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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木第六十七集
不知是不是月光摇曳下的错觉
容少白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寂寥的神情
却只是一闪而过
随即他露出标志性的腐笑
也是
就连我也不相信我自己
那天我是喝多了
我是把梅若拖上了床
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了
方静好无语
半晌
她淡淡的道
这几天我还有其他事要做
等事情处理好了
我会去问问娘的意思
如果娘同意
你就把她取进门吧
她顿了顿
至于温娇龙
容少白的眼睛眯起来
方静豪接着道
你可以去问问他的意思
若他想
我便趁着梅若的事
把他的事也对娘说了
只要娘应允
一同进门也无妨
不要把他扯进来
荣少白黝黑的眼里贸然间漫上一丝讥讽
哼
才当家一天而已
说话倒真是像模像样啊
他眼底是看不清的情绪
声音带着一丝悠然
你就那么想把他们都接进门
两张脸离得那么近
灼热的气息充斥在周围
方静豪觉得此时的荣少白有些不一样
为什么他是一副
呃
受了伤的表情
他不应该欢天喜地吗
就算迎娶梅弱不是他所愿
但文蛟龙呢
如果文蛟龙能一起架起来
他们不是可以长相厮守的吗
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那是我答应过您的事
也是你答应我好好做事的条件
不是吗
他为何如此委屈
委屈的不应该是他吗
吃饭的时候
他也想过
这件事往小了说是四房的事
往大了说也是府里的事
也是他这个当家人应该处理的事
所以他才在他出门后追了出来
问他要怎么办
他以为他想处理这件事
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文蛟龙他可以不在乎
没若他可以不在乎
但不知为什么
当听到梅若说完那段话时的那一刻
他心里还是堵塞的
像是忽然生出一道软绵绵的墙
他匆匆去了饭厅
也许不过是想让自己静下来理清头绪
他苦笑一声
哼
原来自己不过是一个俗气的女人罢了
就算不是自己心爱的人
毕竟她的身份也是尴尬的
忽然一群下人丫鬟提着灯笼正在巡夜
她回过神
对他道
你愿意跟我去个地方吗
那里比较安静
说罢
他经过他身边
缓缓朝前走去
抛开那些莫名的烦闷
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关于染料铺子的事
刚才还未说完
便被梅弱的事打断了
他必须再弄弄清楚
只是
本来是可以回桃院的
但不知为何
他却选择了去另一个地方
荣少白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也走上前去
走了一小段
他终于问了声
你要带我去哪儿
方静好不语
直到看到那座假山
他才回过头来
道 喏 就是哪里
跟我进来
他弯身爬进溶洞
对愣在一边的荣少白招招手
荣少白一时怔住了
他弯着身子站在溶洞里
身影那么瘦小
分明刚才说那番话时是那样的笃定沉稳
却在挥手间让他恍惚觉得如同另一个人一般
夜色朦胧
撒在那些芭蕉叶上却是柔和的绿
她一身月牙白的棉布旗袍竟也染上了几分绿
眼睛在黑暗里闪着特别明亮的光芒
让他忽然便想起西湖之声
他那么如同融入了青山绿水中的笑容
他愣了许久
再抬头他已不见
才飞快的走进溶洞去
溶洞很小
最多不过容纳三个人
方静豪伸长了腿坐着
容少白的眼神从她开叉的裙摆处移开
不知为何
觉得喉头有些炙肉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他扭过头问
这里不好吗
这里说话很安静
记得第一次来这里
还遇到了寒臭
他望着天边的月光
不觉得
却猛地止住了话
容少白面无表情的挫者
他不想他
也不想炎帝
却是莫名的情绪
然后过了许久
他忽然道
那天你说的做朋友
也是随便说说的吧
方静豪不由得凝住
他不明白他为何说起这件事
也不明白他为何在前面加了个也字
他从哪里感觉他不是诚心呢
而他又有什么话
也是随便说说的
他沉默半晌
摇了摇头
我是认真的
或者
我是这么想的
你哪里觉得我是随便说说的
容少白半侧着头看着他
细长的眼睛里有一丝淡淡的光芒
像是天边的星星一般一闪而逝
却没有说话
方静豪吐了口气
道
容少白
想要做朋友是想法
能不能做朋友
还要看缘分
他忽然轻笑一声
