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杜飞似笑非笑的表情,
浑身松松垮垮的站在那儿,
仿佛就在等他还手。
王七的心往下一沉,
立即放松下来,
暗暗的告诫自己,
一定要忍住。
这个时候要是还手了,
肯定彻底完了。
他甚至怀疑杜飞出手打他,
就是为了让他还手。
其实杜飞哪有那么些想法啊,
对付他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多弯弯绕,
打他一个大嘴巴就是单纯为了出气,
算计到自个儿头上来,
不打他,
难道还留这个过年呢?
打完了。
杜飞淡淡的说。
坐吧。
王七爷一愣,
原以为打了之后会是杜飞的雷霆之怒和愤慨质问,
居然什么都没有,
直接让他坐下。
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仿佛刚才打人的根本就不是面前的年轻人。
王七爷再次咽了口吐沫,
乖乖的坐到杜飞随手指的椅子上。
他活了这么大的岁数,
经历民国、
抗战、
解放,
脸上挨过的巴掌可不少,
但是打完了人还能如此冷静平淡的真不多。
这让他心里暗暗的叫苦,
知道这次踢到铁板上了。
杜飞坐到对面,
拿出一盒中华烟,
抖出来一根递过去说。
来一根吗?
王七爷道了一声谢,
伸手抽出来一根儿,
他知道这烟必须得接,
不接就是不给面儿。
杜飞一笑,
自个儿也拿出一根点上,
然后冲床上的王玉芬努努嘴说。
说说吧。
这怎么个意思?
王七爷看了一眼,
尴尬的笑了笑,
而王玉芬则很乖,
从头到尾没出声,
尤其在看见被杜飞打了一巴掌,
她爷爷连个屁都没敢放,
王玉芬就知道家里这边指望不上了。
杜飞没等王七爷回话,
又开口说。
白天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王七爷知道这时候肯定不能回话,
无论怎么说都不合适,
索性闷头不做声。
杜飞说完,
也没再往下说,
霎时间,
屋里陷入沉默。
而有些时候,
沉默恰恰代表着一种力量。
随着一分一秒的过去,
掌握着主动权的杜飞依然没有出声。
王七爷和王玉芬愈发觉着难受,
尤其是王七爷,
低着头,
看不见杜飞的脸色表情,
只能看着夹在手上的烟越来越短,
心里头更是七上八下。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
王七爷觉着好像是过了一个小时了,
额头的褶子里头全都是汗。
最后还是王玉芬看不下去了,
仗着胆子叫了一声。
杜飞。
杜飞这才哼了一声,
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起身走过去,
把手伸进被子里头,
找到绑着王玉芬的裤腰带的绳头一拽。
杜飞刚才进了个活扣,
一拽就松绑了,
回头看向王七爷,
沉声说道。
王姐。
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但是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
我不想再纠缠下去,
我还是那句话,
想救王晓东去,
找周鹏去。
别想在我这儿能讨到便宜。
说完,
不等王长贵在回话,
迈步就走出去了。
原本杜飞把王玉芬弄到这儿,
又叫来王七爷,
想说一些话,
可是刚才沉默的时候,
他仔细的思量一番,
又改主意了。
今儿晚上这件事儿,
王长贵把他孙女派来,
虽然包藏了祸心,
但究竟怎么处置,
还真有点儿为难。
直接把他们都杀了,
这显然不行,
一来不值当的,
二来这也不是杜飞的办事风格,
哪怕是真到了那一步,
必须要杀像闫解放那样的,
也不用杜飞脏了自个儿的手。
另外就是这个王长贵王七爷,
到现在仍然颇有些神秘,
不仅跟周鹏有关系,
还在香港的银行有巨额存款。
没有摸清对方真正的虚实,
轻举妄动很可能遭至意料之外的风险。
所以在警告对方之后,
杜飞决定暂时偃息息鼓,
轻轻放下,
看看后续,
等过几天周鹏回来好好问问这个王七爷究竟是个什么根脚?
