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寒门崛起作者诸郎财记。
播音无心居士。
第358章。
接着,
严嵩又唠家常一样,
问了朱平安一些生活上的问题。
又细心的提点,
朱平安下次可以带一张凉席。
严嵩说,
他会值勤的守卫提前打声招呼,
该通融的就要通融下。
值庐低矮,
又是西南向,
这夏日时啊,
那直炉就像火炉一样,
太过炙热。
而且直如内只是有简单的一张床和被褥,
没有凉席什么的。
这如果要是晚上值守的话,
根本就睡不着觉。
赵文华以前也在内阁辞直过。
也提点了朱平安一些注意事项。
尤其是内阁出于西苑内。
朱平安在司直时,
若无诏命,
切记不要随意外出无逸殿,
以免冲撞了贵人。
朱平安在一边洗耳恭听着,
就一般盘算着。
估计这次拜见也该结束了。
是时候主动请辞了。
等到严嵩和赵文华提点完之后啊,
朱平安起身向严嵩和赵文华拱手礼貌的告辞道。
多谢首辅和赵师的教诲。
今日听了首辅和赵师的一席话呀,
胜过平安苦读十年书,
平安受益良多。
平安也占了首辅和赵师不少的时间了,
耽搁了首辅和赵师不少的工作,
平安呢,
就不打扰了,
改日再来拜访陶扰首辅和赵师。
啊哈,
要说到谢字啊。
该是老夫向子厚道谢才是啊。
严嵩从座位上起身道,
闻言,
朱平安是一脸的愕然,
严嵩,
这是要搞什么呀?
不过,
即便是愕然,
朱平安反应也快啊。
看着严嵩从座位上起身呢,
便立马上前长揖,
向严嵩行礼,
嘴上说道,
哎呀,
首辅啊,
这是折煞平安了。
平安怎敢当的起首辅的谢呀。
严嵩这位一人之下,
万人之上的首辅,
向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六品道谢,
这只能说明严嵩没有架子,
李贤下士。
说明严嵩品德之高尚等等,
尽显褒美之词。
但是,
若自己如果坦然受了严嵩的谢的话,
那自己就是不知尊卑,
不知天高地厚,
胆大包天、
傲慢无礼等等各种贬义之词了。
如果自己被扣上这顶大帽子,
那自己可就仕途无望,
被压趴下可起不来了。
所以朱平安才会在第一时间向严嵩行大礼,
口称不敢。
此后莫要多礼了,
老夫向你道谢是发自肺腑的,
坐,
此后坐下说话。
严嵩扶起朱平安,
拍了拍朱平安的手,
让朱平安坐下说话,
哎,
首辅不坐,
子厚不敢坐。
朱平安拱手坚持,
请道,
好,
好,
那都坐下说话。
严嵩点头,
温和的笑了笑,
坐下之后示意朱平安也坐下。
赵大膺杀良冒功一案,
多亏了子厚揭发检举啊。
帮老夫弥补了审查不严之过。
否则,
老夫无颜面对圣上和天下百姓啊。
当初北蛮俺答汗寇扰京城,
天下震恐。
为了稳定社稷,
扫平胡虏,
陛下颁发赏阁,
不吝恩赐奉赏。
鼓励军民效命。
当时北虏寇边甚急,
老夫也为树立典型啊。
鼓励军民效命,
驱除北蛮。
这一时疏于了审查,
才让赵大营钻了空子了。
老夫也没有想到,
赵大膺身为大明官兵,
世受皇恩,
本当以守家卫国为己任。
经利欲熏心,
到了杀良冒功的地步。
幸有子厚挽救了老夫的过错,
不然老夫晚节不保不说呀。
不知还有多少百姓遭了赵大膺的毒手啊。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向你道谢呀?
严嵩一本正经的看着朱平安,
缓缓的说道,
这言辞肯肯呢。
对赵大膺杀良冒功之事痛心疾首。
对朱平安弹劾赵大膺赞赏而感谢。
刚刚严嵩说要道谢朱平安,
就有些意外。
现在听了严嵩道谢的缘由之后,
心里却是明了了。
这一幕怎么似曾相识啊?
好像是现代某个热播的现象级反腐剧中的一幕啊。
哎,
平安如何当得起首辅大人的谢呀。
当初平安得知赵大膺杀良冒功时,
义愤难忍,
遂上书弹劾赵贼。
及至后来才得知赵大膺乃首辅大人提名封赏后,
平安心中不禁担忧不已,
恐见罪于首辅啊。
没想到首辅如此深明大义,
大公无私,
是平安小人之心了,
还望首辅赎罪。
即便是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但是面对严嵩的道谢,
朱平安也丝毫不敢托大呀,
脸上堆出意外惶恐且感动的表情,
起身离座道。
哎,
子厚何罪之有?
老夫提名封赏又如何?