我们之间是什么缘分
我记得你说过
是前世的冤家
冤家要做朋友
必须要更多的努力才行
他本是想与他说染料铺子的事的
却没想到说的话却多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这个溶洞让他敞开了心扉的缘故吧
他这么想
有多努力
他的声音透过溶洞的石壁传过来
带着几分沉闷
又像是有回音一般
让方静豪的心微微一动
良久 他笑笑
我也不知道
或许我自己也做不好
我以前的朋友
都是随着时间去交的
从来没有过刻意要那么做
就像你跟寒冲
他忽然问
方静好心里一凛
竟有些乱了分寸
却听她笑了一声
带着些许讽刺
哼
除了他
是不是所有的人
你都可以刻意为了做荣家的当家人
方静好猛的站起来
他以为经过那么久
自己已经能够好好的与他相处
但原来
他还是只要一句轻易的话
便可以将他激怒
你认为我说要和你做朋友
是为了要做当家人
是为了讨好你
那么是为了什么
你为什么答应做当家人
他忽然转过身来
目光灼灼的看住他
让他竟有些纷乱
是为了什么
他为什么答应柳氏做当家人
那一刻
他有些惶恐
是为了保护自己
是为了拥有更多的权利
有一天可以远走高飞
是为了和汉彻的承诺
可是这一切
他又怎么说
他深吸一口气
是娘的意思
我不知怎么拒绝
容少白娘视他片口
笑了一声
你如果想要拒绝
不会没有办法
笑容里似乎有些不着痕迹的苦涩
我们做不成朋友
因为你从来未把我当作是朋友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容少白
仿佛一针见血
他真的是这样的吗
虽然他想和他好好相处
也希望他好
可是从内心里
他还是从未把他当作是真正的朋友
他这样说
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些
在这之前
他一直以为他是无所事事
什么都不懂的
也根本不了解别人的内心
就算他爱文蛟龙
也许他还是不了解他
可是这一刻
他竟有种被人看穿的窘迫
他不觉冷冷道
你呢
你又怎样
你把我当做朋友了吗
如果是
那么你告诉我
那个玉珠算盘是怎么回事
你和娘又是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算是染料铺子的事
你又说了事实吗
容少白
你现在告诉我
别说了
他脸色猛然沉下
为什么不别说了
荣少白猛地瞪住他
神情阴郁
两人不甘示弱的对视半上
他放缓了玉器刀
您正在收听的是荣城燃料铺子的是
我会解决
你别问
也别吵了
荣少白的话让方静豪的怒气淡了下去
却又生起强烈的迷惑
铺子是你选的
如果事情解决不了
你是要承担一切责任的
不是闹着玩的
方静豪看着他道
我没有闹着玩
从决定找铺子那一刻开始
就没有
他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侧脸竟有几分不常见的认真
方静豪心底的疑惑便更深了
他不是闹着玩的
他是认真的
如果真是如此
那么当初找铺子时
他也不会寥潦草草便了事
他忽然便想起老夫人寿辰前一晚
他在锦绣之一整夜
荣绍红说他是为了看着工人们赶制送去刘府的货
当时她还很诧异他会那么拼命
现在想来
他竟真的好像是很在乎这一批用新铺子染料的货的
既然如此
应该不会出那么大的篓子
到底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呢
是容少白处事没有经验
着了人家的道
可他分明还帮他揭穿过一个骗局
赵理不会那么不小心
除非那是一个让他信得过的人
容少白宁可自己全部承担下来
也不肯说出事情
难道是为了要袒护一个人
他的心里忽然灵光一闪
却又抓不住头绪
在他知道
荣少白在乎的无非就这么几个人
文蛟龙
老夫人
或者还有荣子嫣和葛西然
文蛟龙不是荣夫的人
就算出了事他也不用负责
老夫人的病是寿尘上才突然好的
更没可能
荣子嫣和葛欣然基本足不出户
要说他们与外头的人有什么关系
他也无法相信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那一个是府里的人
否则就算是出了什么事
也不用那人承担
荣府再大
毕竟不是官府
管不到外头去
那么
到底是谁呢
他心里反反复复
却抓不住头绪
半晌 他道
你准备如何解决
重新赶着一批货补上
再去各家府上道歉
他道
方建豪错愕的望着他
他们的想法竟是如此相似
他想笑
望着他薄薄的纯明起来
透着几分坚毅
竟笑不出来了
这个人
是他不了解他
还是他曾经的了解他
其实只是个表象呢
与他相处越久
