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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
我说我都忘了昨晚说了些什么
喝多了酒是让人显得幼稚可笑
其实我现在过得还不错
我在谈恋爱是吗
那一定是个好姑娘
太让人羡慕了
我一向羡慕在谈恋爱的人
我没谈过哦
那些都不算
呃
别说这些没劲的事了
好 不说 她笑
其实一个女人也用不着要求太多
生活舒适就行
女人生下来就是为了享福的
嗯
饭后我们驱车去游乐场
在阳光灿烂的草地上兴致勃勃的骑马跑了几圈
又到射击场比枪法
为了有趣些
我们还打了赌
一顿晚饭他打的很认真
成绩也不错
我打的更好
在部队我就是神枪手
而且这种轻便的小口径步枪比我们那种跳动很厉害的军用步枪更易于操纵
打完靶他们都得了奖品
在水上餐厅吃茶时
我碰到刚从上海休假回来的舞蹈家驻手
他证实了我听到的消息
大局已定
我也不想勉为其难
这种事也是自由恋爱
弹臂攻势
他问我是不是晶晶到那个团后不太顺心
我说没有呀
他挺乐
他说他听回云南绕道上海玩的小完说晶晶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电话里都快笑了
说他一个人在团里很孤单
叫小杨去看看他
小杨临走事情多
也没去成
他蹈家助手走后后我屈指一算
晶晶给小杨打电话正是我走那天下午
没事我回饭店要了个北京长途到晶晶团里
晶晶午睡刚起床
还没去上排练课
可线路不好
话不到他的声音
有北京的话务员传话
我问他有什么事没有
要不要什么东西
话务员告诉我没儿什么东西也烦恼
我想说我很想她
忽然又觉得很烦恼
那边晶晶的声音一点听不到
就像对着空房间自言自语
我没了兴致
挂了电话
晚饭时刘华玲见我闷闷不乐
问我怎么了
我说给女朋友打电话没打通
我补了句我很爱她
她笑
我告诉她我不是开玩笑
他沉默了
不再笑
晚饭吃到一半
气氛实在沉闷
我终于很别扭
又快喝醉了
他终于忍不住求我讲讲讲的女朋友
我自己也很想讲
便把我和晶晶的关系始末细细讲了一遍
讲完后他眼泪掉的抬不起头
我知道我勾起了他的伤心事
我也曾追求过真情
可总和肉体遭遇
他说我很灰心
我告诉他我打算明天返京
他说他跟我一起走
一定要见见我那个可爱的小朋友
第二天到了火车站
他又改了主意
说不想去了
他拿出两只玉色手镯表要我送给晶晶
不要介意
这东西很便宜
并不贵重
是一点心意
我说知道那些非国际航班的空中小姐很爱戴这玩意儿
我说谢谢
晶晶一定喜欢
回北京见到熟人说起我
你不会对我现在的生活有什么看法吧
不会 真的
我从没鄙视过他
甚至认为他敢于支配自己命运是一种有勇气的表现
当然
我不是说所有和外国人的婚姻都没有感情色彩
但他确实没有
用不着自欺欺人
我在楼道穿行
认出一个正在像模像样炒菜的蓬头小伙子
是位很受青年人欢迎的歌星
练功房内传出清脆的钢琴声和砰砰的手鼓声
正在打电话的那个男人肯定是男低音
巨大的共鸣音震的楼道嗡嗡作响
一个穿着运动衣的俊秀小伙子拦住我
打量着我问
你找谁
我告诉他我找谁
他住那个房间
他有礼貌的让开
他可能头发朝润去了
已经回来了
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演员从旁边匆匆走过
边走边说
我敲敲那扇紧闭的门
进来
瘦的飞起的晶晶站在空荡荡的大房间里梳着长发
看到我进来
两手拢着头发怔住了
他刚洗过头
脸庞头发潮润润地闪着光泽
散发着发乳香织的富郁气味
我站在门口笑嘻嘻的看着他
他仍在发愣
接着相片羽毛轻轻飘过来
怎么啦怎么啦
还哭鼻子呢
在街上走时我们互相争着说话
晶兢卫压住我
拼命大声嚷嚷说他的新朋友
他的新节目
在马路上肆无忌惮的走
当时正是下班高峰
一辆辆汽车开的老鹰一样又猛又快
出几次我不得不拉住他才没被及时的车辆撞上
后来我也不看车了
光顾和他说话就出了事
出事时我最后和他说的话似乎是
