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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回
得意闻罪曾见赤自名妖王碰壁回
梅振一皱眉道
天条方力
怎么就闹出这种幺蛾子
妖妖王眨着眼睛道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和你一起去
人间之事
机缘在两年之后
与其枯作沉思
不如随瑶瑶王去散散心
知雁也在一旁劝道
远望龙空山主峰毒蛇岭
高数千丈
如一根巨大的舌头竖起
直刺天空
上面却寸草不生
这是一座钟乳石山
阳光照射下呈现各种颜色
黑的 白的 紫的
红的 黄的
绿的应有尽有
山壁表面并不完全光滑
突出的岩石分布呈现出各种形状
似狗 似龙 似蛇
似仙女
似怪物
千奇百怪
如世间众生百态
都争相折射出各色光忙
多年未见
走进山中才发现此处已改变了模样
在奈何渊尽头的毒蛇岭山脚下
原先幻法寺的所在
修了一座法阵守护的庄园
绕着庄园立了七座塔
与空桑山的玲珑塔不同
这些塔高台实心
形制各异
应是采炼毒蛇岭上的钟乳石践成
近处再看毒蛇岭
梅振一不仅有些眼晕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凿进了无数的石室
应是小妖们修炼之所
整座山远看像一根巨蛇
近看又像一个硕大的马蜂窝
去青衣三山学会了凿建通天福地
又在空桑山练过手
此处经营多年
梅公子
你看气象如何
摇瑶王问道
梅振一沉吟着答道
果然别具一格
毒蛇岭后面是一望无际的数百里线人沼泽
早间多有瘴气
晚间又有白蝙蝠在空中飞舞
不适合穿行
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离毒蛇岭八百里之外
蛮荒腹地中又是一片开阔的山野
嗯
是适合于修行的自古天成福地
昆仑仙境地广人稀为广大
天成道场这种福地很多
蛮荒中就更多了
此地一直无名
也无人驻足修行
几十年前来了一位修士
自号托使老祖
带着门下一伙小妖在一道峡谷的尽头建立门户
起名为碧落峡道场
能在蛮荒中立门户
必然修为不错
妖妖王好多是曾去碧落峡香妖托市
同为龙空山妖王
结果碰了半鼻子灰
那位老祖心胸大得很
怎肯仅仅为异妖王
其实正值天人大乱
昆仑仙境也是乱象丛生
若没有遇上青丘山那种变故的话
蛮荒中倒是一个相对清净所在
托氏老祖与蛮荒腹地立道场
开法会
评点各派各教争端以及修行之得失
宣讲无上之大道
在他眼中口中太上无量光无非如此
已尽皆了然
不得不说
这位老祖所讲所宣很对蛮荒中那些自敢成灵修行
未得世道传承的朴素妖族胃口
至少那种总论万法而批斥
指点江山无所不至的感觉很爽
于是碧洛霞越来越热闹
成了蛮荒中一处众妖族往来聚集之地
有人是潜心向托使老尊求道学道
也很有人把托使老祖当笑话看
闲的无聊来凑热闹起哄而已
比如妖妖王之流
还有人更闲
与法会上与托使论道到逗乐
镇元子宣布文醉山法会不再召集之后
托使老祖号称碧落峡法会足可取代
蛮荒中一时也有几分盛况
梅镇一随瑶瑶王来到碧落峡时
只见一条开阔的山谷
两边有断续削成岩壁
上面有不少磨崖石刻
三三两两的形形色色的修士在各篇衙客前指点谈论
远方山谷的尽头有一片高地
上面有殿堂式的建筑
虽然梁柱斗拱等细节之处草草营造
不能与蛮荒之外的楼阁相比
但在这蛮荒之中也算不多见了
山谷中各色修饰约有数百人
梅振一皱眉问道