他越发现他其实没那么没用
也许他想捉弄你时
可以把你弄得鸡飞狗跳
不想做事时
可以整天整天的吃喝玩乐无所事事
一切纨绔子弟做的事
他都做过
但他若认真起来
竟也让他惊讶
就像上次的纸团事件揭穿了之后
有一天他忽然会算了很多题
就像他忽然便去锦绣芝干活了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他忽然道
没什么
只是觉得
原来你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
方静
好到出乎意料的
他没有动怒
只是笑一笑
那笑容有几分凄凉的味道
你是在安慰我吗
我从来都是没有脑子的
我不如二哥
不如韩城
也不如舒怀
过去的二十几年
我没有认真做过一件正经事
果然
就算做了也做不好
连最简单的寻铺子的事也做不好
哼
有脑子的人会这样吗
他的脸上又挂上那抹满不在乎的清笑
也好
也省得别人生了希望
方建好张了张嘴
不知怎的
望着他的神情
心头有些酸涩
班上
他轻声道
容少白
很多事
就算是做过了
也不一定能做好
比如说
爱过一个人
也不一定懂得如何去爱
死过一次
也不一定不再害怕死亡
更何况
没做过那些事
都是在一遍遍的失败中学会的
不一定会做得更好
但至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说那么多
也许是因为荣少白的那一句你从未把我当作是朋友
侧过脸
见他望着自己
月色倒映在他的眼底
有几分迷离
他轻轻一笑
桃心和紫妍告诉我
你原本不是这样的
奶奶叫我相信你
她跟我说了许多你小时候的事
说明一个人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
变好或是变坏
也只是在一念之间而已
你有没有想过
你不想别人对你有希望
是因为害怕别人对你失望
只是无论如何
你还有了解你的人
他们了解你的过去
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愿意相信你
而我在这里
我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来
慢慢走出溶洞
那批货的事
我已经交代过齐叔了
如果可以
你明天去看看吧
回到桃院
陶歆也已经得了他做当家的消息
方建豪淡淡一笑
只是暂时的
桃心豆
嗯
暂时的也好
若是太太没有那份心
怎么不叫二姨太
不叫其他少奶奶
嗯 这下好了
四少奶奶
你准备怎么处置梅若
原来小丫头是在高兴这件事
她做了当家的
对于容少白和梅若的事
自然也多了几分自主权
她只是道
啊
我还没想好
桃歆有些担忧
四少奶奶
不会是信了梅若的话
要四少爷把她娶进门吗
有什么不妥吗
方静豪反问道
桃心摇摇头
哎呀
四少奶奶
你想啊
上次你叫梅若去伺候酒醉的四少爷
他们也没发生什么事
怎么这次就发生了
嗯
婢子总觉得里头有猫腻
猫腻
方静好若有所思
掏心半晌才到
你若原本是太太的人
方静好沉默片刻
忽然问道
桃心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想让我在府里的位置巩固些
日子好过一些
可你知道府里权力最大的是谁
当然是太太
桃心不明所以的道
嗯 那就是了
我现在是暂代的当家
真正当家的还是娘
要想日子过得好些
娘的一死是不能不顾及的
一些事
如果对自身没有什么大的损害
就依着娘不是最好吗
陶歆是个聪明的丫头
自己的意思他应该明白了
荣福令柳氏是有绝对的权威的
自己对梅若与荣少白的事
也不是没有怀疑的
梅若到桃苑这么久
若是存心想飞上枝头做凤凰
不可能之前一点迹象都没有
她这样
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城府极深
在等待最好的机会
一种是她本也是不情愿的
只是被逼到没办法了
这两种可能
方静豪觉得后者更有可能
显然
桃心也看出来了
所以才会说出梅若是太太的人那句话
可是即便梅若跟荣少白是柳氏的意思
他又能说什么
对于一个媳妇儿来说
他自觉其他都做得过去
只是有一样
为荣少白添子嗣这件事
还是无法做到的
光是这一样
如果柳氏存心为难他
已是有千般过错了
所以
现在柳是非但没有为难他
甚至连问都没问
只是塞了个梅若过来
若梅若能为荣少白后继香火
他不是应该松口气吗
何必还要去追究
所以
他是想顺着柳氏的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