老夫提名的也不是法外之人。
天子犯法,
尚且与庶民同罪。
莫说是老夫提名封赏的一个千户了。
即便是老夫的亲儿子,
只要他犯了法,
那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严嵩挥了挥手,
义正言辞的说道。
朱平安自然又表现出一副被严嵩大公无私所感动的模样了。
子厚文华呀。
你们两个给我记住了。
今后不管是谁,
只要是违反了我大明律法,
就要绳之于法。
你们也是?
如若胆敢违反法纪,
你可莫怪老夫不讲情面。
这严嵩眼神凛冽,
闪烁着犀地的光芒。
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扫过了朱平安和赵文华两个人。
只是被严嵩扫了一眼,
朱平安后背的鸡皮疙瘩就又起来了。
严嵩不愧是身居高位多年的大老虎啊。
只是一个眼神,
就给人如此的压力。
竹平安心中对严嵩更是忌惮,
打定了主意了,
这以后在严嵩面前一定要小心小心,
再小心呢,
谨慎谨慎,
再谨慎呢,
万不可自恃聪明。
知晓历史走脉,
而小觑古人得意忘形,
否则到时候倒下的只能是自己啊。
严嵩势大,
党羽众多,
又得嘉靖帝的恩宠。
此时正值严嵩宦海巅峰时期,
不是争锋的时候啊。
严嵩就像一座巍峨的高山,
自己啊,
不过是山脚下一只蝼蚁而已,
若要撼山,
自当徐徐图之。
没看到日后扳倒严嵩的官场老司机座师徐阶吗?
此时身为内阁大臣,
尚且对严嵩委曲求全,
恭顺有加吗?
自己又岂敢在严嵩面前逞能吗?
于是朱平安急忙的起身,
言行愈发的恭敬,
常揖向严嵩道谢平安,
谨记首辅教诲,
定当知法守法,
忠勤值守,
不负首辅教诲。
义父放心。
文华不敢。
赵文华也起身,
口称不敢。
嗯,
坐下说话,
你们两个人呐,
我是放心的。
严嵩见状,
满意的点了点头,
温和的让两个人坐下说话。
朱平安和赵文华自然是连连道谢不已。
再次坐下之后,
严嵩又勉励了朱平安几句,
然后起身就着桌上的文房四宝,
取了一支毛笔在手,
一边蘸墨一边说道。
此厚,
新婚燕尔道夫尚无贺礼。
早年间,
老夫初入内阁,
常作过一首诗词。
姑且送与你做新婚贺礼好了,
平安何德何能,
能得首辅如此厚赐啊。
朱平安面上是感动不已啊。
严嵩呢?
呵呵一笑,
打趣道,
老夫是不舍得礼金,
才聊与诗司相赠呢啊。
说完之后,
严嵩便提笔落墨,
笔走龙蛇,
顷刻间,
一首诗词便跃然纸上。
无逸殿直舍和少师相公韵。
灯烛通宵晃禁庐。
雾窗云阁近宸居。
瑞烟入座香浮苑,
寒影窥帘月到除。
缑岭乍闻丹凤吹。
穀城先访赤松书。
归来未向人间说,
天语亲承燕对余。
严嵩的这一篇诗词啊。
朱平安在现代的时候看过。
当时那题目啊,
有2个版本。
一个做无逸殿直舍和少师相公月。
一个做无逸殿直舍和少师下公韵,
现在看来应该是第一个版本了。
这可是朱平安第一次见到严嵩写字啊。
不得不说,
这严嵩低头专注写字的时候,
很具人格魅力。
恍若一位大师在面前挥毫泼墨一样。
这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浩然正气。
正如他笔下的字一样,
是铿锵有力,
饱含浩然正气,
力透纸背啊。
字如其人,
哼,
看着严嵩笔下一个个饱含浩然正气的毛笔字,
再想想严嵩青史上的笔笔血债。
主平安心里是一阵唏嘘,
腹诽呀。
哎呀,
这义父的字啊,
如东来之紫气,
气势蓬勃,
越发的让人仰望喽。
赵文华在一旁观摩严嵩的诗作是赞不绝口,
对严嵩的书法推崇备至。
严嵩是笑而不语,
继而看向了朱平安。
平安自忖书法已登堂入室。
今日适逢首辅大作,
方知山外有山,
天外有天,
是平安井底之蛙,
坐井观天了。
朱平安对严嵩的书法同样是推崇备至,
哎。
子厚正值血勇年少,
莫要学作奉承之态。
严嵩笑着扫了朱平安一眼,
微微的摇了摇头。
朱平安了然于胸了,
知道自己必须还要说到点儿上,
遭到严嵩的痒处才可。
于是朱平安就摇了摇头,
一本正经的辩解道。
首辅可是错怪平安了。
我赏书法,
赏其3位。
一味形美,
二味神美,
三味情美。
情美者点化布局,
神美者神采风韵,
情美者境界。
且不说首辅之书法形美神美。
单就跃然纸上的浩然正气这番境界而言,
就远非平安所能及的呀。
严嵩听了朱平安的辩解,
这朱平安的赏书三味让严嵩眼前一亮。
最后说的浩然正气这4个字,
更是让严嵩捋须不已呀,
俗话说这字如其人。
书法中的浩然正气一直都是严嵩自诩的一点,
他一直都是坚信相信自己的事。
一个忠君爱民的忠臣。
一个仁义礼智的大家。
一个忠于妻子的丈夫,
一个宠爱儿女的父亲。
正因如此,
我严嵩才养了浩然正气,
才能写出这浩然正气的书法来。
