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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初见
缘起缘灭这四个字有点玄妙
妙就妙在它发生时可以是无声无息
甚至是毫无征兆
故事要从沈之衡遇袭的这一页开始讲
民国二十五年十一月二十日夜
天津卫英租界
沈之衡参加了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
因为被个酒徒尝上了
所以决定提前告辞
酒徒在不喝酒时也是个体面的大人物
可一喝了酒就变得黏黏糊糊
逮谁尝谁
逼着别人和他一醉翻休
今晚他尝上了沈之衡
可沈之衡早在几个月前就发现自己不能够再喝酒了
他不愿在宴会上上呕吐
所以随便找了个借口退席
由于怕被酒徒追上
他走的有些慌
连大衣都忘了穿上
上了汽车之后
才感到了寒冷
沈之恒向来不慌
这一晚却被个醉鬼逼得乱了方寸
事后一回忆
他感觉这也像是个不祥之兆
但在当时
他什么也没想
只快速发动汽车
想要回家休息去
沈之衡这辆汽车是今年最新款的凯迪拉克
上个月刚从美国海运过来
在天津卫里还是头一辆
沈之衡这么一位阔绰的报业大亨
他本人也正是一位奢华的摩登文人
摩登文人竟是有钱
那么开辆豪车出出风头
自然也是相当的合理对
汽车驶过英租界的街巷
直奔法租界的沈宅而去
夜深了
又是深秋时节
大风一吹
那寒冷的程度和冬夜也差不多
虽车经过一户洋房公馆
公馆里灯火通明
是米将军的家
更准确的讲
是正房米太太的家
因为米将军乃是一位千古风流人物
虽然自从北伐场之后就下了野
一直是个半复闲的状态
但是不改风流本色
在外管住金屋
四处繁衍
成年的不肯回家
而在沈志衡的汽车经过之时
米公馆内刀光剑影
是米太太守活寡守的要发疯
正在拿米大小姐出气
米大小姐十五岁了
平日里摄取的一点点营养都用来长个子了
实在是没有余力去发育
所以看着还像个黄毛丫头
米大小姐也是个瞎子
二十四小时之后
米大小姐将与沈之衡相遇
但此刻
米大小姐对那场相遇毫无预感
但是咬牙冷痛
由着**妈抓了她的头发
将她的脑袋往墙上撞
米大小姐的头发疏疏落落
有的地方已经露了头皮
全是被米太太薅的
因为米大小姐是个轻飘飘的小玩意儿
非常适合被米太太薅着头发扯过来甩过去
米太太薅的顺了手
几乎要上瘾了
米大小姐单手攥着一根盲杖
知道凭着母亲这种转法
想把自己活活撞死是不可能的
可是总是这么单惊受怕的活着
他也厌倦了
汽车驶过了米公馆
抛下了受苦受难的米大小姐
与此同时
在步很遥远的城市另一侧
厉英良走进了他的会长办公室里
在写字台后坐了下来
胳膊肘架上桌面
双手十指交叉抵着下巴
他微微扬头望着电灯
等候部下带回捷报
今晚
沈之衡必须死
沈之衡不死
他没法向衡山鹰交差
况且
就算上头没有横山张英下定
仅从个人的情感出发
他也很愿意宰了沈之衡
因为沈之衡给脸不要脸
他几次三番的向沈之衡示好
可沈之衡总是不肯搭理他
他谈谈的华北建设委员会会长走出去也是威风凛凛
前呼后拥的
怎么就入不了沈之衡的眼呢
他给日本人做事怎么了
沈之衡不也是仗着英美法的势力
才敢在报纸上胡说八道吗
立英良心思敏感
自己方诗捣鼓的想势之痕
想着想着
就气得眼睛都红了
立英良的眼睛是水汪汪的大眼睛
眼角挑上去
配着两道长眉
加之皮肤白皙
看着甚美
像个过了气的戏子
办公室一角的自鸣钟当当当响了起来
利英良抬眼去看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整
凌晨一点整
沈之恒在街边下了汽车
汽车出了毛病
无论如何发动不起来
于是沈之衡决定走回家去
风越发的猛了
似乎都卷了细雪
沈之恒只穿了一身薄薄的晚礼服
道士也知道冷
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低了头