嗯
听说法会就要召开
怎么就这点人
法会一般分两种
一种是门内法会
另一种是开门结缘法会
由大威望成就者宣讲
场面往往是各派门人与散修齐聚
梅振一虽没有参加过昆仑仙境的闻醉山地仙知祖法会
但也知其规模气象
毕落霞法会号称可取代闻醉山地仙之族法会之圣
场面也太寒碜了点儿
妖妖王笑着解释道
不要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参加法会者不可能带很多小妖穿行荒野
前方道场中所具大多附近的妖类以及衣服托使的门下弟子
今日穿行荒野来此的数百人
有一多半是你我这样看热闹凑去的
剩下的那一半才是真正参加法会
所谓求道论道的
你来此感觉如何
梅镇一不好评价
只得答道
法会还没开
谈不上什么感受
有点像乡下的集市
此法会多久一次
妖妖王
文醉山地仙之祖法会六十年一度
讲解万流归宗发端法诀
碧落霞托使老祖法会三个月一次
虽然规模小点儿
次数也贫了点儿
却号称大道所指
无不尽言
谷中有一位修士听见了两人的谈话
摇头插话道
道有此言
诧矣
大道不论多寡
有缘能悟者得知老祖之言无所不含
于各途皆隐
只叹闻者不恶
道处磨言识刻
记述此前各场法会宣讲真言
你们可仔细观摩
否则难解本场法会真意
梅振一回礼道
大道不论多寡
有缘能悟者得知道有此言甚是
姚兄
我们去看看那些摩牙经卷
梅振一来到最近一处石刻旁
第一眼就被上面的内容所吸引
因为上面记述的法会开讲题目竟是托使老祖解兵法
论碧山潭之施策
看完之后神情却很古怪
不知该作何评价
其中的内容很简单
托使老祖站在碧山潭末代掌门援战的角度
事后分析碧山潭应该如何针对妙法门的逼问之举
顺势而为
应借晚谭亭与最剑客的牺牲
激发各散修小派的同仇之心
居中养成大事
最终灭了妙法群境一派
并趁势一统昆仑仙境一云
梅振一没话说
又去看下一面魔岩石刻
发现刚才那面石刻所祭法会应是璧山潭灭派之后
众散修围攻妙法群山之前
因为这一片摩牙所记的题目是托使老祖解权谋
论妙法之为废忌
其中添加了托史上一场讲法时尚不清楚的情况
此法会是在妙法群山解围后
托使老祖的指点江山感叹甚至斥责徐妖王
左游仙
寒山等人无能废记
有那么多人追随他们攻打妙法群山
进步成机
扩张骑势
反而自负手脚会大好形势执斩杨天感而还
当时因借势便邀蛮荒妖王号召各派一举拿下妙法群山
功德大事成矣
再借镇元子邪众仙家避乱归天之机
势如破竹灭文醉山
万寿宗一派
则昆仑仙境无人再能预知
其中又回顾了上一场法会
以妙法群山遭围之事印证自己此前所言不虚
可惜徐佐等人未能行之以致最终废尽
否则必当一统昆仑仙境云云
梅振一又无语
跳过几面石刻再看
有些惊异哑然
有一面磨牙技术的是托使老祖解大成
论妙法祖师之自若
这场法会与刚才石刻技术相隔的时间应较久
谈的竟然是妙法群山祖师西王母如何一统天庭之道
看来随着乱象展开
这位老祖闻知了更多的仙家之势
在第一面磨崖石刻前
梅振一很惊讶
看的也很仔细
到了第三面磨牙前
略微扫了一眼题目就走了过去
身旁有两位修士正在谈论
其中一人道
老祖之言
明心见性
游任从容
老祖之心
直指道书深如渊海
今日方知大道所求
另一人道
老祖之心岂止深如渊海
乃无形无极尽人间仙界之道
堪举世轮回之本
妖妖王在一旁悄然道
梅公子
你怎么不笑
梅振一反问
有什么好笑的
继续前行
摩崖石刻所记法会内容越来越丰富
有很久以前的
譬如脱氏老祖解缘法
论闻醉清风之孤寡
讲的是清风仙童当年应如何确立万寿宗祖师之危
如何趁镇元子不在的机会控制万寿宗一派
