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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集
王不见王
那就不见吧
金陵城安静得反常
魏国公府后院的演武场
徐辉祖一身山文甲
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一杆丈二长枪
枪是他父亲大明军神中山王徐达留下的
枪杆已经被手掌摩擦得圆润
枪尖并不十分锋利
到徐达这个地位
是不怎么需要亲自上阵肉搏的
但他擦得很仔细
从枪尖到枪缨
一寸一寸不疾不徐
徐增寿披着睡衣睡眼惺忪地走过来
看到兄长这副打扮愣了愣
呃 大哥
这大半夜的
你这是要出征
徐辉祖没抬头
继续擦着枪尖
醒了
本来睡了
徐坤突然告诉我说您找我
大哥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哪儿也不去
徐辉祖终于擦完了
将长枪立在身旁
转身看着弟弟
你今天联系陈里了
徐增寿心里咯噔一下
睡意全无
脸上还强作镇定
陈总兵
他镇守长江下游
我久在京中
能有什么消息啊
哼
在我面前还装什么傻
你没给大姐夫通报信息
徐增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叹口气
呃 哎
大哥你知道啊
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从你第一次往北平送信开始
徐增寿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
没想到大哥全都知道
那大哥你为何不拦我
我本来准备把你绑了送到陛下面前去
谋逆大罪
按律当诛
徐家满门都要给你陪葬
徐增寿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知道大哥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
这位兄长从小到大说一不二
徐辉祖顿了顿
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
但小妹找到了我
妙锦
嗯
她说大厦将倾
独木难支
徐家未来会有百年基业
不能没有一点点准备
她说
大哥
你是徐家的顶梁柱
你要为祖宗着想
也要为子孙后代
要为这一大家子的人着想
她还说
三哥做的未必是错
这朝廷
这陛下
未必值得徐家满门陪葬
演武场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
徐增秀才低声问
那大哥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还要为陛下尽忠吗
不然呢
我是魏国公
是陛下亲封的左军都督
受皇恩
食君禄
国难当头
不为君尽忠
难道要学那些蝇营狗苟之辈
做那反复无常的小人吗
大哥
陛下他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你
徐辉祖身体一僵
徐增寿盯着兄长的眼睛
今年春天
齐眉山你带着咱们徐家旧部跟燕王主力正面硬碰硬
赢了
杀了李斌
打得燕军后撤三十里
那时候全军士气大振
都说徐帅一出
燕逆可平
徐辉祖的嘴唇抿紧了
那是他这几年来打得最痛快的一仗
可后来呢
捷报送到金陵
陛下说什么魏国公果然善战
然后就一道诏书
八百里加急把你从胜势正旺的前线调回来
美其名曰拱卫京师
实际呢
是黄子澄齐泰那帮人在陛下面前嚼舌根
说你和燕王是姻亲
说你这仗赢得太容易
怕是 够了
徐辉祖低喝一声
手中长枪重重顿在地上
你说的我何尝不知道
我带着胜仗的喜悦和乘胜追击的计划回到金陵
等待我的不是封赏
不是信任
而是一道调令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打出来的大好局面因为继任者的无能而葬送
灵璧一战
南军精锐尽丧
淮北门户洞开
大哥
陛下听信谗言
自毁长城
这不是你的错
这朝廷从根子上就不要再说了
他知道弟弟说的是实话
可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忠君报国
徐家的门风
父亲徐达一生的坚持
这些东西比性命还重
我的选择我自己担着
徐家的门风不能在我这里断了
陛下如何待我是君恩
我如何待陛下是臣妾
两不相干啊
至于你
你的选择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从今往后
你是你
我是我
徐家总要留下一条根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