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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事沉在心底
一想起来
心里密密麻麻的甜
回忆啊
总是有味道的
像一颗樟脑丸
似有似无
牵扯出团团的思绪
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福
因为我有一个永远值得回忆的
无比怀念的童年
她乍尝苦涩
却永远方透
它绵绵长尝
却厚唇香甜
我总是梦见自己在想象着她
一次又一次在回忆里咀嚼着他的每一个日子
那弯弯古桥
那潺潺溪水
更有那轮高高挂在天上的明月
那样皎洁柔美
在这个冬天
我可想起了咸菜
豆腐
小货郎的糖果
冬天了
山上陆陆续续变缤纷
树叶渐渐变黄变淡枯萎
也有的转为红色
绚丽一片
小溪边热闹开朗
各家各户都忙着晒制咸菜
那时水还深
我们脱下鞋子
挽起裤脚
拿起一层层的菜
学着大人的模样扒拉着菜
大人们扯着家常
小溪水哗啦啦的流着
我们也常去门口的小河边洗番薯
土豆和玉米
拎着一竹面篮蹲在河边来回擦着次淘洗
那旧时的岁月
每家门口总是琳琅满目的
那矮矮墙边
竹竿搭起的架子团被米筛里晒着各式菜
冬芥菜
雪里烘
酸白菜
那箩筐里啊
是那金黄玉米碎
那只大黄狗正趴在大暖阳下
懒洋洋的望着你
村子小巷里悠悠回响着北屋
北屋居卖豆腐的小贩挑着担晃晃悠悠的走过
那时豆腐是用黄豆来换的
乡亲们用布袋倒出黄豆
随着黄豆一粒粒增多
秤杆上翘
好了 您呢
收秤煮豆腐
我们开开心心捧着豆腐回家了
路上又忍不住掰一下放在嘴里
那货郎摇着拨浪鼓
也一唱一唱而过
我们跟在后面
有的猫往家里赶
拿着鹅毛鸭毛鸡毛换糖吃
那旧了的凉鞋也可以换糖的
我们吃着那糖
心里甜开了花
冬天
晚稻早收割了
糯米和金米也收进了家里的大木柜
那时每户农家有一个柜子
下面是用来储存粮食
而上面可以做床
大一天再冷些
母们挑着箩筐去捣年糕
其实年糕又叫麻孜
每户人家都会倒上好几臼
那是用来准备过年吃的
年糕是金米做的
我去过年糕房
轰隆隆的机器声
熙熙攘攘的人群
金米先得泡开
再蒸熟
放上机器再一片片出来
我家也会倒上几臼
可父亲总是掺上糯米
我们姐妹很不喜欢
那掺了糯米的年糕
再没了原来的劲道
冬天 深深
躲在淡淡的酒香里
冬天
浓浓
躲在暖暖的灯韵里
冬天了
日子也仿佛变得缓慢而悠长
做母亲不用再那么忙了
父亲可以开始酿酒
家中的糯稻收割后
父亲总会做上一大缸的老酒
他把糯米蒸熟
放进缸里
倒上酒曲发酵
再过些时日
父亲打开酒缸
舀上一勺
放到鼻子边嗅嗅
每当这个时候
我也总是走上前
凑到父亲旁边
父亲用长长的竹勺舀上一碗浅浅的红
那米粒盛在下方
喝一口
甜甜的
但又带着那一丝的酒味
我喜欢酒
喜欢那淡淡的酒香
还喜欢那微微醉了的感觉
一丝丝一缕缕
像在云雾里
若有若无
像雨
像雾
又像风
屋外青涩的风呼呼吹着木屋
屋里黄色的灯
暖暖裹着木屋
冬天 那青雾
那薄霜
那尖冰
那铜榻
那火炉
那串串的快乐
冬天的时候呀
我们总是充满着无边的喜悦
冬天了
起雾了
白茫茫一片
你不能见我
我也不能见你
落霜了
白白的霜沉沉的降下来
皑皑一片
结冰了
小河边
村口 田边
连那口破了的缸也结上了冰
如果是更冷的天啊
那屋檐下会垂下一根冰柱的