到那个时候,
要是识趣,
到此为止就罢了,
如果还是不知好歹,
杜飞自然有法子一块儿连根给拔了。
在下一刻,
砰的一声,
房门关上了,
屋里剩下王七爷和王玉芬两个人,
不约而同的长出了口气。
王七爷抬起头看向孙女。
If发。
你你没事儿吧。
那个。
您上外边等我一下。
王七爷张了张嘴,
还想问杜飞沾没沾她身子,
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来。
最后只能叹了一声,
转身出去了。
王玉芬连忙掀开被子,
把裤腰带从身上扯下来,
然后慌忙的整理肚兜,
看见露在外边的***,
竟然不由得想起刚才被杜飞掌握的感觉。
王玉芬连颊泛红,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学着杜飞的样子,
自个儿上去抓了一把,
等他回过神儿来,
连忙把手收回来,
咽了口唾沫,
慌忙的开始拿衣服穿。
刚才杜飞把他弄过来,
连他脱下来的衣服也给带来了。
等都穿好了,
王玉芬穿上鞋站起来,
才发觉屁股竟然湿乎乎的。
王玉芬是过来人,
他当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不由得咬了咬下唇,
忍着不舒服,
连忙走出去了。
自打这天之后,
王家人没敢再来找杜飞,
杜飞却留了个心眼儿,
让小黑去盯着王七爷,
大概是因为脸被打肿了,
没法出门见人。
自打那天回去,
王长贵没再到处走动,
而是让王海川去找一些关系,
暂时把王小东的案子拖了下来。
另外,
那个重伤的经过抢救,
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对王家来说,
这是个好消息。
只要没死人,
双方打群架,
狗咬狗,
王小东至少不会判***。
又过了几天,
眼瞅着要到重阳节了,
消失了有一阵的周鹏终于再次冒出来。
1966年10月21号星期五。
杜飞一早起来骑车子刚到班上,
还没到车棚,
就看见周鹏这货晃晃荡荡的从里边出来。
这段时间没见周鹏比上次短暂回来更黑更瘦,
但是人的精气神却是相当足。
嘿呦。
这谁呀,
这。
周鹏上来就给杜飞一个熊抱。
兄嘚,
想我没有啊?
当伱是大姑娘啊,
我还想你,
我艹,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俩个人互相损着从车棚出来,
快要分开的时候,
周鹏说。
今儿中午跟我走,
带你吃点好的去。
杜飞也不客气,
欣然答应,
正好他还想问问王家的事儿。
等到中午,
杜飞跟周鹏出来,
来到朝阳门北小街里边一个没有幌子的小店儿。
最近这段时间,
这种小店儿越发不好干了。
周鹏所说的好吃的也不是这家店里的东西,
而是他从南边带回来的一条1米来长的大鳗鱼干。
海鳗鱼从后背破开了,
摊平了,
晒成干,
形成一个薄片,
可以卷起来。
除了自带的鳗鱼干,
又炒了3样颇有特色的小菜。
俩人也没喝酒,
就是正常吃个午饭,
毕竟周鹏刚回来,
哪怕做做样子,
也不能第一天就醉醺醺的。
杜飞没什么避讳,
直接就问了。
对了。
王长贵,
那个事儿找你了没有?
周鹏知道,
上次通过雷老六的嘴,
杜飞知道了他跟王长贵的关系。
哼。
那个老家伙自以为聪明,
其实就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货,
早就让他别三心二意的踏踏实实的给我干活,
现在****出事了,
知道着急了。
杜飞一听这个口气,
就知道王长贵跟周鹏过去另有隐情,
而这次王长贵找周鹏,
应该是被狠狠的敲了竹杠。
周鹏说着抬头看了看杜飞。
他前面找你来着。
他没跟你说吗?
我懒得跟他废话,
见天跟我揣着心眼子也不看看现在是个什么光景了,
大清早就没了。
看得出来,
周鹏很不待见王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