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集。
我说道,
建寺修庙的地方,
比起安宅修坟来,
另有一套讲究。
寺庙是为了造福一方,
不能随便找个地方就盖。
建寺庙之地,
必是星峰垒落,
明山大殿。
除了这座鱼骨庙,
你可见过在沟里的庙吗?
就连土地庙也不能修在这么深的山沟里啊,
正所谓是谷中有隐莫穿心,
穿心而立不入相。
胡爷,
你刚说的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是说山谷中修庙不好吗?
是的。
你看这沟沟壑壑,
龙行蛇走,
怎奈四周山岭贫瘠,
无帐无护。
都不成势,
加之有深陷山中,
阴气也重。
如果说这山岭植被茂密,
还稍微好一点,
那叫做帐中隐隐,
先带飞隐护身,
厚主兴旺。
这条破山沟子,
按照中国古代风水学的原理,
别说修庙了,
埋人都不合适。
所以我断定这庙修得有问题,
一定是摸金校卫们用来掩护倒斗的。
今日一见,
果然不出所料。
要说是掩人耳目,
也犯不上如此兴师动众啊。
我看搭间草棚也就够用了,
再说这条沟里哪有人呢?
顶多偶尔来个放羊的。
听村里人说过了,
这道梁便是龙岭迷窟,
里面邪性得很,
平时根本没人去,
所以到这儿放羊的恐怕也不多。
这恐怕主要还是博取当地人的信任。
外地人出钱给当地修龙王庙,
保一方风调雨顺、
太平如意,
当地人就不会怀疑了。
倘若直接来山沟子里盖间房子,
是不是会让人觉得行为反常,
有些莫名其妙啊?
好好的在山沟里盖哪门子房屋啊?
这就容易被人怀疑了。
不如说这里是风水位盖间庙宇,
这样才有欺骗性。
以前还有假装种庄稼地的呢,
种上青沙帐再干活。
都是一个宗旨,
不让别人知道。
大金牙和胖子听了我的分析,
都表示认同,
外地人在山沟里盖庙确实比盖房子更容易伪装。
其实胖子所说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还得上到山梁上看看那龙鼎的形势,
才能够进一步判断古墓的位置,
以及在此修庙的原因。
我估计古墓里鱼骨庙不会距离太远,
否则打地道的工程量未免太大。
现在终于到了龙岭坡下,
我最担心的两件事,
第一件就是龙岭中有没有大墓,
现在看来,
答案应该是绝对肯定的。
第二件事是,
这座墓如此之大,
而且早就被建鱼骨庙的那位假商人盯上了。
他有没有得手?
这还不好说,
不过看他这般作为,
如此经营定是志在必得。
不过就算是这龙岭的古墓已经被倒了斗,
我想我们也可以进去参观参观,
看看别的高手是怎么做的活儿,
说不定没掏空还能够留下几样。
摸金校尉的行规很严,
倒开一个斗只能拿上一两件东西,
多了便是要坏了规矩。
看这位修鱼骨庙的高人,
既然能在龙岭找到很多人都找不到的大墓,
一定是个高手。
越是老手高手越看重这些规矩,
有时候甚至把行规看得比命都重要。
不过这些优良传统现在恐怕没人在乎了。
现在的民盗跟当年闹日本鬼子差不多,
基本上到哪儿都是执行三光政策。
我们围着鱼骨庙转了几圈,
没发现地道的位置,
看来藏得极为隐蔽,
不太容易找到,
甚至有可能在那位摸金校尉做了活之后就给彻底封死了。
大金牙问能不能看出那古墓的具体位置,
我说沟里看不出来,
得爬到山梁上居高临下的看,
才能够瞧得分明。
大金牙平日吃喝嫖赌,
身体不太好,
经不得长途跋涉,
走到鱼骨庙已经累得不轻了,
要再爬上山梁,
然后再爬回来,
确实吃不消。
我让他和胖子留在鱼骨庙,
找找附近有没有地道,
并嘱咐他们,
如果进庙堂之中,
务必小心谨慎,
别被砸到里头。
我自己则顺着山坡手足并用爬了上去,
