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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135集。
办完了这一切,
四位官老爷便起身出门。
但出门之时,
范闲却发现这位姓盛的老板向自己使了个眼色。
联想到先前注意的地方,
范闲顿住了脚步,
让其余三人先走,
自己呢,
却回身在盛老板的带领下来到后方的帐房之中。
帐房里没有一个人,
安静的是异常蹊跷。
盛老板一入内室,
便浑若变了一个人一般,
整个人的身体都直了起来,
面色一片的肃穆。
对,
坐在椅子上的范闲当头拜了下去,
沉声的说,
内库,
盛怀仁,
拜见姑爷。
范闲的面色不变,
他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出了。
今天秀水街之行,
其实表面上的目的还在其次,
关键他想看看内库在北方的经营究竟如何。
所以,
当听见这位盛老板称呼自己姑爷时,
他一点儿都不吃惊。
内库如今毕竟还是在长公主的打理之下,
总会有些长公主的亲信潜伏在北齐。
不知道为什么,
范闲很相信长公主会主动派人来找自己这个使团的正使,
这不仅仅是一种直觉,
更是一种对于庆国人的判断。
庆国人不论是贤是愚,
骨子里边儿都有些近乎偏执的自信和骄傲。
长公主要放走肖恩,
一定另有隐情,
如果不是和神庙的秘密有关,
那就一定与那位闲居上京的上杉虎有关。
如今,
肖恩已经被送入齐国之中,
长公主想要救肖恩出来,
自然会与自己这个身为使团正使的女婿联络了。
不过,
姑爷二字还是让范闲觉得有些荒谬,
自己那个丈母娘似乎是没有可能越看自己这个女婿越喜欢了。
盛怀仁既然敢直呼姑爷,
那么一定是长公主的心腹之中的心腹。
范闲看着他,
长辈有什么话要交代吗?
盛怀仁没说什么,
只是递给了他一封信。
坐在马车之上,
范闲捏了捏袖子里的信封,
他还没有时间看,
但已经感觉到这封信的重量。
等今天的事情办完之后,
他必须要好好处理一下。
身边的王启年擅长跟踪,
高达的武力惊人,
却少了一个帮助自己判断时势、
分析情报的人,
他不由想起了春闱的时候自己收的那几名学生。
那几个家伙现在应该已经下放了,
不过这些人做官或许可以,
搞这些阴谋不是他们的长项,
就算自己想要培养史阐立出来也来不及啊。
范闲忽然是心头一动,
如果能快些将言冰云捞出来,
相信对朝廷的计划一定会有极大的帮助。
这个时候,
王启年却恭敬地递过来薄纸一张,
范闲微微抬起了眼睛,
瞥了一眼范闲,
竟是足足五百两的银票。
他皱着眉头。
这是什么呀?
玻璃店余老板给的回扣。
哼,
打白条也有回扣拿呀,
你和高达拿去分了。
哦,
对了,
给那几个虎卫也留一些。
五百两白银呐,
这已经是个极大的数目了,
范闲却是连眼睛也不抬就赏了出去。
也就只有范家这种大富之家,
才能养出这等习气。
如今,
范思辙已经是年入万两的富翁,
更不会在乎这些数目。
林静在一旁笑着说。
范大人视金钱如粪土,
下官佩服佩服啊。
范闲知道,
他不是真的佩服自己两袖清风,
只怕是佩服自己家中满院金风。
他笑了笑,
没说什么,
一路无语。
马车穿过上京安静幽美的街道,
终于来到达官贵人们的聚居地区,
停在了长宁侯府的门口。
上京此处与南庆的京都南城有些相似,
清风轻拂各府里伸出的树枝,
天光被头顶大树一遮,
清清散开。
范闲站在马车旁,
看着这条大街,
看着那些蒙阔门面旁的石狮子,
不知怎的,
他就想到了自己从澹州至京都时的情形。
马车停在长宁侯府门前,
又有御林军保护,
闹出了动静不小,
已经有些人隐于阴暗处,
开始偷窥了侯府门前的门房,
下人更是看着自家府前的马车,
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是该下去迎着,
还是赶紧进府通报。
老爷,
这些下人都看出来了,
来者的服侍清楚得很,
竟是南庆来的使臣。
世上哪听说过使臣自己个儿跑到别国大臣府中来的道理呢?
如果真是两国允许的行程,
那长宁侯府只怕早就开始准备,
哪会这样安静的没有声音?
门房是咽了口唾沫,
心想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啊?
难道这些侯臣们根本不懂无知?
使团今日办的不是公务,
范闲又极为胡来的甩开了鸿胪寺的陪同官员,
所以身边只有那位魏大人是北齐的人。
见范闲这四个人准备往长宁侯府里边闯,
魏统领也急了,
他上前拦着,
范大人呢,
这万万不可,
未经朝廷允许,
使臣不能擅与朝臣交往。
如果范大人与长宁侯有极好的交情,
那更不能这样进去了,
万一给长宁侯带来麻烦,
可怎么办呢?
