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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篇
养女
第二代主角的崛起
一
她是忆秦娥的养女
但她不想当忆秦娥
第二
剧中有一条暗线
忆秦娥的养女后来也进了秦腔这个行当
这条线特别有意思
因为它触及了一个特别深刻的主题
第二代主角是怎么看待第一代主角的
答案很复杂
养女爱忆秦娥吗
爱
养女想成为忆秦娥吗
想 但也不想
她想成为忆秦娥那样的好演员
但她不想成为忆秦娥那样为了戏放弃一切的人
这就是两代主角的区别
忆形娥是被动的
她被命运推着走
推到了主角的位置上
但养女是主动的
她看着养母在台上发光
她心里那个我也想站在那里的念头是她自己长出来的
二
养女和忆秦娥的权力交接不是战争
是成长
剧中有一段特别细腻的戏
养女第一次在省团登台
演的恰好是忆秦娥当年的成名戏白蛇传
忆秦娥在台下看她看得特别认真
演完之后
养女跑过来问她
妈
我唱的怎么样
忆秦娥沉默了一会儿
说
你唱的很好
但你不一定要唱的跟我一样
你得找到你自己的那个白素贞
你看这话说的多好
真正的传承不是你唱的要像我
而是你唱的要像你自己
三
养女教会我们的是
写到这里你可能会问
嗯
养女这个角色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
我觉得她想告诉我们的是
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你可以尊重前人
但不必复制前人
你可以学习前人
但不必成为前人的影子
真正的成长
不是我超过了你
而是我成为了我自己
养女的童年
那个被领回来的小女孩
养女是怎么来到忆星娥身边呢
说起来有点心酸
那年忆秦娥去乡下演出
在一个土台子上唱白蛇传
唱到一半
她注意到台下有个小女孩
四五岁的样子
穿着一件大人的旧棉袄
袖子卷了三道还嫌长
让孩子站在人群最外面
踮着脚尖看台上
眼睛亮的像两盏小灯笼
散场后忆秦娥出来
看见那个小女孩还站在原地一个人
旁边的人说这孩子是个孤儿
村里人你一口我一口养大的
没人正经管
忆秦娥当时什么都没说
蹲下来把那个小女孩的棉袄领子整了整
她站起来跟身边的人说了一句
这孩子啊
我带走了
小女孩被带回了剧团
她第一天到忆秦娥的宿舍
站在门口不肯进去
忆秦娥蹲下来跟她说
这是你以后的家了
小女孩看了她一眼
小声说了来到剧团后的第一句话
你家好亮
剧团宿舍的灯比村里的煤油灯亮多了
一个亮字
把这个孩子对世界的所有期待都说出来了
养女的叛逆
我不想活成你的影子
养女长大了
也学戏了
也唱秦腔了
所有人都说不愧是忆秦娥的女儿
七音好
但养女最烦的就是这句话
她开始反抗
忆秦娥让她练功
她偏不练
忆秦娥让她唱青衣
她偏要唱花旦
后来闹大了
有一天排练
养女唱到一半突然停下来说
妈
这是我的戏
不是你的戏
你的方法是你的
我要找我的方法
那天晚上母女俩谁也没跟谁说话
但排练的时候
忆秦娥没有再去旁边看着了
她把自己关在屋里
半门留了一条缝
她想听
但不想让女儿看见
她在听
这就是忆秦娥的爱
笨拙的
别扭的
不会表达的
但确实是爱
母女和解
你唱的比我好
真正让母女和解的是一场意外
忆秦娥有一次演出
嗓子突然出了问题
剧团临时让养女顶上去
养女二话没说就上了台
唱完之后她没谢幕
直接去了后台
忆秦娥坐在化妆镜前
眼圈是红的
养女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两个人在镜子里对视
忆行娥说了一句
你唱的比我好
养女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等这句话等了不知道多少年
有些人的和解不需要拥抱
不需要痛哭流涕
它只需要一个承认
你行
你比我行就够了
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秦腔
忆秦娥的秦腔是苦的
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养女的秦腔是活的
是从心里头流出来的
两代人的秦腔没有高下之分
只有时代之别
忆秦娥那个年代
人没有太多选择
能活下来就是本事
养女这个年代
选择太多了
能坚持住才是本事
真正的成长不是我超过了你
而是我成为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