那么你的英语怎么样了
一定学到第二册了
他好像那么说的
我不学了
我正挨张学家庭主妇日用大全
接着我见他脸骤然变得恐怖
短促的叫了一声
早就飞到半空中
在空中我想坏了
我们手扶把杆站成一排
在钢琴单调永远不变的那支曲子伴奏下坐着枯燥乏味
十数年如一日的基本训练
像一群虔程的僧众
晨昏三叩手
早晚一炷香
痴心修行
腰组合
控制组合
我的动作我是那么烂熟
完全可以条件反射的随着节拍准确有条不紊的坐下去
脑子同时开着小差
胡胡乱乱甚至万念俱俱是一切于无堵
大踢腿大跳组合
我轻飘飘的连续大跳
不为人察觉的偷着懒
再剧烈的活动我也不会出汗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练功对我就像一个官僚对待他的文件
我动于衷
轻缓自如
失去了最初的激情和目的
练完功休息息会会
准准备上排练课
懒懒懒得坐在地板上
尽管没力力气
也觉疲疲乏力力
我们这个团的舞蹈都是一的民间舞
我中国古典武功两个法
不管你过去在省里如何受宠
在学院拿了多少五分
在
在这都得老老实实实跑龙龙套
老演员对我说
你们这波来的可以了
一来就上节目
我们当年幻灯舞蹈都是一帮的民间
我们年年轻轻
先不要谈恋爱
我们私下说
不谈恋爱干什么
每天呆在宿舍里光吃吃
肥了再吃果岛卸下去
谈恋爱还能劳劳神
燃烧燃烧脂肪
就说我的那个家伙
虽然被撞了
还是那么带劲
想什么呢
嗨 我在想
要是我处于蛮荒时期
当人不如不当人
你想当什么
一只大猛骂或者披毛息什么的
那无所谓
医院大楼一层窗户对着花木扶苏庭院的一间病房里
我坐在因车祸受伤的十八身旁
护士刚为他接过小便
他由于不得不当众小便而感到体面扫地
一脸懊丧
腿怎么样了
我看看 别看
他按住背角
我不喜欢把有瑕疵的东西给人看
看看
如果你想了解长势如何
我可以告诉你一点
不洗人
医生说残废是不可避免的
那好吧 我说
你对社会危害可以少点了
是值得庆幸
其实
他恶毒的说
那条腿还能劳在这切切去了
我顿时失失
伸手隔着被子一摸
恼怒不板起脸
你太不地道了
我知道你转的什么坏心眼儿
你干嘛总那么坏呢
他们说痛苦让别人分担一点能倾斜
我缄没了抓起一把松子
用牙咬开尖壳
磕出一捧果仁递给十八
瞅瞅他扶在他枕边问
你是真痛苦了吗
真的
他在枕上偏过头来看我
我不想连累你
我想高尚一点
我现在是个又穷又瘸的人
别说蠢话了
我说
你就是真锯了那条腿我也不在乎
你要是沦落成我这样我就在乎
那可能因为你总要情不自禁的表现一下卑劣不是
他劈我一眼
我不屑隐瞒我的观点就是他在这部田地也不屑隐瞒
我不喜欢别人占我便宜
也绝不占人家的便宜
我认为金钱和外貌就那么重要
是的
如果你破了相一文不名
我就毫不犹豫的抛抛弃你
不管有多少道德先生站出来谴责
我从来也没觉得你多漂亮多有钱
我见过比你棒的腿比你衬的人多了
要是为了找个骨钱包找条粗腿
我早去找别人了
皮质不存
毛浆烟附喝酒了
嗯
团里招待一个非洲舞团
让我们作陪
我在他床旁坐下
拿出个纸包
我给你买了些无锡匠大排
人家说吃排骨有利于长骨头
我也听说过
吃什么长什么
现在吃嘛
我把玫瑰色的排骨从纸包里拆除
问 要吃吃吧
做起来
接过排骨吧唧吧唧吃起来
扎着嘴很香的样子
他跟我说医院虐待他
营养灶的厨子过去是养鸡场的饲养员
我给同病房的病人送去一些排骨
然后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吃
听他抱怨
吃够后
他张着两只油腻的手叫我把脸盆里的毛巾拿来
我走到脸盆前一看
哪里是什么毛巾
简直就是一块抹布布拎到灌洗室洗干净
像对孩子似的使劲给他擦手擦嘴巴
我自己来
你别动
我把把脸脸的肉渣渣一一擦去
怎么吃了一脸
哎 晶晶
我正在擦自己的手
他对我说
你不用一天到晚在这陪伴呃
老呆在病房会传染上病人的有害情绪
你瞧你的脸
都快跟泌尿科护士一样铁青
我以为你愿意我来
我是愿意你来
一天来看我一眼尽尽朋友义务就行了
多找那些健康的朋友玩玩