继严嵩之后,
作为名义上座师的赵文华也赠了一件贺礼,
与诸平安。
是一方安徽西县的西砚。
这价值不菲呀,
勉励朱平安虽新婚燕尔,
也莫要忘了业精于勤荒于嬉的道理。
朱平安是道谢不已啊。
也就这么一两分钟左右吧,
门外有人通报,
书吏送来了今日通政司呈递的奏折。
朱平安也自觉的起身告辞了此行,
收获了一幅严嵩的诗作和一方心艳。
朱平安自严嵩办公的房间出来之后,
有些意外,
就发现这门外呀,
除了有李春芳之外,
还有数位同在无逸殿值守的官员,
全都目光如炬的盯着自己看呢。
这眼神还有些人。
朱平安不由自主的就浑身一哆嗦。
感觉自己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
被人围着看呢。
呃,
平安见过诸位大人,
而初次见面,
今后还望诸位大人多多指点呢。
朱平安是一脸的懵然呢,
继而拱手与围观的几位官员见礼啊,
好说,
好说。
几位官员脸色有些怪的与朱平安回礼,
简单寒暄介绍了两句,
便携手离去了。
离开之后,
几位官员在不远处小声的交头接耳,
偶尔还向朱平安这边看了两眼。
这声音很小,
听不到。
但是朱平安会唇语啊。
可以读到他们的对话,
然后无语的笑了笑,
哦,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这也不怎么样嘛哈,
哎,
看上去还有些憨憨的。
是啊,
这也没看出多特别呀,
这,
这是首辅,
怎么留了他那么长时间呢?
嗯,
看来这一届恩科成色也不怎么样嘛,
这小子都做了状元郎了哈。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自己不过是在严嵩办公室建立,
多留了一会儿。
这就被人给嫉妒上了,
这话说你们的嫉妒也太草率了吧?
我在严嵩办公房间里,
可是每一分每一刻都战战兢兢的呀。
那严嵩和赵文华两个人都是大明政治圈儿里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戏骨。
心里真实的想法是绝对不会反应在面上的。
你别看他们面上和善如邻家长者,
谁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啊?
其实,
他们越是笑的温和,
朱平安就越战战兢兢。
跟他们这种级别的大佬打交道,
只要犯一个小错误,
自己呀,
就只有GG了。
在门外候着的李春芳笑着对着朱平安就解释道。
这以往心腹无意殿值守的官员呢,
每每都是先来拜访首辅,
但是大家也就盏茶左右的工夫就出来了。
独子厚被首辅留了这么久。
所以大家都有些好奇,
此后是何方神圣啊?
尽管刚刚朱平安读唇语知晓是怎么回事儿,
但还是在听李春芳说完,
做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来。
继而是摇头苦笑道,
嗨,
大家可真是想多了。
刚刚在颜首府那儿啊,
遇到了座师赵文华赵大人。
赵大是去年我们南直隶的提学官,
又主持了乡试前的科试,
所以这才多说了一会儿话。
哈哈,
此厚无需多想,
他们呢,
不过是一时好奇罢了。
李春芳微微的笑了笑。
朱平安想着刚刚读的唇语,
勾着唇角就点了点头。
子厚啊,
这边是吕本吕阁老的房间,
刚刚我已经进去请示过吕阁老了,
子厚且进去便可。
李春芳引着朱平安往前走了数米,
到了另一个办公房间前,
示意朱平安进去拜访吕本吕阁老。
朱平安向李春芳道谢,
然后迈入房间拜访吕阁老。
如拜见严嵩一样,
朱平安同样大礼拜见吕本。
房间内,
吕本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儿,
他早已经年过半百了,
比严嵩啊,
小不了多少。
这头上戴着香叶冠,
白发束得很整齐,
不过脸上却是有了些老年斑。
眼睛深陷,
但是却深翠明亮,
看上去精神矍铄。
吕本呢,
比较有威严,
不苟言笑。
带着上位者的居高临下感,
有些官方的接见了朱平安,
问了些朱平安文笔、
书法擅长、
合适等基本的问题,
送了朱平安一把折扇,
很快便端茶送客了。
朱平安也识趣的告辞离开了。
朱平安这次拜访出来的比较快,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之前嫉妒朱平的那几位官员呢,
见状相视一笑,
又低语了起来,
哎,
这,
这才对嘛,
是吧?
就应该是这样是吧?
嗯,
我就说嘛,
这小子那没什么特别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