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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出宫
主仆两个对视一眼
情难自禁地相拥着落了几滴泪
每到这种时候
巧云总会显得有些尴尬
论感情
她及不上白玉和凌静姝的亲密
兼着眼线内应的身份
也让宁静姝对她始终隔了一层
抢云队一犹豫
便悄然退了出去
轻轻将门关上了
这么重要的消息
得尽快传到太孙殿下的手中
卫皇后亲口为凌静姝指婚的消息
迅速地在宫中传开
一时间不知引来多少侧目和羡慕嫉恨
这么多年来
卫衍一直独身一人
暗中恋慕他的宫女女官无法计数
因为卫衍坚持不肯成亲
变慕他的女子也只能安慰自己
这么出色的男子
一日没成为别人的丈夫
自己还是有希望的
卫皇后成了六宫之后
卫衍便是正经的国舅爷
身份更胜往日
皇上赏赐府邸
卫皇后亲自指婚不说
还特意准备丰厚的嫁妆
这样一门亲事
简直让人羡慕得恨不能以身代之
这样的好事
怎么就落在了凌静姝的身上
众人再嫉恨
再不服气
再羡慕
也改变不了宁静姝即将嫁给卫衍的事实
只能一个个收拾了酸溜溜的心情
精心准备了添妆礼
借着送礼的机会套了
近乎短短三天里
宁静姝屋子里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认识的
不认识的
熟悉的不熟悉的
一个接着一个送添妆礼
严静姝不便推拒
只得打起精神一一应付
金钗玉簪
宝石镯子
精致的衣料
整整放了两箱
这还不算什么
卫皇后亲自赏赐的嫁妆足有几十箱
各种金银玉器
名贵珠宝
衣料香料
胭脂水粉
就连宫里的名贵补品和药材也有数
香凌静姝的屋子根本放置不下
卫皇后索性命人先行一步
将东西送到了凌府
至此
宁静姝和卫衍的亲事也在京城传遍了
卫衍在民间的声誉极隆
他的亲事自是备受瞩目
卫皇后命人送嫁妆进宁府的时候
尾随着看热闹的百姓将宁府外的巷子挤得水泄不通
宫女前两日就派人送了口信回凌府
凌府上下也早有准备
接旨的这一日
凌府上下所有人都在府中
凌大爷是一家之主
这凤旨理所当然要他来接
孙氏领着儿子儿媳孙子一起跪下接旨
凌霄跪在堂兄凝霁身边
心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狂喜
卫皇后被阿姝赐婚了
阿姝可以出宫了
阿姝要嫁给卫衍了
这一切简直美好得不像真的
何止是凌霄
就是凌大爷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喜讯震得懵住了
前一个晚上根本就没睡着
直到接着圣旨的这一刻
还是有些飘飘悠悠的不真实
内侍们抬着一个个沉重的箱子进了正堂
宫女们手中捧着的是一个又一个的锦盒
不多时便将宁府偌大的正堂都堆满了
一身粉色衣裙的新云含笑道
凌大人
这些是皇上和皇后娘娘赏赐给凌女官的添妆礼
这里是清单
请凌大人一一过目点收
凌大爷总算还没高兴到糊涂的地步
感恩戴德地接了礼单后
冲着皇宫的方向跪下谢了天恩
新云又笑道
凌女官也会在明日出宫回府
还请凌大人好生安排
至于凌女官和卫太医成婚的婚期
礼部选好了吉日自会送到贵府来
凌大爷连声应了
和孙氏一起毕恭毕敬地送了新云出府
宫里的人都走了
留下了一道薄薄的凤旨和满屋子的添妆礼
孙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眼中满是惊叹和不敢置信
老爷
妾身不是在做梦吧
皇后娘娘竟亲自为阿姝赐婚
还赏赐了这么多的嫁妆
这般丰厚的嫁妆
足以堪比任何一个家世出众的名门闺秀了
更不用说还是这样一门好亲事
虽说和之前嫁给皇太孙做侧妃的念头有些出入
不过卫衍可是卫皇后唯一的胞弟
医术高
前程似锦
俊美无双
能嫁给这样的如意夫婿
也实在是无可挑剔了
凌大爷到了这个时候总算稍稍冷静了下来
闻言咧嘴笑道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桩突如其来的喜事
皇后娘娘亲自赐婚
这是何等的风光体面
能攀上风头正劲的卫皇后
对凌家来说可是桩大大的喜事
此时的凌大爷早已将之前的那点盘算心思抛到了一旁
一心一意地盘算起要如何将这门亲事办的风光热闹起来
凌霄最关心的却是
大伯
阿姝明日就能出宫回府了吗
姐弟两个已经一年多未见了
凌大爷笑道
新云姑娘既是这么说了
自然不会是假的
孙氏
你立刻让人去把阿姝的闺房再收拾打扫一遍