我们就会高高举着棒子
踮起脚尖小心的敲着
阳光暖暖照下来
大人站在稻地里
把手团进袖子唠叨着
而我们穿着肥肥大大的棉袄四处乱窜
哪怕是手冻的伸不开
还是退不了我们儿时的热忱啊
有时实在太冷了
就钻到灶前
伸出手烤个火
身体瑟瑟发抖
我们也常常拎着铜榻取暖
朋友是乡下山里的
山区就会不一样
他们会烧火
用一个旧了的汽车轮廓
中间放上碳
大家围拢上坐
有人会把秋收的果子扔下去
为着红薯花生甜香四溢
冬天嫁人了
盖屋了
冬天下雪了
唱戏了
冬天是喜事最多的
镇上交流了
唱戏了
盖污了
谁家娶了媳妇
我们都欢天喜地卷起一角去讨回霍
有时甚至是下课铃声响后就去
那时迎娶新娘的人家会在门口给村里的孩子分发回霍
有染红了的花生
番薯 胖年糕
胖罗汉果
如果再有一点矫情啊
可能还会得到一个红鸡蛋的
那时候啊
我们总是乐的不可开交
我最喜欢的还是下雪了
江南的冬天真的很少下雪
但每年还是会下一两场的
很多时候雪是在晚上下的
冬天的夜晚一片安静
第二天推开门一看
哇 全白了
我们欢天喜地的跑出去
这时张神总是在前面
手上拎着夜壶
小心翼翼的挪动着
大爷们从院里往外走
他们讲着话
雪也随着抖动的嘴唇融化了
雪是那么下着
白白的净的一片
而雪地上
留下了深深浅浅的脚印
我忘不了村里冬天芳芳的晒场
那口圆圆的古井
那大片葡萄园
我们曾经躲在枯萎的玉米杆上躲猫猫
男孩子趴在地上聚精会神的谈着包子
我们笑着跳着绳儿
抓着地上画出的一个个的方格跳着房子
我们念着东南西北
停 公主
然后都笑的很开心
似乎那一刻
我们真的成了公主
我们讨来铜钱
用棉布包着
一针一针缝制鸡毛毽子
我们蹦跳着跑到田野
园里
山上葡萄园边住着一个驼背婆婆
每每回去
她总是喋迭问着
这是二姑娘吗
长这么大了
而在我们走过的每一个弄堂里
咚咚的佛音袅袅升起
那便是村里老人在佛堂念经了
他们氤氲在四周
缠绕在心田
死人了
他们哭了
我们便也哭了
而有娃娃出生时
他们笑了
我们也跟着笑
乡下的人
生命来了又去了
仿佛朴实平凡的像故乡的那一丛草
那一株树
人生一世啊
草木一秋
在人生的四季里
每个人都演绎着各自的角色
悲欢离合
花开花落
那时还小
什么都不懂
那时还小
总似乎记不住悲伤
哪怕是当时再声嘶力竭的悲痛过
过了一夜
一切似乎也被昨日的风尘
微微的露珠蒸容了
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母亲说
小孩子呀
睡过一夜
明天还是昨天的我们
明天我们还是嬉笑着
还是奔跑着
许多年以后
我总是梦见我又回到了故乡
我们还是那样的无忧无虑
而我们的父母
还没那么老
初冬那指甲花上
风微微轻轻摇动
我们几个女孩子笑着走过去
轻轻的碾下指甲花果子
一粒又一粒
捣碎
搅拌
涂在手指上
伸出手掌
张开手指
伸向天空
天好灿烂
明亮
洁白
只是梦醒过来
发觉我们长大了
父母好像更老了
而故乡
他似乎已经不记得我了
你好
我是天使
在网上
一个高兴起来会咯咯咯大笑的江南姑娘
你在北方的苍茫哀色中举目而望
我在南方的烟云蒙蒙里撑伞而立
在漫天春色里
我在等风
也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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