最终架空镇元甚至将之轰杀成渣
必不会落得写明月孤身而去的凄凉下场
有心进课程的
譬如托使老祖解大道
论镇元大仙之修憩
其中既有对镇元大仙如今地位的嘲笑
也有站在镇原子角度的一番策论
他若是地仙之祖
早已实现真正的万流归宗
也应该实现人间仙界万流归宗云云
梅振一并未再次驻足戏关
向着山谷尽头的碧落狭道场走去
前方有几群修士聚集
通明法眼观之皆妖类所化
在那里似是讨价还价商量着神么
妖妖王解释道
蛮荒妖类比不得你们这种修士
法宝灵丹难求
就算有天才地宝与瑞草灵药也相对单一
且缺各类炼制传承戒法会聚集彼此交换也是很多人的来意
还真像你所说
成乡下的集市了
梅振一终于露出了笑容
捻虚点头道
来此一趟也有所得
这未尝不是善结机缘之道
世间各派法会如能在宣讲之外也依缘法作器物交流
将节宗门外善缘更广
我当思之而行
今天没白来
说话间已经走到山谷的尽头
两面山壁对出是天成门户
依山是开凿宽阔的长街
通往山坡上殿堂所在
殿堂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台
上面站着不少人在彼此寒暄
梅振一一指门户左右的山壁问道
这副对联是怎么回事
只见左右山壁人工削平数十丈
分别刻着两列字迹
上联式太上之上刻有道镇元大仙施语
下联式万法无法方进言
龙空妖王碰壁
下联虽然碰较牵强
但梅镇一还算能看懂
应制妖妖王曾来香妖托使同为龙空山妖王
结过碰壁而回的事
显然托使老祖颇以此事自得
众门下弟子特意刻在山门上不忘宣扬
只写一个摇妖王不够气派
也不对仗
干脆刻上龙空妖王四个字
但这上联所写又关镇元大仙什么事幺
妖王以神念暗语道
梅公子有所不知
想当年托使老祖参加过文醉山帝仙之祖法会
在会场中大谈太上之道
并在镇元子升座时向他质问
太上之上可有道乎
大仙是否能答
镇元大仙并未回答
也未与他相论
只说了一句话
随后托使老祖门下四处宣扬老祖论道之庙宇经地仙之祖法会
以致镇元大仙辩色失语
后来又特意刻在了这里
不忘时时提起
梅镇一
镇元大仙当年究竟说了什么
摇妖王就一句
你就不知闭嘴吗
梅振一终于忍不住呵呵而笑
打了摇妖王一拳道
人家门下将龙空妖王四个字刻在山前为托使老祖添噱头
你竟然还来这个地方
不仅自己来
还要拉我来
摇妖王也笑道
我知道那四个字说的其实只是我一人而已
能与镇元大仙并列
我有何可怨
梅镇一催道
跑这里找与镇元大仙并列的感觉
你脸皮可真够厚的
妖妖王仍然嬉笑
镇元大仙**有我臭吗
那上面写我摇妖王之名实在不好看
但托使老祖尚未扯上别的高人
暂且写龙空妖王四个字聊以自慰
等他有机会扯上更抻头的
会再换门帘的
对对对 这个
说话间
已经走到法会殿堂前的大平台上
有人认出了妖妖王
上前招呼道
摇妖王
你又来了
摇妖王给我留了前排雅座
还能见识蛮荒中各路妖王
为何不来
哎呦
托使老祖
几个月不见
您的形容更加气派十足啊
此时托使老祖在一群修士的簇拥下也走了过来
妖妖王笑着上前见礼
这位老祖身着寒衣阴阳袍
五短身材
身后披着大开襟的天丝斗篷
神情略显矜持
又做平和近人状
微笑着拱手还礼
妖道友特意从龙空山赶来参闻法会
托使欢迎之至
请问这位同来的道友法号
梅振一赶紧拱手答道
小道姓梅
叫我梅道人即可
此番随瑶妖王前来开眼界
请问老祖今日法会开讲何题
通
通明法眼已经看出了托使老祖的来历
是一只成精的鸣蝉
尚在轮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