长宁侯是太后的亲兄弟,
能有什么麻烦呢?
范闲心中嘀咕着,
哼,
能给他带去麻烦那最好了,
谁叫他儿子今天躲了自己一整天?
不过他面上却笑着说,
嗨,
不妨,
不妨。
晨间在宫中也和陛下说过,
陛下他没有意见,
还怕哪些人碎嘴不成?
这可把北齐皇帝给搬出来了。
魏统领不由愣了,
这事儿难道还真得去宫里求证吗?
此时,
范闲已经带着3个属下走到长宁侯的门口,
门房是赶紧上来请安问礼,
礼数周到,
话语清晰。
范闲是暗赞了一声,
果然不愧是高门大族。
烦请通报一声,
就说南朝那位酒友来了。
这等自来熟的本事,
范闲在这一年的官场、
酒场中磨练,
已经学到了几丝的精髓。
那位门房一愣,
心想这侯爷去年确实曾经出使过南庆,
听说在南边也醉了不少场,
难道就是面前这位年轻的使臣吗?
但他却不敢马上去通传。
毕竟外臣入宅,
自是体大。
正在为难的时候,
忽然听着角门一响,
一个人出来了,
对着范闲就拜下去。
侯爷,
有请。
范闲也没料到这侯府是如此好进呢。
入了大厅,
看着椅子上那位中年人,
他这哈哈一笑,
走过去极为热情地来了个拥抱,
一年未见,
侯爷的风采更胜当初啊。
其实去年京都之中,
他与这位北齐的主使也不过就见了几面,
最后呢,
在殿上倒是痛喝了一把,
也只是依稀的记得对方面容。
长宁侯乃是太皇亲兄弟,
身份是尊贵无比,
哪里遇到过如此热情的见面礼啊?
他咳嗽两声,
有些头痛的说。
啊,
一年不见,
小范大人名声更胜当初。
呃,
怎么今日想着来本府坐坐呀?
昨日方才入上京,
今日晨间陪陛下聊了会儿天儿,
这不一想到上京,
这晚辈也没什么熟人,
当然得来拜访侯爷呀。
这位长宁侯生的是面白眼肿,
四五十岁的年纪。
酒色过度的痕迹怎么也消除不了,
范闲隔得近,
能够清楚地闻到对方身上的酒味儿,
看来昨夜又是喝了个通宵。
范闲心中暗乐,
想来自己买的这里呀,
算是对了路数。
长宁侯不仅好酒好色,
而且实实在在是个迂庸之辈。
太后一共有两个兄弟,
其中的长安侯还能领兵上阵,
虽然是个败军之将,
但也总比他强一些。
这位侯爷可好些年了,
只敢在京都里边窝着,
也就是这等愚钝之辈,
又仗着有姐妹太后做靠山,
这才敢如此不知轻重的将身为南庆使臣的范闲迎进府来。
范闲今日上门,
首先是要想和这位太后的亲兄弟拉近一下关系,
其次呢,
是想通过长宁侯这边将那位卫少卿给逼将出来。
果不其然呢,
看着长随们提上来的美酒,
长宁侯爷这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虽然他没有明面儿上啊尊贵的身份,
但是太后兄弟的名目就足以能够让他对世上所有的人都不大瞧得起。
就算范闲如今是南朝监察院的提司大人,
又怎会落入他的眼中?
他只是听着门房通报之后,
想起了那个年轻漂亮,
特别能喝酒的家伙。
回到北齐之后,
他还一直念念不忘自己战败之事,
所以才让范闲进了府。
此时一见美酒金樽,
侯爷是愈发的开心,
深以为自己果然有识人之明。
这个小范同志是一个知情识趣之人呐。
在监察院的情报之中,
这位长宁侯是边乡之人。
虽然曾经求学于庄墨韩,
但实际上在北齐的朝廷里边过得是极不如意,
总被北齐的官员们认为他是靠太后的裙带关系才爬起来的,
所以没多少人能瞧得起他。
在朝中的名声甚至还不如他那个儿子卫华呢。
所以这位侯爷才会寄情于酒水之间,
这大白天的,
居然侯府里边马上整了一大桌子好菜,
长宁侯拉着几个外国使臣就开始痛饮了起来。
范闲微微眯着眼睛饮了一杯,
看着这个老头子咂巴嘴的贪婪模样,
他笑了笑。
侯爷先前进门的时候,
魏统领说道,
或许会给您带来些许的不便,
嗨,
怕个俅客人上了门,
难道本侯还要闭门谢客不成?
去年在京都,
你和辛其物辛大人可是陪本侯陪的不错呀,
今日本侯陪陪你,
谁还有胆子多说什么呀啊?
