现这个变化的是民善
风扬家的母狗生下四个小狗
民善想讨一只
出窝前特来查看
选定了一只花斑狗
在脖子上套上红绳子
算是站下了
民善别过影脖子出门
没走几步
迎头正好碰上陈姐从水井上挑水回来
啊 陈景啊
挑水啊
民善顿住布泡
在一边儿笑着扬手打招呼
陈姐放下挑子
回道
哦
是民善大哥呀
这啥风呀
把你给吹来了
还不是那只狗崽子吗
我相中那只花斑的了
哎 陈姐
你可得替我守好了啊
可别让旁人给带走了
民善哥相中的
谁敢来抢
哎
再到院里坐会儿
啊 不了
民善正要走
猛然注意到什么
把陈姐上下一番打量
哎 陈姐
这些日子没见
你好像是胖了
陈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弯下腰挑起水桶就走
林善陡然明白了什么
呵呵一乐
冲着他的背影拱手喝道
陈姐
大哥 恭喜啦
民善越想越高兴
扭身拐到大队部
进门就朝风扬拱手
万支书啊
大哥是来讨喜酒吃的
风扬一怔
喜酒吃
啥喜酒啊 嗨
甭打马虎眼了
民善呵呵直乐
怎么
都到这事儿了
你还想瞒老哥儿
风扬仍是一脸迷茫
民善哥
有啥喜事啊
你得说出来呀
咋
陈姐没跟你说啊
风扬越发迷茫
摇摇头
哎
这种好事
他咋能连你也不说呢
民善也是一怔
你究底啥事啊
快说啊
刚才我上你家去看到陈姐了
要是没看错
陈姐怕是有喜了
哎
这是你的大喜事儿啊
也是咱四颗杨的大喜事儿
大哥啥都不顾
特意来讨桩喜酒喝
风扬一下子懵了
好一会儿仍旧愣在那儿
哎 风扬
你这是咋了
哎 不高兴啊
风扬回过神儿来
干笑一声
啊
高 高兴
我还有点事
这桩喜酒改日再喝
烟气出门
快步走了
风扬一口气跑回家
见陈姐在堂间补衣服
不由分说一把扯住他的胳膊
把他推回里间
摁倒在床上
撩起衣襟儿闪过肚皮
勃然大怒
厉声喝道
你说
你是肚子咋个大起来的
陈姐咬住牙
一句话也不说
风扬扬起拳头
一边狠狠揍他
一边歇斯底里地吼
你这个淫妇
快说
奸夫到底是谁
陈姐儿既不还手也不还口
只是咬紧牙关死命护住肚子
任由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身上
风扬越打越不解恨
扭身走到院子里寻到一根枣木棍子
气冲冲返回来
抡起来朝他身上又是一番暴打
陈姐疼得在地上直打滚儿
两手依旧是死死的护着肚子
从头至尾
一声呻吟也没发出来
汪扬越打越气
棍子越落越重
口里头越骂越凶
正要把陈姐往死里打
一个人影晃进来
是影脖子
影脖子走到他面前站下来
没有拉他
也没说话
只用两手端着王夫的灵位
如同一尊雕像一般站在那儿
老眼流着泪
风扬怔住了
棍子落不下来了
风扬扔下棍子
扑通一声跪在影脖子脚前
孩子一般抱住母亲的腿
颤声痛哭
回到大队部
风扬把陈姐有可能接触过的人过滤一遍
明察暗访
前后折腾一个多月
始终也未能查出奸夫到底是谁
陈姐儿不再上工
也很少出门
一天到晚躲在家里
除去民善等人讨要小狗的
也没见谁上门寻他
越是查不出
越是窝火
渐渐的
风扬把这些火计悉数转嫁到大队事务当中
一天到晚阴沉着脸
难得见他一个笑脸儿
对于马上峰布置的工作
他执行起来也是分外坚决
一副公事公办的派头
绝不学一点私情
下属稍有懈怠
轻则呵斥
重则就是一顿臭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