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换成新的
孙氏喜气洋洋地应了一声
蒋氏笑着说道
儿媳闲着无事
帮着婆婆一起收拾布置好了
凌霁对于思损提醒道
父亲
这么大的喜事
是不是应该先给定州那边送个信
阿姝出嫁
五叔他们也该到京城来
瞧瞧我这记性
一高兴起来连这么要紧的事都给忘了
凌大爷一拍脑门儿
我这就去书房写封家书
让人立刻送到定州去
丁霄又添了一句
这样的好消息
也该让人给嫣堂姐送个信才是
嫣堂姐和阿姝一向交好
知道阿姝回府
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凌府上下因为凌静姝即将出宫待嫁一事
高兴得忙成了一团
在宫中的凌静姝也在殷殷期盼着出宫的一刻
这几日为了避嫌
被也没敢再到宁波殿
只悄悄地让人送了一封信过来
上面只写了短短一行字
二姝在宁府等着
我去娶你
凌静姝将那短短的一行字翻来覆去看了无数次
每看一回
心里便甜上一回
往日的书信看过就要烧掉
免得被人察觉
这一次
她终于能正大光明将这封信收在贴身的荷包里
系在腰间
您正在收听的是洛阳锦
等待的时间总比平日更漫长难熬
这一夜
凌静姝几乎没睡着
一闭上眼睛
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卫衍噙着笑意的眉眼
还有家人的脸孔
原本一直苦苦压抑着的对亲人的思念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想念同胞弟弟凌霄
想念活泼可爱的凌静嫣
想念温和宽厚的堂兄堂嫂
想念虽然有些私心对她也算慈爱的大伯大伯母
翻来覆去辗转难眠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
凌静姝倒是没受影响
依然精神奕奕
因着今日就要出宫
往日穿惯的女官衣服不能再穿了
两年多前带进宫里的衣裙已经有些旧了
也有些小了
不甚合身
可宁静姝脸上的荣光焕发
眉眼间的愉悦神采
足以让人忽略这一切
宁静姝恭敬地在卫皇后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这两年多来
承蒙皇后娘娘厚爱关照
静姝心中感激不尽
真不知该如何回报娘娘
今日静姝就要出宫了
特地来向娘娘谢恩辞别
只盼着娘娘凤体安康
心想事成
这两年多来
卫皇后一直不遗余力地护着她
如果没有卫皇后
她在宫中的日子绝不会这般轻松
卫皇后看着神采飞扬
美丽动人的凌静姝
笑容中半是不舍半是唏嘘
快些起来吧
你出宫是件喜事
本宫虽然舍不得你
不过比起留你在身边
本宫更乐见你和阿衍结成连理
顿了顿
又笑着打趣
下一次再相见
就是你和阿衍成亲后进宫来谢恩了
到时候你就是本宫的弟媳
是本宫的娘家人了
到时候可别再动不动就下跪了
被卫皇后这一打趣
宁静姝的俏脸陡然绯红
卫皇后看着掩不住娇羞欢喜的凌静姝
心里也是一阵畅快
亲眼看着卫衍娶妻成家
是她这些年最大的愿望
如今心愿即将得偿
她心中委实欢喜
这份欢喜
远远胜过了对凌静姝的留念不舍
好了
别再做小女儿姿态了
快些出宫去吧
凌静姝轻声应了
弯腰行了一礼
终于转身离开
进宫时
有白玉
巧云陪伴在身边
所带的只有一些换洗的衣物首饰
还有防身的银票
今日出宫
两个丫鬟依旧忠心耿耿地陪伴在她身边
两人手中各自拿着的包裹
和当年一般无二
新云送宁静姝三个到了宫门口
宫门外已经有马车在等候
新云
多谢你送我这一程
宁静姝依依难舍地握着新云的手
日后我不在宫里
你就要多费心
多照顾娘娘了
两人朝夕相处了这么久
早已结下了如姐妹般深厚的情意
凌静姝依依不舍
新云又何尝不是如此
你放心
我一定好好照顾娘娘
新云眨眨眼
将眼中的水光逼了回去
你出宫回凌府
就安心地准备嫁妆待嫁
别再惦记着宫里的这些事儿了
宁静姝鼻子一酸
轻轻嗯了一声
新云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催促着凌静姝快些上马车
凌静姝用力地搂住新云
珍重
然后松开怀抱
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马车很快便启程远去
新人在原地站了片刻
目送着马车离开
然后红着眼眶回了宫门里
凌静姝撩起车帘
看着巍峨的朱红色宫门
看着长长的宫墙
身体里仿佛有一部分被禁锢着的令人窒息的东西也随之渐渐远去
别了 皇宫
别了卫皇后
别了心云
