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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严老头撂下小铲子
拿起边上的保温杯
带着刘神吟
七拐八拐的
走到了一个露边摊
最后
拉出椅子就把自己卸在了上边
要不是
屁股下边露出的两条细凳子腿
路过的都得以为这人是悬空的呢
刘神吟强忍着埋汰
从桌上有你的餐巾纸盒里
抽出了两张纸
只擦到心里舒服了这才坐下
杨老
还没吃饭呢
要是吃了我还来这儿干嘛
上两碗牛肉烩面
稍等啊
来了
慢用
吃吧
除了香菜我吃
面不吃
羊肉现在也不吃
哎这辣椒还挺香的啊
我也不喜欢吃辣
这回呢
醋我吃
严老头给自己也放了辣椒油和醋
比给留神吟的只多不少
然后就开始拌面
羊肉混着陈醋特油的冲鼻酸味
立马就传了过来
留神爷埋头
自己先吃了一大口
这老头绝不只是对我秤莹肉烩面这么紧的
碰了性子是到了心里正环茄
老板
结账
老爷子月结的
小子
我请你吃饭
你帮我个忙
帮我
抓到那个老贼王
您放心不用你说
我也会全力以赴去调查
我的意思是
只帮我查
不能告诉其他任何人
这是违反规定你们之前的判断全错了
前面那些琐碎的案子
肯定是有人想利用留下来的字条
向贼王发出挑战
现在贼网现身了这个大案子才是他干的
我逼你们任何人都要了解他
抓不住人怂恿
喜欢在人们面前
展示自己高超的手艺
没了
马人老
这一本钱
你去尹老正上
这
刘神吟就算再毛头小子
也不至于被严老头这三言两语就给糊弄过去
十几年哪那可是
就是撸个猫
那这猫有几根白毛几根黑毛
也都该数清楚了
更何况是个退休的老警察呢
追了一个人十几年
什么生活习惯性格秉性
那不得了解得
比自己老婆还清楚
杨老头明显没有把全部实情说出来
但眼下刘神吟也不能上赶着去问
这样
会显得被动
刘神音转身就往外走
到阎老头身边的时候
他并没有起身蓝
刘神言知道
老头
这是跟他在心里较劲的
所以根本就没回头
直接就往面馆外头走
你没事吧
帮我一把
人老了
这腿也不中用了
算了
不又擦了
刘神吟站在原地
对上阎守俊那有些浑浊的眼睛
一时
有些不知该怎么办了
那眼神里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此时此刻
他们像是都被困在了他面前这句
苍老的身体里
一九八六年
当时的眼老头还很年轻
才三十二岁
头发还是黑的
也没有现在这么胖
他从没想过自己退休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那一年
他从国有企业
被调往派出所做民警
他不像身边同事那样火爆
他对人很谦逊
但却被同事们暗地里笑话是个大傻子
严守俊刚到派出所报到那天就出了个洋饷
他挨个办公室去打招呼
没进一屋
就挨个人叫领导
打听人家名字主管什么工作
完全是一副
国企员工的做派
和平时派出所里
吵吵嚷嚷都是兄弟的氛围截然不同
民警们都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同事也都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
仿佛是动物园里老虎狮子们呆的地方
突然被送进来了一只猴
但严守俊却不觉得尴尬
他满脸笑容地做着自我介绍
说我叫严守俊是新调来的
白婶
小出门
后脚的屋里
就传来了一阵哄笑
民警们都说这是哪儿来个大傻子
进屋就挨个喊领导
缺心眼吧
谁是他领导啊
严守俊虽然为人随和
但做事上却有自己的想法
丁士丁卯世卯
绝对不含糊
有一次开会
派出所领导象征性地征求大家的意见
大伙都表示同意
只有严守俊举手
说他有不同意见
然后就在所有民警的注视下走到最前边
大声地说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所有民警都像看笑话一样看着他
让领导下不来台
这不纯纯大傻子吗
那么很快啊
关于严守俊的各种奇葩事迹就传开了
三十好几
没结婚不说
就连女朋友都没谈过
大家更觉着这个人是个傻子了绝对是性格有缺陷
不然这么大岁数了
他咋不结婚呢
严守俊听同事们笑话他
也从来都是笑笑
他觉着大家都是无心的
都是善意的玩笑
那严守俊自己呢
也谈不上喜不喜欢警察这个职业
对他来说
都是工作
他负责的是派出所日常文件材料的归档工作
这活在国企也好
在派出所也罢
干起来其实都一样
是他的老父亲坚持把他调到派出所工作的
于是他就来了
那来了呢
也就只管把自己的案头工作做好而已
好在
这项工作他比较熟
又人微言轻
出不了什么差错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知道结婚生子
再到光荣退休
但是他想错了
警察事业这份工作
但绝对
不止
是份工作
就像是所有终将被现实垂炼成老警察的警察一样
那个让严寿俊成为老警察的案子
那个要颠覆他后半生的人
毫无征兆的
出现了
一九八六年的一天夜里
严守俊值夜班时
来了一对妇女
父亲一看就是个老式巴交的农民
跟严守俊说话时都不敢高升
那父亲身后啊
还跟着一个身穿男士工作服
灰裤子
黑色不鞋的女孩
女孩梳着马尾辫
背着单间鞋挎包
肩膀不识耸动
明显刚刚哭过
没事不用局长坐
好嘞好嘞
来
喝口茶吧
发生什么事了
我
我闺女
他
他自行车被偷了
来
你和警察同志说
今天放学以后
我骑车去医院看同学
出来就发现车不见了
早知道
我就花点钱
把车存进来了
同志啊
您可一定要帮我们
把车找回来呀
我省吃俭用了好久
才攒出车钱
他上学太远了
走路得走一个小时
这天
眼看就要冷了
现在车没了
这一刻让他怎么办哪
哦
那个你们把自行车的样子跟我说一下我帮你们想想办法
谢谢谢
这个
这个
不用了我不抽烟