和你交朋友后我就没别的朋友了
我说这可不好
我可没叫你不理人家
恰恰相反
他喋喋不休的说
不不
你有几个正派有学问的男朋友
我还很赞赏你是不是又有了什么新欢
想趁机把我甩了还落个高尚
不不
你别误会
他脸红了
过了会儿他握住我的手
我挣了挣
没挣脱
就任他握
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他轻声说
不陷进愚蠢的爱情中去
是说好了啊
我低着头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走了
我有几天没去医院看十八
每天排练完他自己上街逛
那由自在的挨个店吃心爱的冰激凌和酸奶
挨家影院看新上映的片子
我们的喜剧还是不行
无休止的卖弄噱头
尽管我也跟着笑
可每回笑完都有被人笑了一场的感
悲剧依然是湿淋淋的
那些成年人嚎啕大哭的嘴脸使人又厌恶又蔑视
我宁肯闭着眼睛听台词
我喜欢上海的配音演员
有时我买上一包烟
坐在街头长凳上的老爷爷老奶奶旁边悠闲的吸
常有小伙子过来和我搭讪
我跟他们搭讪几句要带我走
我就不理他们了
一天我碰上一个在十八家见过可叫不上名的小伙子
他见我坐在马路边
凑过来和我说话
他自称是某大学的学生
请我去吃晚饭
说饭后还有场音乐会
我跟他去了
吃饭时他说十八很多坏话
说他如何道德败坏见钱眼开
我光笑不置可否
等到在剧场坐下听音乐会
他讲起贝多芬
我受不了了
找茬溜掉
回到团里同宿舍的小青姐说刚才有人给打电话
我问是谁
小青姐说他也不知道那个说一会儿还打了
傻点多钟电话打来了
我跑去接
是十八
你怎么不来看我了
不爱看你
我气哼哼的说找别人玩去了
他笑了
说明天来吧
他挺想我
还有话跟我说
好吧 我说
挂了电话连蹦带跳的跑回宿舍
小青姐今天过生日
买了酒跟她男朋友边聊边喝
我也坐过去蹭酒喝
傻乎乎的听他们说笑话
小青姐说我
你老笑什么傻不傻
我还是穷笑
喝了酒越发笑个不停
第二天下午我来到医院
十八正在和一个神经质的中年男人说话
我不想打扰他们
就在一旁坐下
开始我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
过了会儿只言片语传进我耳朵里
我已经老太太吃柿子踹瘪子了
两个月都是靠借支开的工资
千钧之弩
不畏悉蜀发疾
我懂
我轻耳听起来这个男人是十八的朋友
他曾为什么是雇佣了十八
现在他想解雇十八
他的公司很不景气
营业额日趋萎缩
如果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两项不能达到二十万元水平
今年年底就要被政府勒令解散
他只得裁员
可是他心里很过意不去
倒是十八开释了他半天
我要是你也得这样做
事关重大
私情公义
应当孑然分开
中年男人走了
十八笑着转向我
他也支着耳朵听啊
也也想打他了
他摸我的脸
我咬他的手
他把手躲开
你交的朋友真够呛
今年公司怪他
他说
本来朋友就是为了锦上添花
互相坠算怎么回事
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我坚持说
他一笑
滑进被里躺下
仰面看着天花板出起神
宽大的枕头衬着他的脸颊那么瘦削孱弱
庭院中阳光明媚
亭亭玉立的五角枫树冠以示金黄掺杂着降红
威严的雪松凝成深深的墨绿
穿着白衣的病人三三两两在廊道阳台闲坐
病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看我们没有强弩下去的必要了吧
他忽然笑
什么使不下去了
算了
个头生路吧
你今天叫我来
我竭力克制自己
还是脱口而出
就**为了跟我说这话
别傻了 妈的
我正要发作
外面聚成一堆听录音机的病人那里传来一个低沉柔和的女中音
尽管我和你在一起尽不幸和手会痛苦
我都不在乎
那歌反复的唱
熄灭了我的火气
涌上满腹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