没用多久就爬到了山梁之上,
只见梁下沟壑纵横,
大地象是被人捏了一把,
形成一道道皱摺,
高低错落,
地形非常的复杂。
陕西地貌总的特点是南北高,
中间低,
西北高,
东南低。
由西向东呈倾斜状,
北部为黄土高原,
南部为秦巴山地,
中部为关中平原,
而这一带由于秦岭山势的延续,
出现了罕见的一片低山丘陵,
这些山脊都不太高,
如果从高处看,
可能会觉得象是大地上的一块伤疤。
我手搭凉棚,
仔细分辩面前一道道山岭的形状,
龙岭果真是名不虚传,
地脉纵横,
枝干并起。
寻龙诀有言,
大山大川百十条,
龙楼宝殿去无数,
这龙岭之中,
便有一座隐藏得极深的龙楼宝殿,
形势依随,
聚众环合这些绵延。
起伏的群岭都是当中这座龙楼宝殿呈现出来的势。
这里的龙尸不是那种可以埋葬帝王的势,
皇帝陵的势需要稳而健。
象那种名山耸峙,
大川环流,
高扼深雄于天下的地方才有。
龙鼎呈现出来的势,
则是卧居深远,
安衬挺恤的势。
如此行事,
可葬国亲,
例如皇后、
太后、
公主、
亲王一类的皇室近亲,
葬在这里,
可使帝室兴旺平稳,
宫廷之中祥和安宁,
说白了,
就类似于镇住自家后院差不多。
不过,
这个势已经被自然环境破了,
风雨切割,
地震山塌,
这一带水土流失非常严重,
地表破碎,
已经不复当年之气象。
虽然如此,
还是一眼便能看出来,
龙鼎中的这座龙楼宝殿就在我所站的山梁下边,
这是一座受自然环境破坏很大的山坡。
附近所有的山粱、
山沟都是从这座山丘中延伸出来的。
看这一带的地形地貌,
受风雨侵蚀是最近这一两百年的事,
虽然时间不长,
但是着实厉害。
我推测,
传说中的那片溶洞,
当然是形成已久,
想必是风洞在上,
古木在中,
溶洞在下的罕见格局。
从附近村庄中发现的石碑,
还有从这里原有的风水形式来看,
这古墓的规模小不了,
里面的名气一定是堆积如山。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
那座唐代古墓定在这山腹之中。
我站在山脊上,
瞧准了山川行止起伏的气脉,
把可能存在古墓的位置用笔记一下,
标明了距离、
方位,
然后转身去看另一边的胖子和大金牙,
他们两个正围着鱼骨庙找盗洞。
我把手指放在嘴中,
对着胖子和大金牙打了个响亮的口哨。
胖子二人听见声音,
抬头对我耸了耸肩膀,
示意还没有找到盗洞的入口,
随后便低头继续搜索。
把鱼骨庙里里外外翻了一遍又一遍。
上山容易下山难。
我往爬上来的地方看了看,
太陡了,
很难按原路下去。
四处一张,
见左手不远处的山坡上受风雨侵蚀,
土坡塌落了一大块,
从那里下去会比较容易,
于是顺着山脊向左走了一段,
踩着坍塌的土疙瘩缓缓下行。
这段土坡仍然很难立足,
一踩就打滑,
我见附近有处稍微平整的地方可以落足,
便跃了过去。
没想到站定之后,
刚走出没有两步,
脚下突然一陷,
下半身瞬间落了下去。
我暗道,
不妙,
这是踩到土壳子上了。
听附近村里的人说,
这盘蛇坡尽是这些陷人洞。
我本以为这边缘地带还算安全,
想不到大意了。
这时候我的腰部已经整个陷落在土洞之中了。
我心中明白,
这时候千万不能挣扎。
这里的地质结构与沙漠的流沙大同小异,
所不同的就是沙子少,
细土多,
越是挣扎用力想自己爬出来,
越是陷落得快。
遇上这种情况,
只能等待救援。
如果独自一人,
就只好等死了。
我陷进土壳子一大截之后,
尽量保持不让自己的身体有所动作,
连口大气也不感喘,
惟恐稍有动作就再陷进去一截,
倘若一过胸口,
那就麻烦。
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