还有这两年多来结识的所有朋友
不知何时
脸上已经滑落了两行清泪
这是不舍的眼泪
也是释然的欢喜的泪水
进宫
是被徐皇后所逼
无奈之举
进宫之后
她从没有一刻真正轻松过
每天绷着神经
小心翼翼地应付着宫里的一切
即使是和卫衍情愫渐生
两心相许
也得压抑着心里的欢喜
不敢在人前流露出半分
幸好
这一切都过去了
她终于熬到了苦尽甘来的这一天
泪水越滑落越多
宁静姝无声地哭了许久
白玉没有出言劝慰
因为她早已陪着凌静姝一起哭了起来
巧云本不是多愁善感的人
可此时此景
也免不了被感染
落了几滴眼泪
马车忽地停了下来
巧云迅速的擦了眼泪
警觉地问道
怎么回事
马车怎么忽然停了
驾着马车的车夫也是宫里的内侍
声音阴柔纤细
凌姑娘
卫太医就在前面
卫衍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凌静姝心中讶然
下意识地撩起车帘向外看
却见一个高大修长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
一身灰色布衣
眉目清俊
唇角含笑
不是卫衍还能有谁
这个惊喜来的实在有些突然
你怎么来了
凌静姝以为自己在轻声嗔怪
却不知眼中闪烁的全是雀跃欢喜
也不怕被人看见么
怕什么
卫衍笑着反问
以前得藏着掖着不能让人知晓
现在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
我来送你回府是正大光明情理之中的事
谁敢说我半个字
明朗柔和的晨曦中
那张温柔含笑的脸孔英俊的不可思议
灵静舒心里仿佛喝了一碗甜甜的蜜汁
甜的快腻了
你既是打算来送我
怎么也不早些和我说一声
害得我刚才吓了一跳
眉衍扬起唇角
哪是提前告诉你了
哪里还有这份惊喜
这倒也是
完全出乎意料的送行
突如其来的惊喜驱走了她心里所有的低落和难过
整颗心都被欢喜塞的满满的
凌静姝弯起了唇角
背衍隔着车窗轻轻的为她拭去眼角未干的泪渍
怜惜地低语道
出宫是件喜事
怎么还哭了
凌静姝有些羞赧地解释
刚才看着宫门宫墙
一个没忍住
不知怎么地就哭出来了
背衍失笑不已
都说女子是水做的
果然半点不假
一旁被彻底无视的白玉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卫太医
这里离皇宫不远
虽说没有行人
也不宜停在这里太久
有什么话不如上了马车慢慢说吧
两人这般情意绵绵
你侬我侬
简直闪瞎了她和巧云的眼好么
卫衍脸皮颇厚
也不觉得难眉情
笑眯眯地道了谢
还是白玉考虑的周全
我这就上马车
等上了马车
卫衍又彬彬有礼地商议
我想和阿姝独处片刻
你们两个不如到马车外的车辕上坐上片刻如何
白玉雅然
巧云无语
她们以前真是坐看卫太医了
这份脸皮厚度
说出去简直震惊世人
白玉和巧云到底还是去了车辕上
宽敞的马车里只剩下凌静姝和卫衍两人
凌静姝羞恼地瞪着卫衍
你
你怎么可以将她们两个都撵到马车外去
这不是摆明了想和她做些不宜人目睹的事情么
想想都觉得臊得抬不起头来
贝衍一脸无辜
难道你想当着她们的面和我搂搂抱抱
凌静姝白嫩的脸蛋燥热得不行了
醉了他一口
厚脸皮
谁想和你搂搂抱抱了
费衍厚着脸皮咧嘴一笑
舒展手臂将她搂进怀中
在她的额上用力亲了一口
是是是
是我厚脸皮
我想和你搂搂抱抱
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凌静姝将头埋在熟悉又温暖的怀抱里
唇角早已高高地扬了起来
成亲前
按着俗礼
未婚夫妻是不能见面的
卫衍特意算准了时辰来送她
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和她见上一回
过了今天
两人再相见
就是成亲那一日掀起盖头的那一刻了
卫衍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凑在她耳边低声道
阿姝
此次一别至少也要几个月
我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待着能老实一些
大概是不能再出宫去看你了
皇上赏了住宅
得翻新收拾后才能成亲
再快也得三个月
好在婚期会定在年底
再忍也不过这几个月了
凌静姝轻笑着应道
这么久都等过来了
再等上几个月也无妨
熬过这几个月
他们就能朝夕相伴
长相厮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