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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欢迎收听三六五读书
我是云公子
离开故土的人
自称为游子
但故土所给予的终生的印记却是深入骨髓的
就像我读到李俊虎的中篇小说五福临门一样
在他的笔端流淌的每一个人物
鲜活的就像是生机盎然的庄稼地
就像是沟壑相连的黄土高坡
在他们身上
我能感受到的是最本真的人性的光芒
今天云公子节选了这部作品的其中一个章节过寿
读给您听
the
去年福娃给小喜过了六十九岁大寿
今年当妈的又逢酒
轮到阿二福来办
阿二福有两点压过了福娃
一是汤水好
二是请乡里的电影队来放了一晚上电影
银幕就搭在老人家的大门口
放的是女驸马俊俏的马兰迷倒了南吴村的男女老少
年轻的三福就是在那个时候害上了相思病
扔下锄头跑到西山里挖煤挣钱
一心要当城里人闹兽
正日子那天
南吴村无论上五块钱礼还是十块钱礼的
还是称了二斤面粉当行礼的
都是全家老少齐上阵来吃
大户二福从外面拉回来几麻袋大米
就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支起大土灶
十张铁笼屉摞起来蒸米饭
蒸出来的米饭不用菜就香死人
因为那米是先用水淘过
又拿油拌了的
一笼屉米饭
一茶杯棉花籽油
蒸出来的米松松散散
一颗一颗能数清
帮忙的腰里卡着洋瓷脸盆儿
用一只大碗把里面的米饭抄出来
扣到席面上人脸前的大碗里
后面跟着一个提铁桶的
桶里是调料段
酱油的颜色热气腾腾
飘着油炸过的粉条花和面条段
还有厚厚一层韭菜叶子
用一把大搪瓷茶缸舀着汤浇到每个盛满米饭的碗里
滋儿滋响
那个香啊
吃死不觉饱
南吴村的人只有在谁家红白喜事
老人过寿
孩子满月的时候才能吃上白米饭
也只有在二福给**过大寿的时候
才能吃上油拌的米饭
喝这么好的汤水
吃完二福的汤水后
几个婆婆子跑到二福妈跟前夸他真有福气
跟的是老二
要是跟老大福娃就不行
看他去年给他爸过寿时拌的汤水
就不能跟这儿比
那黑壮的妈却黑着脸
撇撇嘴角
不酸不淡的说
我有什么福气
二福拌的汤水好
我能把好吃的全吃了
还不是都让你们吃了
婆婆子们就骂她
这婆婆子说话真不中听啦
嗯
二福的汤水比福娃的好
他还请来了打死福娃也请不来的客人
这个公社顶天立地的大人物
让那些吊儿郎当偷鸡摸狗的小年轻听到名字就发抖的派出所所长老叶
老叶由村里的一二把手
支书
主任和在外工作的有头面的人陪着吃大喜
他是个谢顶几两高亮白
把额头喝的红亮
白胖的大脸没有胡子
嘴大唇薄
像个婆婆子
其实他不过四十出头
而且一点儿也不心慈手软
只要放在他手里
就要拿武装带抽的你像杀猪一样叫
所以陪着他喝酒的人和他说话时大大咧咧
看他的眼神却都是小心翼翼的
因为有幸陪老叶吃饭而大呼小叫
又生怕被他捉住什么把柄
老叶看见莲的肚子又鼓了起来
就把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
对二福说
要是莲这回生个女子给我当干闺女
你舍得吗
二福笑眯眯还没开口
那些陪酒的都痛快的答应了
舍得
怎么不舍得
那还不是娃的福气
二福笑眯眯的举起酒瓶子
说
老叶
我敬你一杯
老叶把这杯酒滋儿喝完
抹抹下巴上的残酒
说
要真是个闺女就是你的福气
我早看透了
猴娃蛋子靠**不上
一桌子的人都说
就是就是
老叶瞪起眼睛说
是个屁是
还都想生男娃
大家都哈哈哈的笑
说喝酒喝酒
吃菜吃菜
那两年
二福的光景是南吴村头一份儿
福娃早就不能比
可福娃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像走路一样
他把日子过得不慌不忙
稳扎稳打
组合柜过时后
他基本上回归了一个地道的农民
只是比别人多门手艺
农闲的时候伐上几根木头
大材料打成寿气
用油毡盖起来放到墙角
等到谁家没了人
拉去用
小材料做成马扎子
五块八块的卖给每天在巷子口阳窝里枯坐的老汉婆婆子
这些身上味道很重总是招苍蝇的行将就木的老人们
被年轻的讥笑为等死队
他们坐着福娃的马扎消磨所剩无几的岁月
最后都要躺进他打的那些寿器里
而二福的势派却仿佛娃娃们在沙子堆上筑成的城堡
一泡尿就被泡塌了
二福和刘娥在镇上的旅馆被人家丈夫领着人捉奸
在床头上打了个血窟窿
问他公了私了
公了就扭送派出所
私了下了三万不说话
幸亏阿二福和派出所所长老叶交情好
老叶出面调解
一万五了了事儿
老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二福躺在镇卫生院的床上输液的时候
战友的煤窑瓦斯爆炸
死了十几个人
一条命十几万块
战友赔不起
只好卷包跑人
公安局和煤炭局把窑封了
所有的设备和车辆都查没
包括二福那辆依发车
二福血本无归
还面临着承担法律责任
他哪里经过这样的变故
早就乱了方寸
这时候
一直在医院伺候他的莲
再次让婆娘们服气的说了一回那家伙好本事
他没有因为二福和刘娥的事情记恨他们
也不觉得这事情丢人
每天在家做好擀薄切宽醋条酸的水晶面条
用一个小篮子挂在自行车龙头上
跑到卫生院给二福送饭
接连出了两件祸事
二福连惊带吓躺在床上话都说不糊涂了
莲却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
他把刚断奶的女子燕丢给婆婆
翻箱倒柜的把二福的存折全找到
把钱都取出来给了老叶
让他帮忙想办法
老叶果然神通广大
居然把这事给抹平了
他很辛苦
阿二福瘫在医院的那段日子
为了了解情况
他隔三差五骑着摩托跑到家里找莲商量办法
一个多月后
二福出院了
只是南吴村的人背后都不叫他二福了
改叫他二蛋
一是穷光蛋
二是王八蛋
而小喜老汉因为二福的事情
连惊吓带熬煎
竟然作古了
到底二福也是他亲生的娃
小喜老汉家的故事并没有结束
南吴村的故事也没有结束
那些所有发生在故土的故事永远都不会结束
它会长在故乡的庄稼地里
农家院里
和每一个思念故乡的人的心里
好了
感谢您收听我的分享
这里是三六五读书
我是云公子
咱们下期节目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