拱肩缩背的顶着风硬走向前
走出了半条街
他在街口拐了弯
如此又走出了半里地
沈之恒听到身后传来了汽车的身影
他回头望去
就见车灯闪烁
正是一辆汽车加大油门
一路轰鸣着冲向了他
沈志之衡还没反应过来
已经被汽车撞上了半空
汽车立即刹车
但沈之衡落地了
汽车直冲向前
前后轮胎又依次碾过了沈之衡的腰背
然后汽车停下来
后排两侧车门一开
两名黑衣人分头跳下
手里全提着手枪
枪管极长
是加装了消音器
两人走到了沈之衡跟前
一人低声道
沈信舍的吧
另一人打开手枪保险
将子弹上了膛
没错
两人举枪向下
要对沈之衡补枪
哪知未等他们扣动扳机
地上的沈之衡忽然以手撑地站起来了
他短发凌乱
面孔和前襟都张了大片灰土
然而四肢俱全
看起来依然是胡棱完整的一个人
好的
沈之恒向黑衣人迈了一步
他张开口
像是要说话
然而黑衣人训练有素
对着他的脑袋就扣了扳机
子弹轰的沈之恒向后一仰
额头上立时开了个泄洞
红的白的一起蹦进了出来
和沈之衡踉跄了一步
居然又站住了
甚至沈之衡这回还说了话
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一起后退了一步
他们干的就是杀人买卖
活人都敢杀
世上还有什么是能吓唬得住他们的
没有了
他们一直无所畏惧
直到此时此刻
他们遇见了个杀不死的活人
两个黑衣人一起瞄准了沈之衡
重新举枪
形成包抄之势
同时就见那粘稠热血正顺着沈之衡的额头往下淌
淌过了他的眉毛
糊住了他的眼睛
沈之恒抬手一抹
抹开了一股子甜腻的血行器
然后黑衣人眼看着沈之衡将手指送进了嘴里
手指湿漉漉的
沈之衡一边一根一根的准溪
一边转动眼珠扫视了面前二人
掀开过一枪的黑衣人决定再当一次先锋
枪口瞄准沈之衡的眉心
再次扣动了扳机
可是这回
他那扣动扳机的食指扣了个空
冷风吹过他的指缝
他震了震
发现手枪已经落入了沈之衡的手中
沈之衡用枪口抵住了他的眉心
又闻了一遍
是谁派你们来的
对
他的同伴这时开了枪
同伴站在沈之恒身侧
在枪声响起的前一刹那
沈之恒如有预感一般
猛的出手一打枪管
枪口向上一扬
子弹贴着沈之衡的头发飞了出去
沈之衡随即调转枪口
对着那人的烟喉
一扣扳机
一声轻响过后
那人倒了下去
枪口转回前方
沈之衡忽然吼道
是谁
不说我就杀了你
嗯
黑衣人直瞪着沈志衡
看他的血和脑浆一起顺着鬓角往下流
看他伤到了这般程度
居然还不死
不但不死
还能说谎
还能杀人
黑衣人杀人无数
杀到今夜见了精鬼
他怕极了
甚至忘了他的后方还有一位援兵
嗯
汽车里的汽车夫从车窗中伸出一把轻机关枪
对着他们的方向开了火
没了消音器的遮掩
枪声响如一串惊雷火蛇
扫过了黑衣人和沈之恒
在他们栓双倒下之后
汽车夫双枪开车
调转车头
再次碾过了沈之恒的尸体
在远处巡捕的警哨声中
冲入夜色
逃之夭夭
这一段清净路段
已经经是血流成河
沈之衡不想死
可若是被巡捕见了他这副惨相
他不死就显得不大合适
所以趁着巡捕未至
他接连翻身
滚到了路旁的土地上
泥土吸收了他的鲜血
他只往前爬了一小段路
就山穷水尽
无血可流了
也就不会继续留下痕迹了
在沈之恒艰难爬行之时
他还不相识的两位有缘人正在各忙各的
米兰坐在漆黑的卧室里
手里挽着一条衣袋
想要**
可是他家住的杨氏房屋四壁光怀坚硬
并没有房梁供他拴绳子上吊
要跳楼呢
又是一楼
嗯
厉英良坐在明亮的会长办公室里
自己给自己冲咖啡
咖啡滚烫
他喝了一口
叹得怪叫一声
两只水汪汪的妙木又泛了红
他放下杯子
在房内踱步
他等着部下回来复命
他的人筹划了这么久
沈之衡又只是个文人先生
他这一次应该没有理由失败就是
忽然
厉英良在镜子前停了脚步
他抬头看了看自己
不是欣赏自己的俊俏
他不大清楚自己的俊俏程度
对于自己的相貌也是毫无兴趣
他是看自己有没有官威
有没有那个飞黄腾达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