范闲心道,
这样就好。
酒过三巡,
看着长宁,
侯爷那白色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红晕。
眼神有些涣散,
他知道对方是喝得多了,
范闲这才趁机将自己想要问的事儿说出口来。
听见范闲的话,
长宁侯是微微一愣。
呃,
范大人,
您是要见镇抚司指挥使沈大人?
范闲是颌首笑道。
听闻当年上京叛乱,
侯爷冒险出宫,
携太后亲笔书信调动沈大人所属的锦衣卫,
这才挽回大势。
从此沈大人一路官运亨通,
与侯爷一向交情极好,
所以想请侯爷从中介绍一下。
范闲说的,
这是长宁侯这一生唯一的光彩事儿。
长宁侯本已经有些醉了,
此时是满脸的红光,
醉意更浓,
他面带自矜之意。
但任他如何的愚蠢,
也能听出事情有些古怪。
他打了个酒嗝,
用奇怪的眼光盯着范闲。
小范大人,
你可是使臣去见镇抚司的指挥使,
这不免有些不合规矩啊。
哎,
侯爷,
您也知道,
使团身处异国他乡,
总是有许多地方不方便。
其实啊,
不瞒侯爷,
晚辈也是在京都得罪了大批京官,
连陛下都不好保我,
所以才会寻这个出使的由头将晚辈踢到北齐的。
长宁侯是连连点头,
连打酒嗝,
心中一片戚戚然。
去年北齐战败,
与太后有关的权贵都被搁在火炉上烤着,
所以长宁侯被贬职归家。
而自己呢?
这个太后的亲兄弟才会被踢到南边去签那个丧权辱国的协议。
范闲在南庆得罪大批文官的事儿实在是有些震惊,
南朝宰相被撤,
礼部尚书被绞,
16位高官被斩,
春闱一案闹得是沸沸扬扬。
就连北齐朝廷的官员也知道了此事,
所以长宁侯相信范闲说的是真话。
可是为什么要见镇抚司使呢?
我想发财,
不知侯爷想不想呢?
听见发财这两个字儿,
长宁侯顿时来了兴趣。
生夜,
范闲替侯爷将酒杯满上,
此时酒席的四周早已是没有了别人,
只剩下这一老一少。
他将声音压得极低。
侯爷应该得过风声,
最值,
后年我便要接手南方的内库,
而内库的生意至少有4成的量是送到了北边儿,
所以我必须与镇抚司搞好关系,
不然这沿途怎么保平安呢?
长宁侯看了他一眼,
心头一片震惊,
他下意识里喝道,
你想***?
侯爷,
您看这生意做不做得呀?
长宁侯的酒早已经醒了。
一半是吓醒的,
一半是乐醒的。
南庆这些年如此的风生水起,
靠的是什么呀?
不就是原来老叶家留下那些生意吗?
如果说能够将南方朝廷的利益变成私人的利益。
那得是一个怎样的数目啊?
不过,
长宁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面前这个年轻的南朝官员的胆子难道真有那么大?
这位侯爷是想来想去想了半天,
对方若果想***的话,
倒确实要和镇抚司把关系搞好。
至于弊端,
竟是半点也没有。
反正对方贪的是南庆内库里的钱,
咱大齐朝廷是一点损失都没有,
如果***的话,
将来那些货品的价钱还会下来,
宫中也能省一大笔钱,
太后和皇帝侄儿只怕会乐得笑醒。
这种损人利己的事儿,
自己为什么不做呢?
长宁侯是狠狠的喝了一口酒,
成,
我安排你和老沈见面。
不过。
不过什么范闲,
我必须明说,
这件事儿我必须得到宫里的同意不成?
我今日说的已经足够多了,
本来只是你我三人发财的买卖,
如果侯爷玩这么一出,
那岂不是将我自己的脑袋拴在你们北齐朝廷的裤腰带上吗?
可哎呀。
可是这么大的事儿,
我自己实在不敢担当啊。
那侯爷就再考虑一下,
不过此事牵涉着我身家性命,
侯爷的嘴还需紧一些。
范闲的眼中忽然闪出一丝狠毒的神色,
这神色落到长宁侯的眼中,
侯爷自然是丝毫不惧,
反而是冷笑着想着,
你这堂堂的文臣居然想玩这些阴域伎俩,
这又哪里是镇抚司他们的对手呢?
此时的长宁侯也许是被***二字所带来的庞大银钱震骇了心神,
浑然忘了范闲的真正身份,
与那镇抚司倒十分相似。
范闲看着对方的神色,
知道今天下的诱饵差不多了。
他呵呵一笑,
转了话题,
将今天使团门口与长宁侯府的冲突说了一遍,
请长宁侯帮助从中调解一下。
长宁侯此时心中全记着安排范闲与沈指挥使见面,
又想着怎样入宫去说服太后做这个有百利而无一害的生意。
听着范闲这话,
他自然是大包大揽的应下。
哎呀,
我那个兄弟正事儿不会做就会闹腾,
你放心,
这事儿我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